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旅行》summerbird

23、长乐

　　他静静听我的叙述，一言未发。

　　他没有缓下脚步，仍然飞速的前进，我的故事没有动摇到他的心。

　　那是什么样的决心推动他到现在，每次看到他显露如此坚决的心，我这么问自己。

　　我抓紧他的胳膊，指甲深深陷入。

　　“那个夜晚，我遇见了长乐。”

　　长乐，我终于面对了那个和我剥离的角色。

　　如果我对人心还有信心的话，大概就是因为她的出现……

　　“她是个忍者，曾经被我师父救活……”

　　从那一刻起，我以为我找到了依靠，她把我从血色的世界里扶起，轻轻拍着我的肩膀。

　　别哭了，哭不会有用的，我听见她这么说。

　　我们走吧……

　　你跟着我走。

　　“和长乐在一起的日子很轻松……她保护着我，而我用医术守护着她。”话语变得含糊，我快要死了吧。

　　陪伴着长乐，一个又一个的日出，一次又一次的日落……

　　不知不觉间我也会成为出名的医师，然而，出名不重要，重要的是，长乐一直在我的身边，只要有她在我才能感到安心。

　　长乐，我说，我没有家了。

　　她淡淡笑笑，傻瓜，从此以后我在哪里，家就在哪里，你跟着我，我会保护你。

　　“鼬，她说，长乐说，她会保护我呢……”我不停咳嗽，好像能把自己的肺咳出来。

　　终于，我们也没能坚持下去……

　　那是比起失去师父来更加深刻的痛。

　　大概是我把她视为最后依靠的缘故吧。

　　除了她之外还有什么人可以去依靠的呢？

　　“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她的陷阱，长乐……”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他的脸庞渐渐成为一片幻影。

　　“我以为……我以为那天出现在我眼前的病人，仅仅是个病人……”

　　“人心真是不可思议，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恶意潜藏在周围。”我狠狠抓住他的胳膊，那样的力量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我从来都不知道，那些重伤的人会利用我的善意作为陷阱……伤害长乐的……陷阱。”

　　眼前飘忽迷离，我的脑海却变得一片通明，我仿佛看见那个倒在门前的重伤忍者，他伤得如此之重，我急切要将他扶入门内。

　　“我急切想要救他，他却反手将我劫为人质……”

　　长乐被牵制住了手脚，腹背受敌，那三个忍者将她打成重伤。

　　我眼睁睁看着她被飞出的苦无击中，倒在地上。

　　“我真的希望她放弃我，如果放弃我，她就一定能活着！一定可以！”捏紧的拳头传来疼痛感。

　　可是她却遵守了她的诺言，诺言……“诺言，真是一个诅咒呢……”我哭，为什么不呢？这一路走来，太久太久，我几乎忘了哭。

　　“可是长乐，她没有放弃，最后她拼尽力气将我救回……”

　　又一次我紧紧握着我珍惜的人的手。

　　只能紧紧握着。

　　“最后我还是没有能救她。”疼，心和身体。

　　“我没有办法救那么重的伤……”

　　“我实在没有办法……”声音渐渐颤抖，呼吸急促，咳嗽，我不停咳嗽。

　　“我实在没有办法啊！”

　　“终于，为了减轻她的痛苦，我举起手……”

　　伸出左手，视线模糊，我看不清楚。

　　“我切断了她的喉咙。”

　　仿佛失去最后一丝力气，我松开抓紧他的手，茫茫望向天空。

　　月光幻化成了光与影。

　　身心兼受毒，我看不清他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