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有痕（又名《且行且歌正年少》）》上官书

33、第十二章——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烦恼（1）

　　你的心情总在飞
　　什么事都要去追
　　想抓住一点安慰
　　你总是喜欢在人群中徘徊
　　你最害怕孤单的滋味
　　你的心那么脆,一碰就会碎
　　经不起一点风吹
　　你的身边总是要许多人陪
　　你最害怕每天的天黑
　　但是天总会黑,人总要离别
　　谁也不能永远陪谁
　　而孤单的滋味,谁都要面对
　　不只是你我会感觉到疲惫
　　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
　　你想不想找个人来陪
　　你的快乐伤悲只有我能体会
　　让我再陪你走一回

　　欧若茗很少有觉得“孤单”的时候，她一向冷清的性格，关系好的不过是一起去食堂或上自习的交往，关系差的甚至大学四年没说过一句话。更别说像其他小女生们周末一起逛个街、下个馆子、唱个K这些活动了，她从来没有参加过。她早就有N种方式，打发一个人的时间。“孤单”，对于她来说不是折磨，而是享受。可不知道为什么，当满大街都唱起这首歌时，一向没什么乐感的欧若茗还真被触动了心里那份柔软。那两年真是流行歌曲的盛宴，网络歌曲的突然串红，立时全面覆盖每条街道，路边音像店里昼夜不停的或是伤感、或是洒脱、或是嘻哈、或是调侃的声音，确实给这个寒冷冬天的带来不少喧嚣的温度。即使是十多年后，欧若茗还会在不经意间哼出那两年流行过的旋律。

　　可能走入社会真的和上学时不一样，总有些事情没那么分得清对错，会让人觉得疲惫不堪。经的多了，难免会觉得心累，想找人说说，可这个时候就会发现，找个能陪你说说话的人真是挺难的。韩岑已经从老家回来，却没带回什么好消息，姨婆终是离她远去，离这个世界远去。悲伤的心情得到的不是安慰，却是扑面而来的谴责。因为姨婆的离世，韩岑在老家比请假时间多待三天，自然会对公司的安排有一定影响，考虑到家里突遭变故，领导也算网开一面，不予深究，只是批评了事。韩岑在描述事情时的风轻云淡，让欧若茗无从揣测她当时的心情，也不好过多安慰，就算觉得有话梗在喉间，也不过是转身就忘了。好在张晓航终于结束了他两个多月的出差，回来的时间刚刚好，给韩岑久郁的心情带来一丝光亮。

　　当然，欧若茗也无暇顾虑他人太多，她自己的事情也是接连不顺。她的主管，就是之前总和老大思路不统一的那个人，突然离开公司，事先没有一点征兆，甚至连手边的工作都未做交接，她们部门的工作全部停滞，因为主管一直是一个很强势的人，从她完全不理解老大的意思，还能一直布置工作，就可以看出来。之前，部门所有的工作都由她进行分配，当她两天没出现时，部门自然乱了套。此时，公司其他部门领导的沉默，更是给了谣言更多滋生的土壤。

　　有人说是因为部门业绩不好，有人说是因为和老大的当面顶撞，还有人说整个部门都要解散，公司重新招人。别说像欧若茗这种新人，就是已经工作两三年的老员工，都不清楚每天该做什么。有人已经开始投简历，趁着此时管理不严，偷偷溜出去面试，寻找下家；有人开始把办公用品悄悄顺回家，几支铅笔，几根胶棒，每天带走一些，估计是打算公司解散后开个文具店；还有个别机灵的，没事就往其他部门跑，和他们领导表表决心，显示显示实力，争取早日“弃暗投明”。就是在每天的混乱中，欧若茗觉得孤单，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们公司本来就不大，二十多人的规模，他们部门也不过五个人而已，每个人面对这一突发情况，都有自己的小打算，可她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是没有主见的人，从小到大每当遇到重大抉择时都是她自己拿主意，但现在她是真的想找一个人给她出主意。虽然这份工作让她有诸多不满意的地方，但想到之前不停的找工作、面试的经历，还是让她觉得后怕。还有那天，不经意间听到办公室里一个同事的话，更让她如坐针毡。

　　那个小姑娘和那些忙着找出路的人不同，她每天基本就是挂在网上看小说，用她的话讲：“现在要到年底了，企业很少有招人计划，工作基本找不到。反正是冬天，这边要是真辞了，就在家待两月，熬过这个冬天等开春再说。”这个打算实在是惊得欧若茗目瞪口呆，她一边担心真如她所说的现在工作不好找，一边吃惊于她可以随意不上班。当然，她是本地人，每月工资一千多元就是个零花钱，平时吃住都在家里，即使几个月不工作，没钱拿，倒也不担心生活问题。但是欧若茗就受不了，她是手停嘴就得停，别说几个月，就是每个月工资晚发两天，她都有断粮的可能。

　　战战兢兢中等了两个星期，终于等来公司下发的红头文件，她们主管被免职，其余人工作照旧，暂由隔壁主管兼带管理。文件上这么几个字，欧若茗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也没读出什么隐含内容，倒是屋里的其他人，依然是忙着自己的事，找工作的、看小说的、拿办公用品的依然照旧，反正隔壁屋的领导也很少过来管他们。除非出点大事，比如像现在这样，屋顶漏水。

　　欧若茗他们公司租的办公地点是一栋宜商宜住公寓，地点在商业街，绝对的黄金地段，价格自然不菲。这栋二十七层楼内，每层约有二十几个房间，有一些是纯私人住宅，但大部分都是像他们这种小公司的办公室，这地方地段好，户型小，租金还算合理，当然最主要的就是物业和安保做得好。门口保安二十四小时执勤，绝对保证安全。电梯、走廊也是时时刻刻有人做保洁，绝对的纤尘不染。就是这些小公司的员工平时和朋友吹嘘起来，也显得特别有面子。

　　不过物业做的好，不代表房屋质量也好，以前欧若茗搭电梯时，就听有人说过，屋顶又漏水之类的事情，不过当时也没往心里去，等到现在轮到她们屋了，才知道着急。水流开始是从门口那个方向渗透下来的，慢慢的就蔓延到一半的屋顶，滴滴答答往下落，像水帘洞一样。屋里这几个人有反应快的，先挪自己桌子，搬到远离灾区的地方，还有人抢救文件，机灵的打电话给物业，那个经常往隔壁屋溜达的小子，早跑过去叫领导啦，只有欧若茗好像吓傻了一样，呆呆的站那儿愣神。

　　那屋领导过来看这情况，也是直皱眉。问问通知物业没，打电话的回说，“物业说，室内漏水他们不管，让自己和楼上住户协商。”领导环视了一圈，有人忙着整理打湿的文件，有人不停打着键盘，满屋就欧若茗一个闲人，就用手一指她，说道“你上楼去和他们说一下。”

　　“我？”欧若茗有点发愣，“说什么？”

　　“就说这屋漏水了，让他们过来看看。”领到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欧若茗委委屈屈的看了一眼屋里，见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没人理她。她虽然从没遇到过这种事，但领导已经发话，也不能就这么算了，终归得上去告诉他们一声。可等欧若茗敲开楼上的房门时，见那屋子也是一个小公司，和他们规模差不多，只是人家把隔壁两间屋子打通，看起来敞亮不少，人也不少。敲开门后，所有人都在抬头看着她，有疑惑，有好奇，有不耐烦，关键是给她开门那小伙，打开门后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就走进去，本来欧若茗还想和他说句话，结果只张了张嘴，人就不见了。就剩她一个人傻乎乎的站在那。差不多有一分钟，根本没人过来问她是谁，有什么事。除了一开始的抬头，所有人依旧忙着自己手边活，好像她不存在一样。

　　欧若茗囧得真想转身就走，又觉得不能这么回去，看着大家忙碌的样子，她想开口问一下负责人在吗，可是因为紧张，一开口就变成了：“请问，有，有人，在吗？”

　　说完欧若茗都恨不得自己把舌头咬掉，这满屋的人虽然当她是透明，可听到这样一句明显挑衅的话，都抬起头不甚友好的看着她。这样一来，欧若茗更紧张，结结巴巴的解释说：“对不起，我，我是楼下的，请问，你们，你们领导在吗？”

　　“不在。”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响起两个字，再看那些人依旧低着头各忙各的。

　　这下欧若茗可是真有点生气了，从来没见过这么没礼貌的人，就算是不认识的人去你家敲门，总要有礼节的问候吧，像他们这样冷冰冰的样子，简直就是太没素质。她激动的走到离门口最近的那个人旁边，有点生气的说道：“我是楼下的，我们屋顶漏水了，你们找个人下去看看。”

　　就见那男的抬头看了她一眼，旋即把头低下，欧若茗等了半天也没回音，她不由得心中暗想：这一屋不会都是聋哑人吧。就在她想说第二句时，那个人终于说了一句话，“这事我不管。”

　　“那你们谁是负责人，跟我下楼去看看。”欧若茗已经在压着火了。

　　“负责人不在。”依旧是冷冰冰的声音，还透露出不耐烦。

　　欧若茗真的要被他们的态度气崩溃了，抬头看看屋里其他人，大家还是各忙各的，没人再看她一眼。

　　“好，既然你们当我是透明，就别怪我不客气。”欧若茗暗暗想着，向她们屋顶棚漏水的位置走去，就见那地方摆了一个大水盆，但盆底明显裂开，不停向外渗水，盆里只剩不到三分之一的水，欧若茗知道跟他们说话也没人理，心里火一起来，抬脚就把那盆水揣翻了，然后转身就跑，好在这地方离门也近，那些人一时也没想到她能这么做，倒是没人拦着她。但欧若茗可不敢松气，一直跑到楼下，直接冲进隔壁领导那屋，也不管领导有没有忙，就把在楼上的经过都说了，当然她没说自己揣人家盆，把水全泼了，只是说那屋里没人理她，人家没把这事当回事。

　　领导一直皱着眉，还没说话，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人搭话了：“他们屋的人都这样，一群技术男，根本没有礼貌，和他们说话也没反应，都像死人似的。这样吧，我去找物业，让物业出面协商一下，看看这件事怎么解决。”

　　“谢谢陈哥。”欧若茗没想到这时候会跳出一个程咬金来见义勇为，急忙道谢。

　　果然人家有经验的人处理起来，就完全不同。陈哥带着欧若茗去找物业，说明事情经过，让物业跟着一起上楼看看，物业本来想推脱，但陈哥直接摆出“这事你不管，老子以后就不交物业费”的架势，物业无奈只能跟着他们一起先看了欧若茗他们这屋的漏水情况，又上楼去查看，看到欧若茗再次回到楼上，那屋里有几个人很不友好的瞪着她，看那架势还有要上来理论的意思。欧若茗才不怕呢，反正她这次也不是自己来的，要是让她自己再来，她可没那胆子。

　　由物业出面，照旧问不出什么有效信息，就是一副“老子烦着呢，别惹我！”好在对于他们的态度，物业早已熟悉，不和他们多话，直接给他们老板打电话。

　　他们老板人也真爽快，接到电话没半个小时就赶回来，一边和欧若茗他们道歉，一边询问物业解决办法。最后决定由物业负责维修，他们赔钱了事。结果没想到，有个人提出来欧若茗把他们盆给揣坏了，水洒了一地，也要赔给他们。欧若茗听着鼻子都气歪了，刚想张嘴说，“你们那个破盆本来就是坏的，分明是讹人。”可话还没出口，楼上的老板先笑着拦下了，连忙说自己这边的错误，给大家添麻烦了。不但赔给欧若茗他们公司补偿，还特意下楼买了几斤水果，给大家道歉。这样一来，自然是皆大欢喜。别人都挺高兴，本来嘛，一个漏水，他们发现的又早，基本没有大的损失，至于壁纸啊，屋顶啊这些情况，自有老板操心，他们乐的白拿水果，还能不高兴？这件事唯一觉得憋屈的就只要欧若茗了，虽然他们老板有道歉，但一想到自己受的那个气，越想越憋屈。还想回家和韩岑、岳琳好好说说，驱散心中这口恶气，谁知道大家都不在，冰冷的家里就她一人。虽说现在已经进入供暖期，但她们租的是老房子，暖气基本不热，平时屋子里冷的不说像冰窖吧，也得穿大衣。人多时还好些，要是就一个人，取暖就得靠体温了。就像欧若茗现在这样，一个人躺在床上，一边挨冻，一边生气，脑袋里莫名就响起“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

　　也不怪欧若茗会生气，遇到那种事理不通的技术宅，任谁都是无道理可讲。不过技术宅也有暖男，像一直在她身边的李书雨，就是一个既讲理又乐于助人的技术男。李书雨现在找的这公司是一家快消品公司，本来这种企业都是会在外边找外包公司（就像欧若茗他们楼上那家公司）负责自己公司的网站运营，但他们公司规模比较大，加上公司副总本身又是做技术出身，所以公司自身配备网络部负责产品的线上推广和运营，李书雨就在网络部负责搭建网站后台编程工作。工作不算累，和李书雨的专业也算对口，做起来也没多大难度，但李书雨本身就是个烂好人，平时不管谁有事找他，他都是随叫随到，一天里有大半时间是帮别人解决问题，就这个事他领导也是暗暗点过他几次，可没办法，他这人脸皮薄，别人一开口叫他，他就不好意思拒绝。再加上客服部那些娇小姐个个都是电脑白痴，今天不能开机，明天文件损坏，都是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问题，可她们就是要找人帮做，其他技术人员看到她们唯恐避之不及，只有李书雨每次都是笑呵呵的过去帮忙，时间久了，娇小姐们也不找别人，直接点名叫李书雨。领导提了几次，看见没什么效果，也不愿再做坏人，毕竟这种给部门赚口碑的事，又不要他自己出力，何乐不为呢？再说李书雨虽然热心助人，可自己的本职工作一点没耽误，就睁只眼闭只眼，随他去了。

　　不过有时候也不得不说，好人难做啊。这天下班时候，编辑部一个女孩过来找李书雨，求他帮个忙。当天网站的发布内容，她已经上传完毕，就等领导审阅没问题后，就可以点击发布。可现在领导们都在开会，她又约了男朋友下班后去看电影，就拜托李书雨帮她等一下领导审阅后，点击发布。还怕李书雨不肯帮忙，美女编辑信誓旦旦的保证，内容肯定没问题，领导审阅后，就点下发布按钮，相当简单。李书雨想了想，最近白剑下班忙着和岳琳约会，自己反正没什么事，无非是晚走一会，点点头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