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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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号，交响音乐厅。
傍晚六点四十五分，观众依次入场，现场灯亮，现出辉煌大气的音乐厅。
上千观众席成葡萄庄园式，如同埃皮达鲁斯露天剧场般围绕着舞台。就像众星拱月，观众席被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以木质矮墙分开，错落有致的排列着，看起来精巧而细致。
空中悬着巨大的反声板与投影光幕，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对于音乐会来说极为重要的东西，在这个晚上，并没有那么重要。全息投影并不依赖幕布，它会带来全新的视听盛宴。
座位渐渐坐满了，观众们安静的等待开场。
就在舞台的正前方，观众席的上方楼层，那是被商寒征作控制室的小型厅。巨大的落地窗前，商寒朝下点点舞台旁的机位，道：“两个国家台的，几个省台的，好好表现。”
御长风的投影被放大至真人比例大小，技术部正紧张的进行最后的确认。程风与商寒凑在一处看，问道：“那咱们的呢？”
商寒将两侧墙上亮着红点的摄像头指给程风看，道：“用音乐厅的，给你的粉丝直播。”
是的，直播，电视与网络同步直播，舞台不再是公司里小小的摄影棚，而是巨大的能容纳上千观众的音乐厅。
透过玻璃窗，程风看到下方已经就坐的观众，内心蓦的涌起一阵激动，让身为数据的他莫名有些热血沸腾，就好像那不是舞台，他不是演唱者，他的手里握着长/枪，即将踏上变幻诡异的战场！
“老老老老板……”封岳从一旁悄悄摸过来，低声问，“那那个人怎么样了？”
“哪个人？”程风眨眨眼，片刻后想起来了，道，“交给警察叔叔啦。”
“啊？？？”意料之外的回答让封岳傻了。
程风“啧”了一声，道：“我们很忙的好吗，哪有时间搞审讯，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审、审讯？！”封岳惊疑不定。
程风嘿嘿笑了两声，道：“不过还是问出了点东西……”
准确地说，是那个人自己要交代的，在商寒表示要把他送到警局之前。
中年大叔吓的面色惨白，请求商寒看在他洗心革面金盆起手偷出程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高抬贵手放他一马。还提出一个小小的情报作为交换。
商寒与程风听完十分感动，然后将人和录音打包送给了警察叔叔。
“没办法，谁让我这么敬业呢？”程风摊开手，一副没能亲自上手颇为遗憾的模样。
封岳：“……”
商寒看他一眼，漫不经心道：“倒计时一分钟。”
“啊！”封岳惊醒，忙跑回去准备发布会开场。
商寒望着舞台上投影出的倒计时，以及玻璃上映出程风的虚拟影像，道：“发布会后等我，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程风还来不及问话，眨眼间就被传输到舞台上，刹那间灯光明灭，投影全开，温柔的覆盖了整个音乐厅。
舞台中央缓缓升起，程风一个旋转由空中落下，手中银色权杖凌空划过，现出“心之所向”几个大字。
追光瞬息而至，程风一身繁复的淡色礼服衬衫，领口坠着缎带和蕾丝，银色肩甲压于其上，脚踩黑底银纹长靴，背后一袭蓝色披风展开。手中一柄权杖，通体银色，唯有顶端一抹金色，其上镶一枚血红宝石，熠熠生辉，在指间漫不经心打了个转。
台下响起掌声，程风优雅一欠身，清脆的钢琴声响起了。
周围场景为之变幻，青色的草地铺展开来，一路延伸到观众席中间，鲜花随之绽放，各色花朵中飞舞出小小的花精灵们。空气中冒着粉红泡泡，天空中太阳公公鼻尖挂着瞌睡泡泡，一只扑扇着翅膀的猫咪正坐在云上钓鱼。
而背后，是一座糖果建造的城堡，大大的拐杖糖做成滑梯，彩虹色的棉花糖挂在天上，冰淇淋瀑布流淌下来，碎冰浮在河面上。
观众席传来一阵惊呼，程风做出困惑的表情，走了两步，望着溪流中的自己，唱道：“清晨鸟鸣中我睁开双眼，却发现头上戴着桂冠，华贵的披风上镶满碎钻，啊，手中权杖一挥，魔法——就出现——”
权杖朝左一点，星星点点的光芒汇聚，银色光线飞速编织，幻出和云上一样的飞猫，它蹲在地上舔了舔爪子，喵的叫了一声。
权杖朝右一点，银色光点笼罩了一朵蓝色鸢尾，花瓣中心的小花仙蓦的变大，于空中好奇的转了个圈，背后淡蓝色的翅膀轻轻拍动着。
弦乐加入，旋律开始流淌。
权杖合着节拍于指间旋转，扫出温柔的银色微风，荡起花朵与草叶。刹那间，所有的一切都随之摇摆，好像陶醉于音乐一般。
大提琴低沉而悠扬，朦胧的音色就如同夏夜草尖停留的萤火虫的微光。
“孩子啊，你是被选中的人——”左边的猫咪忽的唱道。
程风一惊，转头看向拍着翅膀的猫，它的头顶浮现出金色的纹路。
“前进吧——”高昂的女声于身后传来，程风后退一步，穿着长裙的鸢尾花仙踏在草地上，她淡蓝色的眼睛看着程风，右臂展开一指背后，糖果城堡刹那间被荆棘缠绕，冰淇淋瀑布冻结了，棉花糖失去了彩虹色。
“勇者注定要走上荆棘之途——”
高亢吟唱的女声直冲脑海，与气势恢宏的管风琴相互交织，释放出丰富而磅礴的气势。管弦乐不断重复，变奏，鼓点悄然响起，画风为之一转，变得激昂起来。
“童话吗，谎言吗，异世界？”
程风犹豫着踱步，铿锵有力的音乐敲打着观众的内心，他们睁大眼睛看着，猜测后面的剧情是不是打败魔王，拯救糖果城堡里的公主。
程风面向观众，眼中满是迷茫，二楼落地窗前映出商寒的身影。程风看不清，但他就是知道，商寒在看着他，一直在看着他。
“破碎吧！”清澈的少年音掷地有声，程风随手一扯拉下背后的披风，高声唱道：“我才不需要这虚伪的假面！”
管风琴蓦的一收，鼓点变得迅疾，节奏骤然加快，几个钢琴重音后，童话世界怦然崩碎，现出真实的现实世界。
高楼大厦，钢铁城市，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镜头倏地拉近，透过高楼的窗户，闪过几幅日常画面，有夫妻正在争吵，有孩子在哭泣，有被领导训斥的下属，有失意分手的女孩子。而最后一幅，定格在埋头打游戏的男孩面前，他屏幕上的画面正是勇者挑战魔王的瞬间。
“普通的世界，平凡的人生，这才是我的现实啊。”程风边走边唱，手中魔法权杖已经失去效力，银色的光芒暗淡下来。
“理解的话语无法传达，努力工作却备受苛责，想要合群的格格不入，娱乐至死的年代只推崇喧嚣的诗意。”
霓虹灯开始熄灭，钢铁城市逐渐崩坏，程风一脸失落，背后是即将变为废墟的钢筋巨兽。节奏变慢，大提琴忧伤的声音悠悠奏着。
观众们安静下来，认真看着。直播却始终沸腾着，弹幕飞速刷屏而过，每个人关注点都不一样，但大家都在期待着转折——
“但是呢，这才是真实不是吗？”
程风抬手挥退想要卷土重来的童话幻象，喃喃唱道：“无法传达的话就喊出来啊，委屈的话就据理力争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内心不是吗？那里才是真正的自己啊！”
钢琴重重弹响，引领弦乐与鼓点，节奏骤然加快，管风琴排山倒海呼啸而来，如同原野上疾驰的摩托车手，热烈而张扬。
“就算这世界正在崩坏，毫不退缩勇敢向前，就算现实世界失败无奈，我依旧是我自己的主宰——！”
手中银色权杖一转，化为夜之星辰。程风一刷和弦，吉他弦疯狂震响，在这震撼的音乐声中，背后废墟一样的城市缓缓复原，车流重新启动，灯光霓虹逐渐点亮。
台下响起掌声，程风帅气一笑，朝观众们挥手，眼睛却看着前方落地窗后的那个身影，高声唱道：“愤怒吧！兴奋吧！尖叫吧！歌唱吧！”
“我才不要什么勇者的证明，我只为自己而生——”
钢琴再次变调，烈焰如火从背后而生，继而一收，化为火红披风，于风中烈烈震响。程风立于台上，一脸张扬的唱着歌。
商寒低头看着，绚丽的舞台中央，是比光影变幻更为引人注目的存在，那是他一手打造的，却比他想象的更为耀眼的程风。
商寒忽然有点迫不及待了，当他把那个惊喜拿出来时，程风会有怎样的表情。
直播间已经彻底疯狂了，弹幕多到卡屏，不少观众因为太卡只能退出，却惊喜的发现不仅有网络直播，还有电视直播！
网友们纷纷po出带着爷爷奶奶看电视的画面，在商寒的微博下乖巧排排坐。
当然这些程风都不知道，他只是尽力唱着，唱到这个世界好像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自己，一个是落地窗后的商寒。
小提琴组转过几个复调，管风琴高昂的宣布自己的存在，曲近尾声，琴声重新变得清脆，程风闭着眼拖长高音：“我——”
“我就是我世界的王——！”
背后依次闪过高楼窗口里和好的夫妻，被妈妈抱在怀里的小女孩，说服领导的下属，恣意洒落的单身女孩，以及潜入沉睡的男孩，屏幕上的勇者打败了魔王，现出“Congratulation”的字样。
伴奏调皮的奏起通关音效，引得观众纷纷笑了起来。程风打了个响指，待观众们视线聚集过来时，朝舞台后一指。
舞台后的观众席缓缓移开，下方舞台升起，是正在演奏的交响乐团。先前的音乐正是他们演奏的！
燕尾服的指挥家背对观众，手里指挥棒在投影的光芒下，绽放出光芒与特效。音符自各声部流淌而出，经由指挥棒一挥而过，刹那间化作光点，聚在一起，一只只小精灵就在围聚着的光团中诞生。
他们不过孩子手掌大小，拍着翅膀恣意散入观众席。近距离观察后，观众们才发现，除了都有一对半透明的尖细翅膀以外，所有的小精灵都不一样。有的陶醉的拉着小提琴，有的穿着芭蕾舞服于空中旋转，有的甚至会停在观众肩膀上手心里，与之互动！
程风踱步到舞台一侧，身上火红披风已然转换了风格，化作严肃黑色礼服服，一枚黑色领结系在领口。
“《国际歌》，请欣赏。”程风彬彬有礼的报幕。
作者有话说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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