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暴君互换身体后》相照

11、美人 卫美人又要

　　卫美人又要去乾元殿侍寝了！

　　这个消息在圆公公来过一趟后，就仿佛插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关雎宫乃至其他宫里，引得人心浮动。

　　而作为后宫话题中心的卫清辞此时却表现得异常淡定，她挥手让含桃先退下，找个合适的地方把曹美人刚送来的三十两银子好好藏起来。

　　等到屋里只有她们两人后，曹美人按捺不住，小声催促道：“你快说，陛下为何突然让你去侍寝？”

　　昨日在静妃那里见到卫清辞时，她就想问了，她究竟是使了什么法子，怎么突然就能去乾元殿侍寝了。只是当时人多眼杂，她也不好直接过问。

　　过后又等了大半日，也不见卫美人去找她坦白，听说是她在跟宫人学规矩，又忍了一天，今早才匆匆赶来。

　　没想到她刚一来，就听说卫美人又双叒要去侍寝了。

　　卫清辞微微一笑：“大约……是陛下看我生得貌美吧。”

　　曹美人脸上顿时露出鄙夷之色。

　　她很想说，若当真陛下看中了你的美色，那为何你刚进宫颜色正好时，不让你侍寝？当年陛下嫌弃她年老色衰的时候，她可是也在场的。

　　三年前她与卫清辞一同选秀入宫，同一届的秀女中，她和卫清辞是其中最出挑的几个之一，后来还一同进了关雎宫与静妃娘娘作伴。

　　名为作伴，实则是静妃当时年纪小，还不得侍寝，种种压力之下，想找些容貌出众的美人帮她固宠。

　　当时卫清辞在众人中最为年长，容貌最是明艳妩媚，静妃有心推她到陛下面前，故而花了不少力气抬举她。

　　有段时日，景和帝接连来关雎宫小坐，终于注意到了一直坐在静妃旁边的卫美人，目光落在她那张脸上，凝了片刻后，忽然问起她的来历。

　　静妃在旁笑道：“陛下莫非不记得了，卫美人是不久前才选秀入宫的。”

　　萧衍淡淡道：“朕记得当时选秀的女子大多不过是十五六岁，卫美人的年龄只怕不小于十七了吧。”

　　静妃道：“选秀向来是征选十三至十九岁的女子，卫美人今年正好年方十九，刚好在入选的范围内。”

　　他只是随口一问，之后没再说话。

　　他不开口，旁边的人自然也不敢说话。

　　静妃看出他没什么兴趣，之也便不再提了。

　　也不知当时发生的事怎么流传出去，流言到后来便渐渐走了样，不知怎么就成了陛下嫌弃卫美人年老色衰，以至于卫清辞渐渐在宫中传为笑柄。

　　然而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还有翻身的机会呢。

　　一想到她来的目的，曹美人勉强压住性子，娇声问道：“姐姐，你先前和陛下侍寝的时候都做些什么呢？”

　　卫清辞瞟了曹美人一眼。

　　她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呷了口茶后才云淡风轻道：“其实也没什么，无非就盖上被子睡睡觉罢了。”

　　曹美人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陛下没碰你？”

　　“胡说什么，”卫清辞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反驳，“我与陛下可是情好意浓，我可是伺候陛下直至天明。”

　　说完，她就紧紧地闭上了嘴，也不再说别的了。

　　见她这样敷衍，曹美人有些恼了。

　　“你什么都藏着掖着不告诉我，就说这些也值三十两？”

　　卫清辞眼都不带眨一下的：“窥探陛下阴私，妹妹难道认为不值三十两？”

　　曹美人被她堵得语塞。

　　她当然知道自己正在打听的是也许会掉脑袋的事，可是、可是这人分明收了钱了，她问问又怎么了。

　　她一脸狐疑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想多昧我的银子？”

　　卫清辞睁大眼：“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是缺那三十两银子的人吗？”

　　曹美人一脸鄙夷地看着她，那眼神分明在说，难道你不是吗？

　　她只好语重心长道：“好妹妹，人贵知足，该说的我都与你说了。这样的事，换了旁人来，就算拿再多银子，我都未必会开这个口。”

　　曹美人暗自咬牙：“你这意思，倒是我还出了钱要多谢你的提点？”

　　卫清辞笑笑：“你我姐妹，何必多说这个谢字呢。”

　　“那你还不还我钱？”

　　卫清辞开口就是：“你我姐妹——”

　　曹美人气得拂袖而去。

　　等她怒气冲冲地走后，卫清辞才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她入宫三年多，跟曹美人认识了也有三年多。两人虽不算多么熟的交情，但在关雎宫里也算低头不见抬头见，卫清辞对她的家世多少有些耳闻。

　　曹家是京城的世家只算中等，祖上据说也曾出过大人物，但如今一代不如一代，不然也不会把女儿送入宫中，还想法设法地塞了大把的伴身银子。

　　三年过去，没想到曹美人出手还能这样阔绰，随手就能散财三十两。

　　随便几句话就小发一笔，她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就听门忽然一响，阿翡鬼鬼祟祟溜进来把门关上，低声问：“你刚才是不是又讹曹美人钱了？”

　　卫清辞怒道：“大胆刁奴，你情我愿的事，这也算讹钱吗？”

　　阿翡有些焦急道：“卫美人我告诉你，你平时打牌九下棋耍诈赢曹美人点钱也就算了，你可千万不能为了点蝇头小利就把什么事都往外说，尤其是、尤其……是陛下的事。”

　　卫美人下意识地往门外看了一眼，就听阿翡道：“你不用看了，我已经让含桃把新来的那俩引走了。”

　　见她办事还算妥帖，她这才笑道：“你且放心，我也不是什么贪财的人，我什么都没透露给她。”

　　“那也不行，”阿翡不安地提醒，“你真以为没透露就没事了？万一——”

　　“她是想问，但也不是真的傻，有的事她也要敢听才行，”卫清辞微微一笑，眼波流转之间，竟有几分狡黠，“能在后宫活到今日的，要么跟我一样老实本分，要么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你觉得隔壁曹美人是哪种？”

　　阿翡听出她的话意有所指，但怎么也不明白她的意思，满头雾水，到了嘴边的话只化成一脸无语。

　　先不说曹美人是什么人，就看眼前这个见钱眼开的惫懒货，到底跟老实本分这几个字有什么关系啊。

　　想起她今晚很快又要去景和帝那边侍寝了，阿翡心里总觉得不安：“你给我老实交待，你私下里到底做了什么，陛下怎么、怎么会——”

　　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景和帝到底怎么会突然看上她家美人的。

　　没错，卫美人生得是有几分姿色。

　　若那位陛下真的好色，之前也不会让她熬了一年又一年。

　　事出反常必有妖，卫美人以为对方是看上了她的色，可万一那位陛下其实想要的是她的命呢。就比如史书上的一些暴君，转手就把宠妃做成人骨琵琶什么的，也不是没有先例。

　　卫清辞看她满脸嫌弃的模样，顿时老大不乐意：“你什么意思，把你那眼神给我收一收。本美人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你以后只有跟着吃香喝辣的份儿，别整天在这说些扫兴的。”

　　阿翡只觉得这人分不清好赖话，恨不得上手掐醒她：“就算他真的突然性情大变，暂时看上了你，你也不能真当回事。他可是皇帝，满后宫的美人哪个不比你年轻，没有这个，也有大把的人想投怀送抱，你清醒一点……”

　　景和帝毕竟长得还人模狗样的，人也年轻，要不是他前些年大开杀戒，一群人早就使出十八般武艺争宠了，还能像现在这样风平浪静一团和气？

　　卫清辞听了更是着恼。

　　萧衍跟她同龄，二十三岁的皇帝，她们还觉得他年轻有为，怎么她一个二十三岁的美人，就变成人老珠黄了。

　　她随手撸起袖子，正准备跟阿翡好好说道，忽然神色一动，赶在阿翡继续念经之前，连忙捂住她的嘴。

　　阿翡不明所以，微微侧头一看，才发现有道人影静静地伏在窗边。

　　卫清辞随手把茶盏推落在地，只听哐当一声碎响过后，门外传来青烟的声音：“美人，可需要我们服侍？”

　　她这才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袖：“进来吧，我正打算找你们呢。”

　　青烟低眉敛目地进来，看了一眼旁边的阿翡和地上的碎片，就听卫清辞吩咐道：“赶紧把这收拾了，还有把这个蠢货也带出去，连奉个茶都这么毛手毛脚的，以后不准她来我跟前。”

　　阿翡万万没想到她会当面给她泼脏水，气得脸都涨红了，但好歹理智尚存，看有外人在场，也只是死死咬住下唇，只是一双眼还在不甘地瞪人。

　　青烟诧异地看了她们一眼，笑道：“奴婢方才见屋里的门关着，还以为美人在和阿翡姑娘说体己话呢，怎么好端端地像是吵起来了？”

　　卫清辞同样微微一笑：“倒也没什么，只是教训一下不听话的丫头罢了。对了，你进来时可曾瞧见外面有个人影，我瞧着像是有人躲在窗边，正在鬼鬼祟祟地听人墙角呢。”

　　青烟嘴角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

　　如今名义上她只是对方的宫女，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也只得干巴巴地回道：“……奴婢方才没看到外面有这样的人，想来是美人看错了。”

　　说罢，她俯身用帕子包了碎片，拉着一旁还梗着脖子的阿翡退下了。

　　等她们都离开后，卫清辞的肩膀才顿时松垮下来，这一天天的，从上到下真没一个能让人省心的。

　　那对双生子姐妹倒不足为惧，倒是阿翡那个性子，人长了张不会说话的嘴，眼下她隔三差五就要跟景和帝互换身体，若是不把她和含桃放远一点，早晚有一天只怕她们要出事。

　　……

　　另一头。

　　曹美人离了卫清辞这里，怒气冲冲地扬长而去，却不想被不远处正在打理一盆兰草的胡美人看得分明。

　　她想了想，把花盆交给宫女嘱咐好生照料，转身去赵美人屋里，把方才所见和猜测一五一十地说了。

　　“……先前那晚也是，看着一副精明样，却是个蠢的。想去跟人家争宠，也不看自己有没有那个福气。”

　　胡美人年纪不大，如今也不过才十七，尤其在跟她入宫前就相识的赵美人面前，言谈更是掩不住的孩子气。

　　两家本就是世交，她自幼跟赵美人情同姐妹，当年二人被双双选入宫里后，更是陪伴日久，早已不分你我。

　　她嫌弃的正是曹美人。

　　那晚卫美人半夜被陛下传召，把众人都吓了一跳，只有那个曹美人恨不得以身替之，还张口说些有的没的。

　　当今陛下是个什么人，整个后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不主动找大家麻烦，众人都恨不得烧高香了，哪有还上赶着去做那断头买卖的道理。

　　刚刚一看到她从卫美人那里出来，胡美人就猜到这人定是借机打听消息去了，指不定想着哪天就用去争宠。

　　赵美人好笑地看着她：“既是如此，你就由着她去撞南墙好了，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在这里生气。”

　　说到这里，胡美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幽怨，嗔道：“姐姐不是一向很喜欢那位卫美人吗，哪怕没说过几句话，也总是维护她。若是曹美人为了争宠对她不利，姐姐说不定也会为她伤心。”

　　赵美人哑然失笑：“不是你想的那样，罢了，且再等等看吧。”

　　胡美人察觉出她似乎想说什么又收了回去，好奇道：“姐姐看那位卫美人，她真的能得了那位的宠吗？”

　　赵美人叹口气道：“但愿吧，若真如此，她也算……她在前面顶着，说不定也能让大家的日子都好过些。”

　　胡美人没有注意到她话间的异样之处，只是心有戚戚焉。

　　头顶上有那么一位杀人如麻的陛下在，就算她们自认清白，也不敢保哪一天屠刀不会落到她们身上。

　　若当真有人能凭美色感化他一二，对整个后宫来说都是功德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