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班师回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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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温顾辞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众人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他一个人揉着有些酸疼的太阳穴，走出了主帐。
春兰正指挥着几个小太监把包袱装到一辆马车后面，见温顾辞出来了，连忙小跑过来：“殿下醒啦？放桌上的醒酒汤您喝了吗？”
“喝了。”温顾辞又揉了揉额角：“昨晚……”
春兰十分有眼力劲儿的答道：“昨晚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殿下拿着酒去江边了，也没看见昨晚殿下是怎么回来的……”
温顾辞只觉得额角的血管跳了跳：“怎么回来？”
春兰眨巴着眼睛：“奴婢绝对没看见慕少将背您回来，也没看见您跟他絮絮叨叨……”
“……”温顾辞的脸终于黑透了。
春兰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偷偷瞄了瞄温顾辞难看的脸色，想了想，安慰道：“您……别往心里去。醉话不当真，不当真啊……而且除了奴婢，也没几个人……”
“……多少人？”
春兰低着头想了想：“昨日大伙儿都想去看看青都江的夜景，就……刚巧碰见了带您回来的慕少将。”
“……”行吧，温顾辞在心里破罐子破摔了，反正自己再丢人的样子慕苏南都见过，这不算什么。被五皇子的人瞧见了，肯定得给京城那一位编排他和慕家怎么样了，这样也好。自己的面子不算什么，能达到目的就行。
正想着，就见春兰朝他身后福了福身：“见过少将。”
整个蜀东营地里能被称为少将的只有那一位了，温顾辞松开一直揉着额角的手，转身，带着得体的微笑问道：“慕少将手底下的人都准备好了？”
慕苏南微微弯腰，朝他行了礼，然后答道：“是，下面的兵士都清点好了。”
“唔，辛苦了。”温顾辞客气道。
“殿下言重了。”
春兰见慕苏南似乎还有话要说，便低着头说道：“奴婢先去收拾殿下的衣物了。”
然后她非常有眼力劲儿地迈着小碎步进了温顾辞的大帐。
春兰一走，尴尬的沉默便降临在二人身旁。
温顾辞看着不远处一顶顶帐篷被推倒收起，沉默了许久，才说道：“昨晚谢过慕少将了，希望没有给你添麻烦。”
慕苏南看着温顾辞没什么表情的侧颜，微微一笑：“臣不觉得麻烦。”
又是良久的沉默。
然后慕苏南主动开口道：“殿下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他问的估计是温顾辞宿醉脑袋疼吗？然而这一问，一些七零八落的画面自温顾辞眼前闪过，什么幼稚的你走我不走之类的对话，以及某些抱着人脖子哭鼻子……
不过好在温顾辞在朝堂上混了这么多年，不至于这点情绪都藏不住，当下也笑着装傻道：“喝过醒酒汤了，没事了。”
慕苏南又扯了些有的没的，都是营地里的一些小事，温顾辞微笑着心不在焉地应付着，脑子里已经在思考回京之后的路了。
现在慕苏南站到了他这边，这次前来蜀东治水灾，若是前面未出差错，回去之后，想必仁平帝一高兴，就给提出策略的二皇子，和前来执行的两位殿下一些封赏。往大了说，三位都已经弱冠了，说不定这下就得了封号；往小了说，金银珠宝什么的肯定也少不了。
只是……
这一次他并未向长安请示，就让慕苏南去东海关调了驻兵过来。
这件事情也是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只是四皇子心系灾情，所以才先斩后奏；往大了说，说成蔑视皇威都有可能。
不过这次是慕苏南去调的兵，想必慕文业那个老狐狸在朝堂上不会跟自己太过不去，至于温有成……这次五皇子也跟着来了，而且虽然说是“一直卧病在床”，却也在调兵令那张纸上稀里糊涂地盖了他的子印，温有成想来也不会太咄咄逼人。
至于封王一事……温顾辞不自觉地又抬手揉了揉眉心，私自让慕苏南去调兵，这里头其实也有他试探仁平帝的意思。
仁平帝看起来对他恩宠极盛，里面其实尽是让他牵制二皇子一派的意思。
他心狠手辣猖狂不羁的名声，有一大半都是仁平帝纵容出来的。二皇子背靠虞氏大树，朝中又有开国公，慕文业等人虎视眈眈……帝君多疑，只得扶持一个没有背景的皇子，用温顾辞造势，去牵制他们。
所以他这次大胆地走了一步，调的兵也不多，但也足够向仁平帝表示，他要认真地夺嫡了，也要开始往实打实的权利伸手了。
温顾辞不怕仁平帝勃然大怒，有治水赈灾的功劳，他不会受罚。
仁平帝的反应只会代表他的态度：是希望皇子们自己厮杀，然后胜者入住东宫；还是心里早就有了人选……
若是后者，那他可就要重新打算了。
毕竟，去年秋猎，他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再来这么一次，恐怕就不会这么幸运，还有慕苏南来救他了。
“殿下？”慕苏南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殿下？”
“嗯？”温顾辞微微侧头。
“殿下觉得臣说的如何？”
温顾辞揉了揉眉心：“你再说一遍。”
慕苏南耐心地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他说的是回京选的路线，大概会在哪个驿站停一停，以及从东海关调来的驻兵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温顾辞只觉得慕苏南说的每一个字都有些难懂，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估计是昨晚吹个风受了凉，此时有点头疼。
“知道了，”他忍着额角的酸胀，维持着面色如常：“没什么事，少将就先下去吧。”
慕苏南的眼神闪了闪，还是低头行礼：“是。”
目送走了慕苏南，温顾辞返回帐内，对春兰问道：“春兰，这里的东西放一放，去给我倒碗姜汤。”
春兰放下叠了一半的粗麻衣，有些担心道：“殿下……这……您哪儿不舒服啊？”
“有点头疼，”温顾辞继续收拾春兰放下的衣服：“可能是着凉了，快去。”
春兰得了令，不一会儿就端着碗热腾腾的姜汤回来了。姜汤有些辣，温顾辞捏着鼻子灌下去一碗，出了一身虚汗，瞬间感觉好了许多。
这次来蜀东，他并未携带多余的东西，春兰把所有东西收拾妥当以后，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启程回长安。
一路上，前面是五十亲兵，然后是温顾辞与温子衡骑着马，温子衡的病刚好利索，怕他察觉什么，温顾辞也没让手下的人下太猛的药。
然而温子衡现在的脸上依旧有些菜色，主要是他得知了名下铺子的事情，然而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自然脸色不好看了。
温顾辞看他吃瘪就心情好，嘴角勾着的笑容又深了点。
温子衡自然想到了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奈何他没找到证据，只能看着温顾辞嘚瑟的笑容，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不吞能怎么办？二皇兄千叮咛万嘱咐这次一定不能节外生枝，回去便定有封赏，而温顾辞……哼，单凭私自调兵这一项，就够丞相带人参他一本的了。
回去没有来时这么着急，心情也不一样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绷着的弦松了松，回程第十天，温顾辞也开始发高烧了。
一开始他只当自己是那晚吹了凉风，头疼一直没好。
直到他差点从马上摔下来，被慕苏南一把接住了，这才发现他已经烧得浑身滚烫了。
于是四殿下骑不了马了，春兰腾出了一架马车，让温顾辞在里头歇着。
温顾辞本来以为这发热用不了几日就能好了，随军的大夫开了药，吃了却不见好，反而越烧越厉害。
春兰心眼少，急得不行，却未曾注意到温顾辞悄悄把药全都倒掉了。
这么好的借口，怎么能在回京之前好起来？
仗着治灾劳累生病，即使皇上不给封号，该有的赏赐估计也跑不了，不然皇后就坐不住了。
温顾辞心里清楚仁平帝比自己还不希望皇后出面，所以干脆就让自己一路病回长安。
猎云军无传召不得入皇城，便停在了城外，等着下一步指示。
所以等约莫五十亲兵的队伍慢悠悠地走进长安城门的时候，大路两旁期待已久的女孩子们最先瞧见的是温子衡。
温子衡的皮相虽在皇子之中只算中上，但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一进城门，便有人自两旁的小楼上扔包着花的帕子下来，时不时传出一阵欢呼。
然后她们瞧见的是拉着温顾辞的马车，虽然温顾辞没有骑马，还发着烧，但马车的纱织窗帘若隐若现，反倒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赶脚，两旁的女子不但没觉得扫兴，反而欢呼得更大声，扔下来的包花帕子也更多了。
跟在马车后不远处的是骑在马上的慕苏南。
相比仪表堂堂的五皇子温子衡，以及容貌精致的四皇子温顾辞，其实还待字闺中的少女们最中意的还是慕苏南。
毕竟慕苏南多了一层将军的色彩，虽然他现在还是少将，但这并不妨碍一帮花季少女对着流传在坊间的画像发痴，自古以来，美人最爱的还是英雄。
尤其这个英雄俊美阳刚，师从摄政亲王，又有骠骑大将军自小指导，身手也同样神武非凡。
所以被砸帕子的最多的，还是走在最后的慕苏南。
春兰跟在马车旁边，也被几张带着香味的帕子砸中了，随手捡了一块，她对着车窗小声咕嘟道：“要不是殿下病了，哪轮得到……”
“春兰。”
“是，奴婢不嚼舌根了。”
温顾辞扶额，哑着嗓子道：“让慕苏南过来。”
“啊？啊！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班师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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