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有痕（又名《且行且歌正年少》）》上官书

34、第十二章——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烦恼（2）

　　确实没多久，领导们会议结束，李书雨看见□□一闪，领导的意见已经发过来。大体上没什么问题，但是有几张图片要换一下。“可能这就是那什么定理吧！”李书雨心里想着，“如果是他们编辑在，估计就不用改图片，直接就能发布了，但换个外行值班，总要多些波折才是。”正想着，看到领导发过来的几张图片，告诉他简单处理一下，换下来直接发布就可以。问题就出在这里，如果对面的领导知道，这边和他对话的不是他的下属编辑，而是一个临时抓来的其他部门的技术员，就会多嘱咐几句，甚至把需要改动的地方说清楚。可偏偏美女编辑临走时，怕被领导骂，让李书雨用她的□□和领导沟通，李书雨自然也不好说破，那边领导又在潜意识中当成自己部门的编辑，好多细节问题都没说，

　　这边李书雨也是加了十二分小心，把图片的边边角角都处理干净，传到网站后台，本来还想再给领导发个预览什么的，可再看领导□□已经下线，再说刚才也说过了，他把图片换完，就能直接发布。李书雨还是上上下下看了两遍，觉得确实没问题，点击发布，然后准备关电脑走人。心里还在暗自得意，编辑的工作也不过尔尔，自己还不是轻松搞定。可突然瞥见□□上领导的头像在闪动，下意识觉得“不好”，急忙点开□□，迎面就是领导一顿骂，好半天他才明白，原来刚才发布出去的图片上，有其他公司的水印，他没有擦掉。如果是一个有经验的编辑，是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李书雨赶紧坦白，他不过是被临时抓来的壮丁，不过这种错误，虽然编辑不能解决，但对于他这样一个技术而言，还是小case，他一面跟领导道歉，一面打开后台系统进行补救。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总算把错误都擦掉，重新给领导发去预览，确认没问题后，才把当天的信息重新发布出去。

　　按说，事情到此也算是皆大欢喜，虽有波折可也没造成重大损失。但这件事不知道怎么的传到公司老大耳朵里，原本应该下班前发布的信息，莫名晚了两个小时，自然要追究责任，编辑部的领导也算讲究人，这原本就是自己部门出的问题，自然责无旁贷，甘愿认罚。可李书雨总觉得这事自己也有责任，被罚也是应该，他倒自己主动请罚。当然那个提早离开的美女编辑更是要挨罚，不过这件事最冤的要算李书雨的部门领导了，直到被罚的那一刻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鼻子都气歪了，把李书雨叫进办公室好顿骂，都要动手了。

　　李书雨自然要辩解，他是好意，想着自己把责任承担下来，只罚自己就好，这样既保护了自己领导，又保护了美女编辑。谁知道他们公司是领导责任制，不管员工犯什么错，领导必须挨罚。而且这件事的直接责任在于编辑部，本来只罚编辑部就好，人家编辑部的领导也没打算让技术部受连累，可偏偏遇上这么一位“大公无私”的好员工，硬是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公司乐得立规矩，只是委屈了技术部领导做冤大头。整件事情从开始到结束，完全被蒙在鼓里，直到被罚钱，才弄清原委。这个李书雨当然也有解释，之所以不和自己领导说，就是想自己把责任全承担过来，不想让领导挨批评。您还能说他什么？他都是好心，不过好心办的事，却是一团糟，一个也没跑了。甚至那个早早离开的美女编辑也不念李书雨的好，还当他是故意报复。好几个星期没理他。

　　当李书雨郁闷的和白剑说起这件事时，白剑倒是直说“活该”。像李书雨这种烂好人，好心办坏事，不值得同情。白剑最近是过得风生水起，虽然这份工作是白剑第一份正八经的工作，谈不上有多丰富的经验，但不可否认的是白剑的专业能力极强。他们设计系的学生，有人擅长软件技术，有人美感特好，难得白剑各个方面都比较厉害。软件的应用就不用说了，关键是艺术表现力，对标识的理解和把握。白剑他们公司是广告公司，就是常说的乙方，平时做设计虽说都是自己的创意，但大部分时候还是要听取甲方的意见，谁让人家是付钱的大爷呢！甲方的意见不说千奇百怪，但也是奇葩尽出，多半都是不懂的外行指手画脚教他们这些内行做事，这个背景调成红色，那个字母换成蓝色。如果你不调，甲方说你不服从管理，如果你按照要求调了，颜色出来一对比，要多刺眼有多刺眼，这时候甲方就不说是他们指挥的原因，直接质疑你们设计能力，居然说出这么难看的东西。细究起来，挺没意思的。但没办法，这就是这行业特点，不管你换几个公司，都改变不了现状。但无可否认的是，广告公司对于设计人员来说，真是锻炼能力的地方，对于能在众多挑剔的甲方身边存活下来的设计人员，不论是工作效率，还是设计思维都是不小的提升。这也是白剑一直忍下去的原因。

　　有些事情也不怪白剑不能忍，一般人也是拿变态的甲方没辙。感恩节时甲方要办个晚会，让他们设计个背景板，白剑以紫红色为背景主色调，配以亮黄色，看起来又温馨又醒目。可甲方看了之后说，不够具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让换个颜色。白剑改成红色烛光主色调，配上白色积雪，甲方还不满意，一边质疑设计的能力，一边建议用红色配蓝色。这俩颜色一搭配出来，白剑都不忍心给他们看，没想到人家自己倒挺满意。乐呵呵的打印出来交给领导审批去了，结果——领导看见一顿骂，不光骂广告公司，还骂自己的手下，当然最主要的是骂设计师，完全没有美感啊。骂了还不算，自己又亲自给广告公司老总打电话，强烈表示了不满之意，还很明显的暗示出，要终止合同。广告公司老总安抚好甲方领导后，自然要调查自己的手下，直接就查到白剑这，刚想骂人，白剑把聊天记录打开了，老总一看，确实不是自己员工责任啊，可也不能把聊天记录直接给对方领导看，再理直气壮的和人家叫板：“看看吧！都是你手下的意思。”那生意就没法做下去了。没办法，只能拿出白剑最初设计的那套方案，简单改了几个小细节，再给甲方发过去。好在这回甲方那个对接人也明白，自己的审美能力稍稍弱了一些，不好直接给建议。但要是就这么把乙方最初的设计稿交上去，万一选用了，不是更打自己的脸吗？那人也是一人才，想了许久，建议白剑此版留用，再把背景换几个主色调，供老板选择。这个建议也算合理，只是苦了白剑，把个背景板调成了彩虹，赤橙黄绿青蓝紫全用了一遍，就差白、黑两色了。

　　甲方对接人看着手里的七彩的背景板，总觉得少点什么。思忖良久，从中选出一幅，告诉白剑把这个背景再调得偏蓝一些，但不要蓝色。白剑看这个要求真是彻底蒙了。这要是黄色、粉色的底子，调向蓝色系一点还好，能让整体颜色深一些，而看不到蓝色的影子。但这款本身已经是紫红色，如果调到偏蓝色系，就一定会看出蓝色的痕迹。这要求根本就是无理取闹嘛。后来还是他们设计总监给出了意见，调到绿色系一些，总体色调偏冷，但看不出偏蓝，交上去果然顺利通过。末了，他们总监语重心长和白剑说了一句话：“不是甲方故意为难你，实在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啥样的。”让白剑彻底无语了。

　　不过这种事一次两次还行，时间长了，就算甲方是无理取闹，白剑被投诉多了，也免不了让领导心里不痛快，已经多次在言语中带出“要是甲方再投诉就走人”的警告。

　　也是点子不好，那天白剑说话不注意，连讥带讽的嘲笑甲方几句，虽然说的比较含蓄，但甲方也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潜在含义，直接一个电话告到领导那。不消说，自然被领导叫到屋里进行批评教育。偏偏白剑嘴硬，死活不认错，领导一时没面子，再想想最近这些事，当时就表了态，告诉白剑收拾东西走人。话音刚落，门一开进来一个人。

　　白剑抬头一看，呵！不用问就知道一定是艺术系的，这一身造型，完全是艺术系标准配置啊。头发整体颜色是暗黄色，偏偏耳朵上面有两撮紫色，满脑袋闪钻饰品晃得人睁不开眼，耳朵上一排洞，有钉有链，还有一个昂头的蜥蜴造型趴在鬓角。身上是一身朋克服饰，全身的铆钉，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白剑还在好奇，这人什么来头，敢不敲门就直接往老总办公室闯，一时间到没注意老总说的让他离开的话。可是进来这人也在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着他。倒是老总够沉着，没理进来的人，依然看着白剑，把“收拾东西走人”这话又说了一遍。

　　白剑想想再解释也没什么意思，反正是非已经明摆着，老板要是这态度，还是走了省事。虽然他很喜欢这份工作，但骨子里的清高也让他学不会哄着客户，阳奉阴违。转身就要开门出去。这时候刚刚进来这人突然开口问了一句：“为什么让他走？”

　　听到这句话，白剑倒好奇的停了脚步，老总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事情经过，没想到那个年轻人反倒笑起来，走过来拍拍白剑的肩膀，嘴里说着：“又不是什么大事，不是你的问题，不用离职，回去工作吧。”

　　白剑有点愣神，抬头看看老总，就见老总稍一愣神，就顺着那年轻人的话，看着他说：“行了，回去工作吧，以后你注意点言辞。”

　　难得有个台阶，即使白剑现在脑袋晕着，也不敢多问，打开门直接出去了。

　　白剑算是逢凶化吉，但他女朋友就没那么好运啦。最近似乎是几个人流年不利，接连遇到麻烦。岳林一向是不惹事的性格，平时话就少，也严守着“吃亏是福”的处事准则，基本是麻烦的绝缘体，但社会上的事情，可不是你不惹事，就没有事情惹你那么简单。

　　岳琳所在公司是小型外贸公司，说白了就是皮包公司，本身没有厂房，靠着进出口国内国外的货物赚取差价，公司不大，里里外外就五个人，都是文员，自然没有自己的网络团队。公司网站就外包给专业的网络公司负责。但因为主营业务也不在网站上，所以找的外包公司也不是很正规，再加上考虑到成本等因素，基本就是老总找一个熟人帮忙做的，一年也就不到二百块钱。好在他们公司的主营业务都是老总自己找回来的，这个网站就是不时发布两条新闻信息，平时用的地方不多，又没有特别着急的事情，有时候打不开，或者显示有病毒什么的，禁止点击这种情况，大家也不去管它，反正过两天就好。实在拖的时间长了，有人在网上问问外包公司，那边上去瞧瞧，在后台激活一下照样用。总体上网站的存在感比较低。偏偏就这个时候出毛病了。

　　老总国外的一个朋友想查查网站之前登出的一条信息，点了几天网站都进不去。就电话询问老总什么情况。老总自己一点也进不去，可人不在本地，只能问办公室里的人。正赶上年底业务忙，两个文员和老总去南方出差，剩下的三个人要负责五个人的业务，而外国公司又都想赶在圣诞节之前把货物发走，更是增加不少订单。所有事情感到一起，最近就没人打开网站看看，所以一出问题，大家全都傻眼。老总本来还没那么生气，合计是小问题，结果一圈问下来，竟然没一个人知道出了什么事，这下老总火可大了，在电话里就把所有人骂一顿，开的免提，再加上老总比较激动，连旁边的屋里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不用说了，岳琳她们赶紧联系外包的网络公司询问情况，结果是合同到期，她们没有主动续费，导致网站不再运营。听到这个理由，岳琳屋里有一个在公司工作三年的大姐当时就毛了，在电话里就骂起对方，无非是大家合作这么久，既然合同到期，为什么不提醒她们续费什么的。这个大姐平时不太会说话，倒不是人坏，就是说话比较不招人爱听，再加上刚刚被老板骂完情绪也比较激动，所以骂出去的话就是难听，再说本来也占着理，更是理直气壮的连喊带骂一顿。对方也不客气，根本没惯病，直接把电话挂了。再打，就不接了。

　　都说用户是大爷，到岳琳她们这儿完全反过来。虽然她们是用户，是花钱买服务的人，可接钱的愣是不理你，你有啥法？网站在人家公司名下挂着，一时半会也拿不出来，而且老总那边还等着看呢。没办法只能反过去求人家，把钱收下，把网站打开。

　　怎么求，人家根本不接你电话。只能翻箱倒柜的找出之前签的合同，顺着上面的地址找过去登门道歉，顺便再把钱交过去。可这事谁去办啊？那大姐当然不能过去了，到时候再一激动，把对方惹毛了，就真得重新找公司做网站了。岳琳平时说话柔柔的，一向很得大家心意，当然要她去的。可是大姐心里也明白，这事不管谁去，挨骂总是少不了。她一方面心疼岳琳，一方面又有点愧疚，就让另外一个同事和岳琳一起去，还特意嘱咐那个小姑娘到那儿少说话，都听岳琳的就行。岳琳一听就明白了，自己还是挨骂主力啊。但也不能说不同意，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地址在电脑城，可具体位置就不知道在哪个胡同里，等岳琳她们七拐八绕找到地方，人家都快下班了。自然接待的也没什么好口气，一直强调这个活他们根本不挣钱，就相当于是友情服务，可没想到却不但没人领情，还倒打一耙。岳琳心里也不清楚谁是谁非，但听到对方口口声声说要涨价，增加维护费用，这却不是自己能做了主的。她急忙陪着笑脸，不停说着好话，被人家当垃圾桶一般，装了好多怒气。好在对方也着急下班，又看她们俩小姑娘一副受气的样子，总算发了慈悲心，把钱收过去，开了发票，告诉她们明天网站就能正常使用，把她们俩打发出来。

　　其实这个事情没来没岳琳什么事，她一个刚来两个多月的人，哪里清楚一年前网站的合同日期，可是就赶到这么寸劲儿，老板也没细掰扯具体是那个人工作失职，她又被临时提拔为炮灰堵在了第一线，平白无故挨了两场骂。虽然心里明白，人家都不是冲她发脾气，可是心情也差到了极点。这种心情欧若茗自然感同身受，不过在韩岑看来，就是大家最近运气不好，应该去庙里拜拜。虽然没人信这个，但看到韩岑会开玩笑，比之前刚从老家回来时情绪好了很多，大家还是觉得很欣慰。

　　不过韩岑这句话倒真不是开玩笑，她是极其认真的。她真的觉得她回老家送走姨婆，身上粘了一些晦气，给周围的人都带来很多不顺，不止欧若茗、岳琳、白剑和李书雨，就连张晓航最近也遇上一件挠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