《落日微光》无大示

5、钥匙扣

　　早晚的温差有点大了，短袖校服外面开始套上长袖校服。
　　“礼物呢？”尹光眯着眼靠在公交站的招商广告柱上。
　　何灿从书包侧包里掏出那个机器人钥匙扣递给他。
　　尹光装进口袋里，没有任何评价。
　　4路车晃晃悠悠开进公交站，两人一前一后上车，坐在倒数第二排的双人座。
　　何灿坐在里面，后排的这种双人座对于长腿的尹光来说，不太友好，他只能将一条腿放在座位外面，另一条腿也往外。
　　尹光从口袋从书包里拿出钥匙，从口袋掏出钥匙扣，把钥匙滑进金属圈里，勾在食指上，转动食指，钥匙圈做圆周运动，转到手心这一面时将钥匙与小机器人一起握在手心里，丢进书包里。
　　“还以为你不喜欢呢。”何灿看着他做完这些动作。
　　“收礼物要尊重送礼物的人，这是礼貌，正好我也缺一个。”
　　何灿一副了然的样子，“那鲁田田考试的时候送你钢笔，你怎么给退回去了？”
　　“她又找你了？”
　　“对，因为你不收她礼物，她觉得跟我有关。”何灿实话实说。
　　尹光无语。
　　何灿扬起微笑。
　　“爬山好玩么？”
　　“有好玩又累，爬上山顶有征服的感觉，下山会比较惨，我现在大腿还疼呢。”
　　“哦，拍照也很开心吧。”
　　何灿外头看帽子下的脸，点两下头，“开心啊。”
　　尹光往下拉帽沿，头仰在座椅上，标准要睡觉的姿势。
　　何灿对着他做鬼脸。

　　周一要升国旗，何灿担任本次的旗手。
　　每个升国旗的星期一早上的天气特别好，有时候还有会鸽子飞过，不知道是谁家养的。
　　国歌响起，她扬起五星红旗，仰头看缓缓上升的红旗迎风飘扬。
　　她的鼻子有点酸，胸腔了似乎有一股来回蹿的气流要从鼻腔里冲出去。
　　升旗结束后，她在国旗下发言，然后集体解散。
　　升旗发言的时候，她清楚的知道1班在哪里，但是她没有时间找出来尹光在哪里，现在一整个操场的背影，同样的长袖校服，或者短头发或者扎辫子。
　　何灿一眼就看到他慢悠悠往教室走，他身边的是江河，如果没有他，她不会认出江河的背影。
　　“何灿，走了。”护旗手叫她。
　　何灿应声，把视线挪向护旗手，“腿有点麻了。”活动一下，跟着她走。

　　月考的成绩出来，何灿掉出级部前二十名，班级第二名，去班主任办公室辞职。
　　“我不是说期中考试才重新选嘛，这就是一次对一个月的学习成果检验而已。”班主任虽然对何灿这个班长不是特别满意，但是当初自己已经把承诺做出来了，就不能随意更改。
　　“老师，我觉得用成绩选班长是不是不太好，董春川做班长挺好的，这一次是第一，而且他喜欢管理班级，老师你也很喜欢他不是么？而且我觉得做班长对我来说会影响学习。”这是何灿观察一个月做出的总结。
　　班主任脸上表示很为难。
　　“开班会的时候我自己来说这个事情。”
　　“真的不爱当班长。”
　　何灿摇头。
　　“行，下午开个班会。”
　　何灿不当班长，秦喜乐最不开心了。
　　“董春川也挺好，他擅长管理。”何灿说。
　　秦喜乐挎着她的肩膀，哼哼唧唧，“可是他天天打小报告，期中考试你一定要考过他，重新登上班长的宝座。”
　　何灿脑子里想的是，这一年都不能再当第一名了。
　　秦喜乐知道了估计要气的吐血。
　　晚自习有时候会安排看外文电影，当作是口语练习，也是学生们最喜欢的一部分，连最不爱学英语的宋晓都期待不已。
　　“班长，看电影也回家么？这部电影超级好看的。”
　　“讲啥的，你看过？”秦喜乐问。
　　“我已经不是班长了。”何灿做语文老师布置的抄写作业，“我爸妈没有空来接我回去，而且我可以在家看啊。”
　　“也是。”宋晓背着手出教室。
　　“哎，干嘛忽视我的问题，宋晓！”秦喜乐气的跺脚，看到门口的人，自动消声，坐下问何灿在写什么。
　　“又干什么扫把星！”宋晓拽着鲁田田的胳膊远离这个班级。
　　“何灿第几名？”鲁田田拍开他的爪子。
　　“管你屁事，我宋晓在一天，你就别想打扰我们班长。”宋晓拿手指着她。
　　鲁田田拍开，“又一个被迷惑的。”
　　“快走，快走，一会可是你班主任的课。”
　　鲁田田翻个白眼走人。

　　四路车上，今天最后排有一个座位，尹光拉何灿拉上来坐着，他站在旁边。
　　车上很安静，或许是因为彼此间都是陌生人，又或许忙碌一天很累，又或许因为天气阴沉，总之比以往安静。
　　“你们班今晚上也看电影么？”何灿仰头小声问。
　　尹光弯腰侧头过来，“《About Time》。”
　　何灿觉得他在炫耀他的英语发音，“讲什么的？”
　　“穿越时空吧。”
　　怎么不用英文说了？
　　“你想看么？”
　　“一个人看没什么意思。”尹光不太看电影，一般都是他妈妈无聊的时候，拉着他看电影，电视剧。
　　“我想看看。”
　　“来我家看吧，我妈有各种视频网站会员。”
　　何灿点头，“好，几点？”
　　“看你方便。”
　　何灿回家火速吃了饭，换下校服，跟丁影说自己要跟同学做小组作业，九点前就回来。
　　按电梯的时候才想起，尹光没告诉他门牌号。

　　Sunset：你家门牌是多少？
　　尹光：你家正上面。
　　没一会敲门的声音就响起。
　　尹光开门，拿拖鞋给她，“我妈不在家。”
　　“哦。”
　　何灿换好鞋子，跟着走到客厅，电视上已经调出电影，茶几上还摆着零食、饮料、水果。
　　“要关灯么？”尹光看她在看茶几，“我妈追剧标配，随便吃，冰激凌吃么？上次你送的还没吃完，我妈也说很好吃。”
　　“你妈妈好可爱。”
　　“不用关灯，我吃水果吧。”何灿感觉自己的嘴要忙不过来了。
　　尹光点头。
　　两人坐在沙发上，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何灿用余光瞄他。
　　这是第一次见不戴帽子的尹光，他的头发比寸头长一点，比戴帽子看起来锋利，鼻梁上架着金属框的眼镜，穿深蓝色的家居服，整个身体放松的靠在沙发上，按开始键，而后左手随意地放在了离何灿近的地方。
　　何灿也找一个舒服的姿势专心看电影。
　　期间尹光时不时拿水果给她吃，自己却不吃。
　　电影里的男女主在门口接吻的时候，何灿蜷缩着，手不禁的要捂嘴巴，想尖叫。
　　“你喜欢这样的？”尹光侧过头问，手
　　“场景，场景。”何灿补充，心里想早知道就该说要关灯的。
　　以为这个就是本电影最大的尺度了，毕竟是高中生看，没有想到接下来还有进一步的。
　　何灿脸红，她并不是没看过，她看过不少美剧、英剧，只是没有跟男生一起看过，低头伸手拿桔子吃。
　　没想到尹光拿遥控器快进了。
　　最后何灿走的时候，尹光说了一句，“是挺适合学习的。”
　　何灿点头附和，“发音挺好的。”立马溜走，腿动下楼。
　　当晚，何灿学习到了11点半，但是还是毫无睡意，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分享电影里的歌曲。
　　gleam：不睡？
　　何灿灿：电影太上头了。
　　gleam：哪个部分让你这么上头。
　　何灿灿：假如你有这个超能力，你最想改变什么？
　　gleam：不想改变，你呢？
　　何灿闭上眼睛开始想。
　　何灿灿：我想了一堆，却发现我每改变一个过去对我十分重要的东西，都会让我失去现在觉得的重要的东西，我就突然不想改变了。
　　gleam：现在的东西里面有我么？
　　何灿想了很久，想到困了，失去意识前回了一个字：有。
　　第二天早上被闹钟叫起来的时候，却发现尹光在微信上问她，睡了？你想改变什么？
　　她紧接着上翻聊天记录，她昨天闭眼思考的时候就睡着了，那几句对话是她的幻想，天呢。

　　sunset：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尹光：你可真行。
　　sunset：我要起床了，今天我要检查早自习，你可以晚到。
　　尹光：行。
　　尹光有点想念爸爸，电影里男主跟父亲告别的时候，他闭着眼没有看画面，他没有机会跟父亲道别。他想拥有这种超能力，想穿回去跟父亲道别，他知道他是没有办法阻止父亲工作的，所以他只想好好道别，不想改变什么。
　　他的眼睛有些难受，，闭上眼睛，平息自己内心的情绪，无法入睡了。

　　“不是说可以晚去嘛？”何灿打呵欠。
　　“这不是不想你做违背良心的事情嘛，做人要善良，才能交好运。”尹光揣着的手从兜里拿出来，递过来一只白色的耳机，“听歌么？昨天晚上电影里的。”
　　何灿接过来，往耳朵里塞。
　　“左边的耳朵。”
　　“哦。”何灿换了左边。
　　是昨晚她在朋友圈分享的那一首。
　　四路车来了，今天有早集，车上一众大爷大妈，他两个往后门走，尹光把她安置在自己的胸前，“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