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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身世 等等,让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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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旁人怎么想,到了夜里,卫清辞照样去乾元殿侍寝了。
也许是有人事先交待过,这一次她虽同样提前沐浴更衣过,却并没有被裹成一团送来,反而被要求穿得严严实实,一个人独自坐在殿内等候。
空旷的大殿内,数十盏枝状宫灯照得四下火通明、金碧流辉。角落里的金狻猊里点着龙涎香,香气宜人,让人头脑清醒之余又渐渐放松下来。
她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床上的锦被,又在殿内四处打转,很快看到离床榻不远的一张紫檀长案,上面除了笔墨纸砚外,还放着两摞奏折。
卫清辞:……
这是萧衍用来试探她的新招数吗?
她暗自提高了警惕,坐在床沿上目不斜视。
好在没过多久,萧衍就进来了。
卫清辞立即起身,仪态端庄地向他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朱火青烟两人到她身边没多久,双方甚至还闹了点小不愉快,不过经过她们这几天的指点,她的仪态确实已经比先前要优雅从容多了。
萧衍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走向书案,随手抽出了一份奏折。
卫清辞估摸着这位陛下约莫是同意让她起身了,连忙小步跟过去,离他还有一段距离就停了下来,打算等这位陛下想起来吩咐再行动也不迟。
果不其然,萧衍坐下没多久就出声了:“可会研墨?”
他今晚说话不知为何带了些鼻音,声音也有些发沉。
卫清辞来不及想太多,连忙应道:“会的。”
说着,她便挽起宽大的衣袖,露出一截纤细的玉腕。
她虽是北人,个头也生得不矮,但却天生一副端秀匀称的骨架,手腕纤细优美。莫说执刀拿箭,就是连提笔似乎让人替她觉得这笔太沉。
萧衍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没有丝毫波澜。
御内所用,皆非凡品,卫清辞研起墨来并不费力,正打算退立在一旁候着,就听对方又吩咐道:“写几个字。”
卫清辞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景和帝的脸色,发现实在看不出什么,这才硬着头皮在桌上铺开整张雪白的宣纸,凝神静气后写下“陛下圣明”四个大字。
等搁下笔,她又娇娇怯怯地抬头看着景和帝,目露讨好之意。
萧衍无视了她的马屁,低头瞥了眼她的字,虽然在女子中还算得上娟秀挺拔,但由于她腕力不足,与他的字迹一对比,还是显得过于柔媚了。
他随手抽出份奏折,扔在卫清辞眼前:“照着朕的笔迹模仿试试。”
卫清辞:?
把奏折扔给她一个小小的美人用来练字,还要模仿他的笔迹,这是他准备之后栽赃她的新罪名吗?
她张了张口,本想拒绝,但还是咬咬牙应了下来。
卫清辞一边迟疑,一边打开了那份奏折,上面确实有萧衍亲笔写下的朱批。他的字骨气劲拔,笔锋凌厉,一看就不是寻常人能随意模仿出来的。
她本想讨价还价,奈何刚刚只是随意一扫,奏折上的内容就被看了进去,这竟是一封大周征讨突厥的战报。
明知这是萧衍又来试探她的手段,但她还是滞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对,只得闷头临摹。
萧衍却显然并不打算放过她,语气悠然道:“若朕没记错的话,你出身西北,乃将门之后。这次参与征讨的凉州大都督李怀远,当年曾是你父亲的上司,也不知你可曾见过。”
卫清辞低下头,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臣妾家里只是小门小户,算不得什么将门。李大都督当年便已是从三品的大将军,家父只是五品下的宁远将军,中间还隔了几层,臣妾只怕见不到他老人家的。”
萧衍微微挑眉:“那真是可惜了。既然如此,不妨说说你家里,也好让朕多了解一些美人从前的事。”
只见她的头压得更低了些,几乎快抬不起来了:“……陛下,不是臣妾推辞,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萧衍却道:“抬起头来。五品的将军虽然不算多高的门户,但你好歹也是将门出身,又何须妄自菲薄。”
卫清辞无法拒绝,只得抬起头来,苦笑道: “臣妾的父兄当年打了败仗,实在是羞于跟陛下提起。”
萧衍微微一怔。
眼前的人分明还是那个人,脸上仍挂着一贯刻意讨好的笑容,只是嘴角的笑容比平日收敛了些,就与往常那个没什么正经的卫美人截然不同起来。
她眼波清澈,仍一脸轻松的模样,却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忽然问:“他们是怎么死的?”
卫清辞仍是笑:“跟突厥人交手,吃了败仗,就那么死了呗。父亲和长兄好歹还找到了尸体,二哥尸骨无存,最后只能拿他平时的衣物下葬。”
察觉到萧衍此时看她的目光有些奇怪,她摸了一把脸,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说话时竟没发觉有眼泪掉下来了。
这下她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父兄战死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了,隔了那么久,有些细节她都记不清了,要论多伤感其实也谈不上。
当着外人的面突然这样,弄出一副像是她哭了的样子,弄得她好像拿死去亲人装模作样似的。
萧衍却像是难得有了些人性,破天荒地放缓了语气,温声安慰她道:“这次大军征讨东突厥,杀了他们的三王子,不日就要进京奉上他的首级,等到那时,朕与美人一同观赏。若是美人喜欢,就是送给美人也无妨。”
卫清辞:……
到底哪个正常人会想观赏砍下来的头颅啊!
然而她显然没什么拒绝的权利。
萧衍今晚仿佛打定了主意,要与她演一出皇帝美人的戏码,有拉着她的手,要亲自教她临摹他的字迹。
卫清辞:……
总感觉这人又在憋什么坏水呢。
这位陛下气质阴冷,手掌却温热有力,引着她的手提笔在纸上勾转,留下一个个墨汁淋漓的字来。
两人一个教,一个写。
外人看着郎情妾意,实则一方心思难测,另一方提心吊胆。
都是虚与委蛇罢了。
不知不觉中,夜色悄然转深。
子时将至。
卫清辞有些困倦,实在没忍住低头打了个呵欠,头微微眩晕。等她再睁开眼来,发现两人又换过了位置。
一换到萧衍身上,她立刻就明白了为何今日这人说话时的声音有些发沉。他大约是不知怎么着凉了,鼻子有点呼吸不畅,喉咙也有些发干。
卫清辞强行压抑着上扬的嘴角。
她可不能太高兴了,毕竟两人每天夜里都要互换身体呢,万一萧衍真的病了,她也要跟着遭几个时辰的罪。
另一边,接连几次下来,萧衍也已经对互换一事有些习以为常了,这会儿嘴角含笑,还会模仿着她的语气道:“陛下,您不妨也写几个字试试。”
卫清辞哪敢不从,连忙提笔。
说来也怪,明明里头的芯子已经换了个人,但这具身体仿佛还有它自己的想法。她只是胡乱一写,就惊恐地发现跟萧衍如出一辙的字迹跃然纸上。
不用等他做出反应,卫清辞的脸已经慢慢苍白了。
她觉得自己的腿又有点软。
昨天她还在沾沾自喜,她比萧衍抢先一步发现了两人身体交换的秘密,哪想到一转眼,对方就抓住了关键。
比起做梦被窥探到的那一点点记忆,互换后双方的身体仍然维持了原有的身体习惯才是要命。
就比如她这一手跟萧衍本人一模一样的字,就不知道能惹出多少事。换句话说,只要她想,完全可以借着互换身体的时间顶替他假传旨意。
这家伙一整晚都在给她下套,原来就是在这等着她呢。
对面的“卫美人” 仿佛看出她的恐惧,轻轻抬手按在她的肩头上,微微笑道:“陛下可是写累了,竟然都有些站不稳了,不如我们早些就寝吧。”
卫清辞身体紧绷,头脑空白,却还是下意识地点头:“就寝,马上就寝。”
殿内此时还有暗卫盯梢,就算他们有什么,也不能显露出来。
二人上榻,并肩而卧。
卫清辞躺在被子里,还是无法放松下来。她唯一能庆幸的是宫人今晚提前准备了两条锦被,两人不用同睡一个被窝,然而旁边人睁着眼面无表情的模样还是给了她很大的压力。
她本能地裹紧了身上的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今夜寝殿内似乎不如往日那样清凉了,再加上萧衍本身的体温偏高,
没过一会儿,她便微微出了一身薄汗,不过卫清辞也不敢撒手,反而愈发把被子得盖严实了,继续闭眼假寐。
按之前每过一晚,他们交换身体的时长就增加一个时辰来看,今天至少要等到卯时,二人才能再次交换过来。
就算他真的又想动手,至少也要等到那个时候。
真要死了,她再跪下求饶也不迟。
卫清辞心惊肉跳地又睡了过去。
不是她没用,两个人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几个时辰下来,不敢说话也不能乱动的,不这么睡过去才怪。
这一次的梦里也没什么好事,大部分都是某位陛下的杀人回放,梦里闪回的片段几乎都是血淋淋的。
卫清辞身上的冷汗一阵接着一阵,要不是梦里隐约还记得正主就在她身旁睡着,都想叫出声来了。
最终把她唤醒的,是又有人在拍她的脸。尽管对方用的力气不大,但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来回拍打,就是她睡得再沉也硬生生被拍醒了。
这是又换回来了?
卫清辞正这么迷迷糊糊地想着,枕畔传来熟悉又慵懒的女声:“陛下,该起了,是时候去上朝了。”
卫清辞:……
她原本还有些迷迷糊糊,听到这句话陡然清醒过来,又有些难以置信,觉得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等等,让她去上朝?
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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