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称》沈画檐

17、第17章：甜蜜

　　一个月前，许嘉年去云深看望张一程，本想好好地跟他过个周末，没想到张一程却跟告诉他自己交了一个女盆友。

　　张一程向他坦白自己最近正在跟一个女人交往，但他同时也明确表示他并不喜欢那个女人，一切都是他父亲的意思。以前他一直扛着来自家庭的压力说自己要以事业为重，没功夫谈恋爱，但现在不同了，从底层的小职员一路打拼到现在，他已经得到了父亲的认可与公司元老的信服，已经是程风集团的副总裁了，没理由再不考虑婚姻与家庭。张一程素来孝顺，尤其是在他父亲面前，总是言听计从的。所以他父亲让他去追那个女人，他就真得去了。

　　纵然张一程耐着性子跟许嘉年解释了大半天，但他嘴上说着不介意，心里却如刀割般难受。

　　怎么可能会不介意呢？他再大度也不愿意把爱人拱手让与他人。但他又能如何？张一程为他扛了整整八年，不知道顶住了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难道他还指望张一程为了他终身不娶？能做到这份上，他也不容易。许嘉年明白，在现实面前，他们的爱情其实脆弱无比。

　　更何况，从一开始，张一程就已经跟他说的很清楚了：他总有一天会结婚生子，他给不了他名分。

　　至于张一程的那个女朋友，许嘉年听他说那女人好像是个跳水冠军，在云深本地也算是个名人了，不过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情敌实在没有多少兴趣，待了没几天就心情低落地回拂风去了。

　　没有预想当中的愉快周末，只有心碎一地的满腹惆怅。

　　他知道自己不该生气也不该难过，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回到拂风后，许嘉年就跟失恋了似的，除了上下班之外就是窝在家里埋头睡大觉，饭也不好好吃，结果不到一星期，整个人就瘦了一圈。

　　说不定，我真的抑郁了。望着镜子里憔悴不堪的自己，他想。

　　感情这种东西真得很容易把人逼疯，他觉得自己快捱不过去了。

　　世间哪有那么多爱恨情仇和你死我活，但有人偏偏要逆风而行、逆水行舟，可他对抗的并不是这个世界，到最后，他伤害的只是自己罢了。

　　许嘉年就是这样，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他总以为自己到时候可以勇敢面对，坦然接受。可当事情真的发生后，他才发现，自己远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坚强。

　　\"哎，我说，为什么我从来都没见过张一程来拂风看你啊？似乎总是你跑去云深看他，情侣之间，付出得对等才行。如果总是你付出的多，这样对你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陆慎之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的确，张一程从来都没有主动来拂风看过他，一次都没有。自从05年毕业后，他就没有再回过拂风了。

　　许嘉年迟疑了下，还是回答道：\"他太忙了，没有时间。\"

　　陆慎之叹了口气，\"嘉年，你不会说谎就别说了，我看着都着急。老实说，你俩又吵架了吧？\"

　　\"没有。\"许嘉年忙摇头。

　　他的确没撒谎，他跟张一程从不吵架，他只会单方面在心里生闷气罢了。

　　\"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呀，你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是因为他一个人。\"陆慎之说道。

　　许嘉年只是苦笑。

　　陆慎之不依不饶，\"到底出什么事了？上周你去了一趟云深，回来后就跟失恋了似的，瞧瞧，脸上的肉都快掉光了。你现在这种状态，真得很让人担心呐！是不是张一程欺负你了？那你跟我说啊，我怎么着也算得上你半个娘家人吧？你要是在他那里受了委屈，我替你出气啊，非狠狠地揍张一程那混蛋一顿不可！\"

　　许嘉年又是摇头，\"没有，他对我挺好的。\"

　　\"唉！\"陆慎之无奈道。\"真是搞不懂你的脑回路，张一程那小子有什么好的？不就是长得帅一些？然后家里有钱一些吗？值得你为他死心塌地的吗？\"

　　\"不，陆慎之，你说错了，我喜欢他，并不是因为他的长相和钱财，我喜欢的是他的人。\"许嘉年说道。\"等你哪天也爱上了一个人，到时候你自然就会明白我的感受。\"

　　\"呃，还是不要了吧！\"陆慎之忙摇头。\"看你爱得这么辛苦，我都有心理阴影了。\"

　　许嘉年苦笑了下，终究还是没有跟陆慎之说实话。对于他而言，谈恋爱的确不是一件轻松事，辛苦当然有一点儿，但甜蜜时刻却更多。

　　一个下着阴雨的晚上，许嘉年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准备下班回家，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是张一程打来的，他在电话里问他这个周末要不要去云深？

　　许嘉年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我就不过来了，你还是好好陪你女朋友过周末吧。\"

　　他没有忘记，张一程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一切当然应该以他的女朋友为重。

　　正巧陆慎之这时过来叫他一起下班，不偏不差，刚好听到了这一句话。

　　许嘉年刚挂掉电话，陆慎之就一脸严肃地质问他：\"张一程交女朋友了？\"

　　许嘉年默不作声。

　　\"那你还说没事，许嘉年你特么的还没傻够啊？\"陆慎之暴跳如雷。\"你也不好好想想，他如果真得喜欢你，又怎么会交女朋友呢？我劝你还是趁早跟他断了的好。不是我打击你，你俩这种情况真得很难长久得了，你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你的人生还很长，不能总围着他转......\"

　　\"不是！\"许嘉年打断陆慎之。\"他是有苦衷的，他是家中长子，必须得继承家族企业，必须......\"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为他找借口？\"陆慎之更生气了。

　　与其说是在给张一程找借口开脱责任，倒不如说是给自己找理由继续下去，他心里很清楚，他不可能放弃张一程，更不可能放弃这段感情。

　　哪怕张一程先放手，他也要死皮赖脸地坚持到底。

　　这是执念，一种可怕的执念。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啊？人家都有女朋友了，你还要继续跟他纠缠下去吗？\"陆慎之问他。

　　他点点头，\"这不影响，不就是个女朋友么，我们之前怎样，现在还怎样。\"

　　陆慎之被他气得脸色发青，直骂他没出息。

　　话虽如此，但真正到了必须如此的时候，好像光有勇气还不够。

　　他们很快就和好了，因为张一程竟然破天荒地跑到拂风专程看他来了，还给他带了满满一大盒他最爱吃的绮色轩的招牌蛋糕。

　　走出公司大楼，在门口看到张一程的那一瞬间，许嘉年心里开心得不得了，脸上却还要装淡定，\"你怎么来了？\"

　　显然是明知故问，但却不得不问。

　　\"哦，来拂风谈一桩生意，顺便看看你。\"张一程淡淡地说道。

　　原来只是顺便啊！许嘉年听到这个回答不免大失所望。

　　\"骗你的啦！\"没想到张一程突然像孩子般地笑了起来。\"其实我这次来拂风，是专程来看你的。\"

　　听到这句话，许嘉年的心情又如雨后彩虹般绚烂了起来。

　　\"对不起啊，你工作那么忙，我不该给你添堵的......\"一想到张一程推掉那么多工作只为了过来看他，他突然有些自责，张一程可是个工作狂，向来把工作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而且在这件事上，说到底，张一程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一切都只是他父亲的安排，他也只是听从父亲的意思而已。

　　\"工作哪有你重要啊？\"难得从张一程嘴里听到一句情话，许嘉年吓得结巴了起来。

　　\"你......你今天......怎么......\"

　　\"好了，我在飞机上就已经饿得不行了，我们回家去吧，我想吃你做的拔丝苹果了。\"张一程说。

　　于是许嘉年连办公室也不想回了，他立马打电话给陆慎之请了假，然后就带着张一程回家去了。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了，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带张一程去自己家。

　　到家后，张一程去洗澡了，许嘉年则一头钻到厨房里系上围裙开始动手给张一程做他最爱吃的拔丝苹果。

　　许嘉年也是偶尔才发现原来张一程那么喜欢吃拔丝苹果的，他记得那天他去云深看望张一程，恰好看到冰箱里有两个苹果，于是他就动手把它们做成了拔丝苹果。他从小就喜欢吃甜食，拔丝苹果就是他的最爱之一，小时候妈妈经常做给他吃。长大后，他从母亲那儿学到了拔丝苹果的做法，一有时间就做给自己吃。

　　没想到他刚把拔丝苹果端上桌，张一程就下班回家了，他一看到那盘拔丝苹果就大喊：\"哇，我最爱吃的拔丝苹果，嘉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的？\"

　　\"......我......我猜的。\"许嘉年只好这样回答道。

　　从此以后，张一程一见到他就缠着他让他给自己做拔丝苹果。

　　许嘉年打开冰箱门，从里面精挑细选出来两个超大号苹果，拿起水果刀快速削好皮，切成条，放入盘中，然后调好脆皮糊，起锅热油......这一道道工序他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自从知道张一程爱吃拔丝苹果之后，他就改良了做法，并且经常做给他吃。好在他还有点儿烹饪的天赋，做出来的拔丝苹果倒也不错，能让张一程每次吃时都赞不绝口。

　　香甜可口的拔丝苹果刚端上桌，张一程就从浴室里出来了，许嘉年诧异道：\"你怎么洗得这么快？我还打算再煮点儿小米粥呢。\"

　　张一程工作太忙，吃饭长期不规律，以至于得了胃病，许嘉年听人家说小米粥吃了养胃，所以总是一有空就给他熬粥喝。

　　\"我这不是闻到拔丝苹果的香气了嘛！\"张一程边擦头发边走到桌前，然后就势坐下品尝起了盘子里的美味。

　　\"那你先吃着，等我一会儿，粥很快就好。\"许嘉年说着立马冲到厨房，以最快的速度淘小米、洗枸杞，然后焦急地守在锅灶旁等待着粥香四溢的那一刻。

　　他回头看了一眼张一程，只见他吃得正香呢，于是他的嘴角不由地漾开一圈涟漪。

　　果然，有他在，这屋子里才会有家的感觉，感觉房间的温度一时也上升了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