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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祭祀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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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门卫换了另外一个刻薄的老头,班级里的同学都叹了口气,还不如以前那大爷呢,至少变通,这个太死心眼了,不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听说他们来了一个很帅的药剂老师。
楼兰戈坐在左后一排,无聊地趴在桌子上,腿上坐着寸步不离的粘人精。易肖的胳膊撞了撞他,“这老师不会是葛天吧?”
“不是他还能是谁,说老师的工资比门卫高。”简直就是放屁,不就是想给他添堵么。反正他已经决定葛天这个死老头,哦,现在不能这么叫了,人家是一个比自己还帅的年轻人。
当葛天臭屁的推开他们班级的门,穿了一身正装,戴了一个没有度数银框眼镜时,预料之中的尖叫声从前排响起,楼兰戈觉得大概有十秒钟的时间耳朵才恢复听觉,葛天真他妈能气他啊,这是把他的命令反着听啊,不过葛天似乎从来没有好好执行过命令,本就不是楼家的人,只不过当年为了敦厚而签了一个期限几十年的约定而已,早知道就应该签一个死契了。老狐狸,真是便宜他了。
总之楼兰戈和葛天就从来没有对盘过。
葛天做了几十年的老头,一朝回到少年脸,适应得那是相当快,若是有一个尾巴早就摇得狼烟四起了。
“这架势是要把桃南风的师草地位给夺了。”还别说,虽然葛天身上还有一些老干部的气质,但是一看到那张脸,即便是指着鼻子骂人,都能让人听上几天不觉得腻歪。
“疯了吧你。”楼兰戈把早上买的巧克力拿了回来,扔在粘人精的怀里,小家伙吃的满嘴都是。
易肖忘了他和楼兰戈能‘心意相通’了,他想什么楼兰戈都知道,过分的是,楼兰戈竟然能单向切断联系!
“同学们,想必你们早就知道我的名字了。今天这一节课没有新的学习内容,在等一会儿的庆典上我会跟在你们身边,有任何问题可以叫我。”葛天的声音竟然都那么好听。
“老师!散了能赏个饭吃不?”贾小茨口水都快三尺长了。
同学们跟着起哄。
“不能,我有家室的人,你们没戏。”葛天摇了摇头,眼睛飘向坐在易肖身旁的敦厚,同学们随着他的目光往后看,哀嚎一片,这人到底谁啊,怎么下手比他们还快!
窗外云开雾散,吉时已到。
圣象国的庆典开始,穿了一身白服,带着大面具的大巫师进行祭天仪式,祈祷圣象海清河晏,国泰民安。
在祭台的正上方出现了祥云,所有站在外围的百姓一阵惊呼,齐呼我君天佑。
队伍里几个人齐齐哼了一声。
“屁个祥云,障眼法罢了。”楼兰戈身子往里面凑了凑,正好在阴凉处。仍旧是热,后背已经被浸透。但是为了看好戏,他还是得坚持一下。
葛天手伸到下巴上想默默胡须,手抓了一空,自己已经变回来了,而且比原来年轻,有点不习惯。他眯着眼睛看着大巫师,老东西,满嘴谎话的老王八蛋,等会儿他就得把自己捎带上天去。
敦厚站在葛天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葛天伸手迅速得摸了一把敦厚的腰,把人往自己边上带了带,“亲爱的,怎么了?”
“你这样,我很不习惯。我还没太适应咱俩现在这个年纪,你每次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就觉得这老头儿很不正经。”敦厚抖了抖身上掉下来的二斤鸡皮疙瘩,太恶心了。
“那我看你昨天晚上也没有什么返老还童的不适应感。”说完故意朝人耳朵上吹了吹,敦厚后背一紧,他差点忘了葛天这人到底有多记仇,就这几句话,能让他找一百个借口来行不要脸之事。
“大巫师不仅仅是在祭天,他还是在借命,每一个咒印的外围还有一层五行印术。而且最奇怪的是,今天本应该是庆典大祭,可为何大巫师却在用禁术诰天?还有为何以活人祭祀不见活人?”敦厚皱了皱眉,袖子中的手不断变换着,捏诀的手法,大巫师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他们一族的结印之术?
“我说怎么觉得冷飕飕的。活人祭祀也不一定要把人绑在上面念咒语,你们族里不是有一种方法是在献祭人小时候取一滴血,加上至亲的诅咒,这人一定是天赋异禀,而且在圣象国首屈一指的人,天之骄子,天之骄子......”葛天和敦厚对视一眼,齐齐朝易肖看去。可那人并无异常。
当他看到楼兰戈看好戏的眼神时就了然了,怪不得。
“你别管了,看着吧,后面还有一场好戏。”葛天的手再次抓空,他明天一定要贴个假胡子!
敦厚还想问,我们家族的秘术确定是秘术吗?为何你们一个两个知道的比我还清楚?他太了解葛天这人,不想说的话再怎么问都不会说,他天生嘴笨,在争论方面本就不擅长,索性就不问了。
国师站在大巫师的后面,黑色的面罩下看不出什么神情。
易家家主闭上了眼睛,握紧了手里的拐杖,他已经感受到了自己身体更加老化,手上的老年斑多了一半。天意如此,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个结果,到底是什么人有这样的本事?
祭祀刚刚完成,堪称完美,所有人都没有看到那吓人的面具下是怎样的一张白纸脸,大巫的脚刚踏进房间就跪在了地上,暗红的血从面具下滴落下来。
国师推门而进,关上门,靠在门上,不敢相信竟然是这样的结果,难道他们山中一族的气数真的尽了?
大巫拉下系在脑后的绳子,脸上沉重的面具啪的一声落地而碎。他回头看了看靠在门上的老友,眨眼老态尽显,是他们输了。
“我们没有输,祭天还有最后一步,易肖是上天选择的最好的祭品,我们不能半途而废。”国师扯下外袍,胸前的血色图腾又重新燃烧起来,黑色的藤蔓疯狂生长,最后汇集在国师的胸口。
“师兄,你这又是何必。你我为了守护天书而存在,如今因为天地能量不足,天书上的文字日渐暗淡,我们,我们本就不该窥探天机。天地阴阳变化早就有定数。”大巫本就因窥探天机殒岁无数,如今恐怕是油枯灯尽了。
“我说过,我们还没有输。”血色的藤蔓从国师的胸口重新长了出来,比原来更加粗壮,
渐渐堆积成人形,那模样和易肖无甚区别。
大巫走了过去扶起自己的师兄,看着空空的胸口叹了口气,伸手将师兄的尸首放入丹炉之中,这是师兄的遗愿,以身入药。
克隆的易肖和真实的易肖是一样的,一样的年轻,一样跳动的心跳,大巫双手结印,从他的眉间现出一朵妖冶的红莲,从含苞待放,到缓缓绽开,中间的花心是大巫仅存的生命。
师兄说的没错,祭祀的确没有完成,都走到这一步了,一定要完成祭天仪式,他们的天书才能传到下一代,他们山中一族才能百年千年万年不衰。
莲蕊明亮,一阵佛光从大巫的眉间透出来,落入克隆易肖的胸口。这术本不用这么麻烦,奈何他们现在已经走不到易肖的身前,只能用这种方法。
大巫看着一点点倒下去的克隆易肖露出了微笑,他伸手将已经一旁的克隆人也销毁掉,这下就是神仙在世也救不了易肖了。
“天书有字了!天书有字了!”
深山不知处,一群人喊着。
“大师兄和三师弟仙登了。”
所有的欢呼声潮退一般,他们会永远记住为山中一族牺牲的这两个人。
易肖努力瞪了瞪眼睛,周围的世界一点点模糊掉,楼兰戈的心口一痛,他转过头易肖正向后倒去,他伸手将人接住,周围陷入了一片慌乱中。易肖看到楼兰戈的嘴张张合合,听不见任何声音,但他的心能听懂楼兰戈在说什么。
易家的家主站了起来,为何会如此,他们得到反噬,证明施在肖儿身上的术已经失效了,为何肖儿还会如此?
侍卫慌慌张张地跑到十四皇子身旁低声说了一句,十四皇子的脸色惊变,疾步走向父亲那里。
易肖的嘴角不断往外吐血,想扯一个昏过去的借口根本不可能,人群的骚动不断扩大,大典不得不暂停。
憨厚和葛天俩个人根本拉不开楼兰戈一个人,这人疯了一样把自己的能量不断地朝易肖输送,可是他越是输送易肖的情况就愈加糟糕。
葛天双手摇着楼兰戈的肩膀叫他,“楼兰戈!”这人完全听不进去,葛天伸出手用尽全力抽了楼兰戈一巴掌。这人的能量才得以中断。
“你他妈要想杀了他就再试试!”葛天都快被这人气死过去。
楼兰戈被敦厚拉到一旁,把怀里的药丸塞入易肖的口中,让他含化,这是止血丸,先把血止住再说。
葛天的手掌上附了一层冰色能量,他用能量切开易肖的外套,手轻轻附在易肖的胸口,如此反复多次,“敦,你探查一下。”无需多说,多年的默契,敦厚闭上了眼睛,咬破手指,将血抹在眼皮上,“十分之一。”葛天再次将冰色能量轻轻裹住易肖的心脏,周围的脉络也一并并封住。
几个家主都在,看到葛天和敦厚的法术之时,已经惊掉下巴,失传百年的冰封之术和血色魂罗眼,这俩人到底是谁?楼家不受宠的小子怎么会结识这样的人?
此时没有人回答他们,所有人把眼光转向易家家主,可惜此时的易家家主没有心思和这些老对手打招呼。他在儿子的搀扶下站在易肖的身边,什么都做不了。
易肖的父母嘴角勾起,不论怎样,易肖活不成他们才有机会。
易肖一睡就是一个月,心脏冰封住,好像所有的时间都停在了那一秒,楼兰戈摸着冰凉的心脏,他感受不到易肖那强而有力的心跳。他的手下好像把这十几年的办事不利这四个字都攒到了一起,他连迁怒于人的力气都没有,闭上了眼睛,是他大意了,他漏算了大巫和国师两个人,他错过了他们的疯狂程度。
“兰戈,山中一族的下落已经找到,何时动手?”桃南风拍了拍楼兰戈的肩膀,这人本来就很瘦,这会儿,肩膀已经皮包骨了。好像他再稍微用力一点,楼兰戈就会化成齑粉。
“别伤及无辜,只毁了天书就好。”若是放在从前他绝对会不留活口,可现在,不信神佛的他竟然学会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他想给易肖积福。
桃南风点了点头,从屋子离开。
粘人精还一如既往地粘人,只不过这一个月他没有再开口烦楼兰戈,他轻轻跳上床,用自己的生命球触碰着易肖,咦,从来没有发现,“啾啾。”
葛天熬好汤药,让楼兰戈喂下去,伸手把粘人精从易肖的身上拽了下去,“一边玩切。”
“啾啾。”粘人精跳在楼兰戈的怀里,楼兰戈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头抬了起来,“好好说话。”
“啾啾,他这里有啾啾。”粘人精又去感受了一下,没错就是啾啾。
“谁是啾啾,啾啾是什么?”葛天问。
粘人精歪了歪头,不知道怎么说,“啾啾啾啾。”
楼兰戈半天才听到粘人精说什么,“你说他心口有啾啾?!”
粘人精头捣如蒜,“嗯!”
“你没听错?”楼兰戈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的和易肖有救。
粘人精先是摇头,然后点头,“没,就是啾啾。”
楼兰戈一下蹿了出去,葛天挡住他的去路,“你们俩在这打什么哑谜,什么啾啾?”
“是国师的印记,他看过一次国师胸口的图腾,那图腾叫啾啾。”只要找到国师就有办法。
“你等等,敦厚探查不到国师的能量场,他已经死了,但尸首不知道在哪,当时的房间内只剩大巫一具尸体。”葛天没想到最后的关键竟然在一个死人身上。
“我去找他的尸首,或许易肖有救。”楼兰戈抱着粘人精跑了出去。
葛天捏了捏下巴,国师这老王八蛋竟然以自己为转体,不过他的尸体可能早就被烧了,现在恐怕连一个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他不想让楼兰戈空欢喜一场。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兰戈,易肖吉人天相会没事的。”墨斗被召唤出来,带着楼兰戈去了国师的家。
“他命一直都不太好。”特别是遇到自己以后,好像自己把所有的好运都带走了,楼兰戈后半句没说出口。
“没事的,你的运气那么好,不会年纪轻轻就守寡的。”墨斗不会安慰人,不懂人间纷繁复杂的感情,楼兰戈也不同他计较,他希望墨斗这句话是真的。
国师的家比楼兰戈得脸都干净,出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屋子里死气沉沉的,全是黑色,屋子就几十平,地板都掀了起来,没有国师的尸首。
十四皇子来整理国师的东西,他带着阊离推门而入正好遇到楼兰戈,十四皇子差点没认出来眼前蓬头垢面的楼兰戈,他依旧很紧张,说话有些磕巴。“楼,楼,楼主。”
“楼主。”阊离行了一礼。
“国师平时和谁走的最近?他尸首不见了,会在哪?”楼兰戈的手下早把这人的祖宗十八带都调查清楚了,干干净净,一个家人都没有。
“国,国,国师性子孤僻,就。就是父皇和他说话,超过十句他都会不,不耐烦,平时没见他,他和谁走得近。”十四皇子膝盖都发软,楼兰戈的眼神太可怕了。
“那我先走,有消息告诉我。”楼兰戈走出去关上门的时候,院子里的一棵千年银杏从中间劈开。根没断,不知道来年还活不活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