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微光》无大示

7、口技

　　凉亭有风吹过，带着烤地瓜的香气。
　　“你为什么不吃？”何灿慢慢品尝着放在一个大蛋糕盒子里面的一小块蛋糕。
　　“不爱吃。”尹光靠在椅背上一直不停的敲字回复消息，帽子仍旧压的很低，挡住何灿最喜欢的眼镜。
　　何灿又挖一勺蛋糕，“你要是有事情，可以先走。”
　　“慢慢吃。”
　　何灿三下五除二吃完，“好了，走吧，不想散步了，我要回去学习。”
　　尹光收起手机，“我外婆逼我吃太多了，我想散散步。”
　　何灿起身，“走吧。”
　　小区的绿化是何灿喜欢的，搬家时何德邦选了三个地方让她选。
　　“你冷吗？”
　　何灿摇头，“你外婆过生日很热闹么？”
　　尹光点点头，“在青原市的亲戚都来了，还有很多小孩子。”
　　“你不喜欢么？”
　　尹光鼻息有点重，好像在笑。
　　“有什么好笑的？”何灿不理解。
　　“就是小孩老拉着我打游戏，他们又太菜了，搞得我一直输。”
　　何灿也笑了，“这就是男人的胜负欲么？”说完才想到尹光才16岁而已，她也只是个孩子，“哦，你才是男孩子而已。”
　　“我不是。”尹光否认，“不是男孩子。”
　　何灿不争辩。
　　“你不信？”
　　“男人是不会问别人信不信的，只会靠行动。”何灿很认真的讲，她自己理解的事情。
　　尹光无语，“爱信不信。”
　　何灿在路灯下哈哈大笑，“你是怎么给学校的女生留下高冷形象的呀，好多人对级部第一的评价都是高冷学霸呀。”
　　“那你对我的评价呢？”
　　“脾气暴躁且幼稚的学霸。”何灿明显就是在调戏他。
　　接下来直到在电梯分开，尹光没说一句话。

　　何灿：真的生气了么？
　　何灿做完一道题还是没有收到回复，然后找到下午一道她做错的物理题发过去。
　　何灿：这个题好难呀。
　　两分钟之后，回复详细解题步骤。
　　何灿：厉害呀，我怎么就没想到。
　　对面还是不说话。
　　何灿又发了一道做错的生物题过去。
　　很快也回复解体步骤。
　　何灿看着对话框，感觉他在说，男人是靠行动的。
　　她对着对话框无声笑到眼泪出来。

　　sunset：尹光，你太可爱了。
　　尹光在游戏里大杀四方。
　　方法舟：不要欺负我媳妇儿，冲我来。
　　尹光被虐的下了游戏，给何灿发过去一道物理题。
　　sunset：作业？
　　尹光：对。
　　半个小时以后，何灿乖乖来求教，尹光心情瞬间好了，耐心的解答。

　　期中考结束后，开家长会那天。
　　何德邦来的。
　　何灿跑过连廊，找尹光。
　　“带手机了么？”
　　尹光在教室拐角盲区从口袋里掏出来，点开微信快速改了何灿的备注，“你父母没来家长会？”
　　“来了，我想记录一下。”
　　“用吧，已经静音了，密码是010101。”
　　何灿找到录音功能，“谢了，绝对不会被发现。”
　　回到教室，何德邦在跟班主任攀谈，班主任看见她，叫过来，“何灿很优秀，也很听话。”
　　“谢谢老师的教导。”
　　家长会有一个环节是家长看孩子给父母写的信。
　　何灿最讨厌这样的方式，但还是顾及丁颖的心情，在纸上写了一段不疼不痒希望她认真工作的话。
　　她看见何德邦对着信的内容点头。
　　家长会结束后，何德邦在班主任的带领下，带着她去了校长办公室。
　　家长会是在最后一节课开的，何德邦载着她回家。
　　“屈居第二会开心么？”
　　“这又不是高考，无所谓。”何灿一直望着窗外闪过看了无数遍的光景，太快了，她喜欢4路车上的风景。
　　天黑的越来越早了，门店亮起霓虹灯。
　　“又是不想当班长吧，爸爸虽然说隐忍是大将风范，但是你没有必要呀，下次试一试超过那个尹光。”
　　“他比我聪明。”
　　“要自信。”
　　终于到小区门口了，何德邦给她转了一些钱，放下她，奔赴他的饭局。
　　何灿拿出尹光的手机，把音频发给自己，把音频以及这一条微信删掉。
　　上11楼去交换手机，敲门几次，发现他还没有回来，在门口等了一小会，他跟她妈妈才回来。
　　“何灿？等很久了么？”何灿妈妈开门，“你应该问问他的，他一直带着手机。”
　　尹光伸出手，何灿把手机放上去，“谢谢。”
　　何灿妈妈看儿子那了解一切的样子，自己去忙了，她下午的工作还没做完呢，都怪那个妹夫，答应好好的要给外甥开家长会，突然变卦，搞得她匆匆忙忙。
　　“照片发我之后删掉就好了。”
　　手机在尹光手里转一圈，“自己发吧，我的相册里也没有秘密。”
　　何灿双手取回，声控灯灭掉的下一秒，一个弹舌又让楼道亮起来，在屏幕上录入密码，发给自己然后删掉交还手机。
　　“口技呀。”
　　何灿仰着脸又来了一个，“再见。”
　　尹光看着何灿消失，才进家门，操作手机重新备注。
　　“晚上想吃什么，你小姨报销。”尹妈妈啃着冰激凌。
　　不等尹光说，她改口，“什么贵吃什么吧。”
　　尹光表示赞同

　　“很抱歉，今天没给你开家长会。”丁影做了一桌饭，“我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西红柿鸡蛋汤，你爸没有口福了。”
　　“妈妈，那是我小…”何灿深呼吸，“我好饿。”
　　母女两人吃了一顿很和谐的晚餐，饭后何灿要主动刷碗，妈妈让她去学习。
　　“这点时间不耽误。”
　　丁颖在门口站着，“灿灿，你不要责怪你爸爸。”
　　“不会。”
　　“他就是事业心太重。”
　　何灿把刷干净的碗，用纸一一擦干净，放到碗柜里，“你不后悔就行。”
　　丁影露出一个笑。
　　何灿进房间把信给她，“给你写的。”
　　丁影在自己房间看完，收进自己的笔记本中。

　　何灿看书看的有点困，拿起手机看时间，才九点四十，喝掉杯子里最后一口凉透的水，去客厅重新倒一杯。
　　书上的字一个也看不下去，她让自己玩会手机，想去今天何德邦给她转钱了，提到自己卡里买上基金。
　　切到另一个app里，挑选几张图片发给尹光。
　　何灿：喜欢哪一个？
　　gleam：怎么？要给我买么？
　　何灿：嗯，既然你免费补习，那我不得时不时给你买些礼物嘛，但是别期待什么贵的礼物。
　　何灿：你手机那个角都磕坏了。
　　尹光选了透明的壳子，图案是日落渐变色的。
　　gleam：这个吧。
　　何灿：你挑了最便宜的一个，这眼光。
　　gleam：你懂个屁。
　　何灿：您高级，好了，我要学习了。
　　gleam：嗯嗯。
　　何灿又给妈妈也挑一个手机壳一起下单。玩完手机也精神不少，继续伏案啃书。

　　方法舟：输了，输了！
　　方法舟：你脑子掉地上了？
　　尹光：抱歉，有急事。
　　方法舟：你有屁的急事！！
　　方法舟：拉我再来一局，中路那货太嚣张了！
　　这次尹光气场全开，一直追着对面中路打，虐的对方举白旗，还赚了小姨夫的红包。

　　校园里的梧桐树开始掉叶子。
　　“你就说怎么可能一片树叶也没有，学生会也太没良心了。”秦喜乐抱怨，“高三生专心学习，还要把他们的卫生区域分给我们。没天理呀，谁的时间不是时间，我的数学试卷还没做完呢。”
　　何灿把树叶倒进垃圾桶，“你晚自习都干什么了。”
　　秦喜乐嘻嘻一笑，“给杨嘉恩写信来着。”
　　“要我给你送么？下午好像要开会，可能会见到。”
　　秦喜乐疯狂点头，拿着扫帚凑上来，“你应该不喜欢他是吧？”
　　何灿摇头，“我跟你的审美不一致，你放心。”
　　“那就好。”
　　操场上跑操的同学还有最后一圈就要结束，何灿拉秦喜乐，“走了，一会太挤了。”
　　教学楼里比较安静，能听见涮拖把的声音。
　　“你跟级部第一真的没有谈恋爱么？”钱喜乐小声问。
　　“没有。”
　　秦喜乐抿嘴，“还有传那个瘦八仙在追级部第一，但是级部第一钟情于你，一直拒绝她。”
　　“瘦八仙是鲁田田？”
　　秦喜乐点头。
　　何灿笑出来，“太形象了。”她现在比初中更瘦更高了。
　　“级部第一可别让她追上。”
　　“尹光的眼光应该不会那么差。”何灿说完在楼梯转角，就看到了瘦八仙本人。
　　鲁田田拿着拖把从连廊走来。
　　“不要脸。”翻一对白眼，上楼。
　　“肯定又去找级部第一了。”秦喜乐趴在何灿耳朵上说。
　　何灿觉得也是。
　　操场上响起喇叭声音，跑操结束了。

　　何灿在散会之后，叫住杨嘉恩，“有人托我给你的。”
　　杨嘉恩显然是收到信的次数太多，很淡定的收下，塞进口袋里，“谢谢。”
　　“不客气，你要是回信的话，可以直接给她，不方便的话下次给我也行。”
　　“应该不会有回信。”
　　“礼貌应该要有吧？”何灿不太高兴。
　　“你可以直接告诉她。”杨嘉恩也是不冷不淡。
　　“自己说。”何灿转身走掉。
　　何灿回教室，秦喜乐就写字问她怎么样，她紧张的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他应该会自己回复你的。
　　何灿想写但是别抱希望，但是想了想没写。
　　因为流言，何灿很早就提议两人在公交站碰头，在校园里遇上了就一起。
　　今天就在楼下正好遇到了，彼此看到了。
　　“何灿。”
　　何灿打招呼的手还半举着，回头，“班长，有什么事情？”
　　董春川塞给她一封信转头去餐厅吃饭。
　　今天是什么写信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