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称》沈画檐

16、第16章：孤独

　　是人都会有寂寞的时候，感情动物的世界必须要用爱才能填充的满，许嘉年一个人的时候也会觉得孤单寂寞，张一程不在身边的日子里，他不是没想过找别人，但每次走到那间酒吧门口，一想到张一程，他就没有勇气再踏进那道门槛了。

　　他不可以对不起张一程，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灵魂不可以，身体也不可以。

　　平时忙着工作倒还好说，可一到周末孤零零地一个人待在家里，连半点儿声音都听不到，许嘉年有时也会孤独到抓狂，所以当一天上班路上经过一家宠物店时，他不由自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其实早在很久以前，许嘉年就有养宠物的打算了，只不过此前他一直都借住在陆慎之家，那家伙对任何小动物都没有好感，所以他养宠物的计划就搁置到了现在。如今他一个人住，自然特别想要赶紧养只小动物陪陪自己。

　　总而言之，他实在是太孤单了，哪怕有只不会说话的小猫或小狗能陪在他身边，他也不会感到那么孤独。

　　\"欢迎光临！\"宠物店老板热情地迎了上来，\"先生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猫粮还是狗粮？\"

　　许嘉年环顾了一下店内，鼓起勇气说道，\"我想养一只宠物。\"

　　\"噢，买宠物啊，没问题！\"老板将他带到一排笼子面前，\"您看看，我们店所有的小动物都在这里了，您随便挑！\"

　　许嘉年对着那一排排笼子发起了愁，老实说，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养哪种宠物才好。猫？狗？仓鼠？听宠物店老板说，好像养猫的人比较多一点儿，不如，就当个猫奴好了，于是他就对宠物店老板说：\"要不，我就养只猫吧。\"

　　\"好啊，猫挺好养的，我认识的很多男性朋友都选择了养一只猫，那......先生您想养哪种品种的猫？\"老板问他。

　　许嘉年对猫的品种什么的也不了解，在他眼里，所有的猫不都是长的一个样子吗？听老板在那里介绍了大半天，他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买哪种的好，正巧这时口袋里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是陆慎之打来的，许嘉年犹豫了下，还是接了。陆慎之是急性子暴脾气，如果不接他的电话，他肯定会打个没完没了的。

　　\"许嘉年！你现在人在哪里？\"

　　\"哦，我......我在外面呢。\"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啊？\"许嘉年下意识地低头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边，随口答道\"快九点了啊！怎么了？\"

　　\"怎么了？你上班迟到了知道吗？\"

　　\"啊？噢，我给忘了，不好意思啊，我马上就到。\"

　　许嘉年挂掉电话，拍了下脑袋，他最近怎么总是精神恍惚，连上班时间都给忘了。

　　\"老板，不好意思啊，我现在着急上班，明天再来看行吗？\"他回头对宠物店老板说道。

　　\"行，没问题。\"老板点头微笑道。

　　许嘉年急忙走出宠物店，匆匆向公司赶去。

　　到了公司，许嘉年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他的办公室里等他的陆慎之。

　　他硬着头皮走进办公室，陆慎之靠在办公桌上看着他，\"呐，迟到了半个小时，老实交代，上哪儿去了？\"

　　\"对不起，我......路上耽搁了一会儿，你找我有急事啊？\"许嘉年放下背包。

　　\"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就是见你一直没来，还以为你出事了。\"陆慎之说。

　　\"我能出什么事啊？怎么，怕我在路上给人拐跑了？\"许嘉年开玩笑道。

　　\"是啊，你长得这么好看，要是真被人给拐跑了可怎么办？要不这样，打明儿起，我给你配两个保镖吧！\"陆慎之若有所思。

　　\"得了！别贫嘴了！赶紧的，说正事！\"许嘉年坐到办公桌前。

　　于是陆慎之转过身来递给他一沓文件，\"昨天那位客户又增加了一些修改意见，呐，交给你了！\"

　　\"OK！\"许嘉年伸手接过文件。

　　陆慎之转身要走，临出门时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折了回来，\"欸，你刚才到底在哪里啊？我怎么听见电话里，好像......有狗叫声啊？\"

　　\"哦，你打来电话时，我正好在一家宠物店里呢。\"许嘉年老老实实地交代。

　　\"宠物店？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想养只猫......\"

　　\"什么？养猫？\"

　　\"嗯。\"

　　\"不行！不许养！\"

　　\"不是......你为什么不让我养猫啊？我现在都搬出去住了，又不会打扰到你......\"

　　\"你没听说过一句老话吗？\'男不养猫，女不养狗\'。\"

　　\"啊？还有这种说法？\"

　　\"对啊！呐，我的话你可以不听，可古人说的话你不能不听吧？\"

　　\"既然这样，那......那我不养猫了，我养狗，养狗总该可以了吧？\"

　　\"No！\"陆慎之摇了摇头。\"养狗很麻烦的，每天都得带它出去遛一圈，你要是想请假去遛狗的话，我可是不会准的哦！\"

　　\"......\"许嘉年无语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什么都不养了总该行了吧？

　　\"欸，我说你要真得非要养点什么的话，那不如养我好了！陪吃陪喝，陪逛陪睡，十项全能，包你满意！\"陆慎之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对许嘉年说道。

　　\"你别闹了！我要工作了，赶紧回你自己办公室去！\"许嘉年被他逗得面红耳赤，急忙手脚并用，好不容易才把那家伙从自己办公室给推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上班路上，再次经过那家宠物店时，陆慎之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许嘉年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掉头走开了。

　　春去秋来，然后冬至，大雪过后，又迎来了一个新年。

　　2013年了。

　　从2005年到2013年，八年了，许嘉年几乎是掐着日子熬过来的，他跟张一程在一起八年了。

　　八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已然足够将一个青春韶华的热血少年变成一个老气横秋的中年大叔。当然，许嘉年还不到三十岁，他还很年轻，怎么着也不能把他列入油头肥脸啤酒肚的大叔行列里，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心境早就与一个老年人没有什么两样了，以至于陆慎之曾不止一次地提出要带他去看心理医生，担心他得了抑郁症万一想不开怎么办？

　　\"你放心，我没那么脆弱，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早就已经百炼成钢了。\"许嘉年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陆慎之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得了吧！\"陆慎之白了他一眼。\"我还不知道你啊！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什么事都放在心里，我跟你说啊，你这样迟早会憋出病来的，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跟张一程又......\"

　　\"没有！\"许嘉年忙打断他。\"我俩挺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是吗？\"陆慎之的脸上写满了\"怀疑\"二字。\"你俩真的没事？那你干嘛像失恋了似的整天郁郁寡欢啊？嘉年，你别多想啊，我可不是有意打听你的私事啊，我只是关心你，你有什么事就说出来，说出来或许还会好受一些，作为朋友，我......我也不想看到你这样......你这样，我会担心你的......\"

　　\"好了，我知道你关心我，你放心，你是我在拂风唯一的朋友，有事我肯定会第一时间找你的。\"许嘉年对他说。

　　他知道陆慎之是真得关心自己，可是他什么都不能对他说。

　　没有人能跟他感同身受。

　　他又能说什么呢？难道要他像个怨妇一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陆慎之诉苦，说张一程待自己不够好？说他觉得张一程不够爱他？说他看不到他俩的未来？

　　他是一个男人，该有的自尊与面子一点儿也不能少，尤其是在自己的好朋友面前。

　　况且，他也很清楚，张一程能给他的都给他了，他也不能再向他索取什么了，毕竟做人不能贪得无厌不是？

　　在拂风待的时间长了，慢慢地，许嘉年也就把这座城市当成了自己的另一个家乡。

　　他依旧住在那栋单身公寓里，陆慎之几次三番提出要帮他换套大房子，但都被他给婉言谢绝，，他觉得一个人住那套小公寓挺好的，换了新家反而会不习惯。年龄越大，好像就越懒了，懒得挪地儿。

　　虽然已经搬出了陆慎之家，但他平时一有时间还是会去陆慎之家做客。不过大多数时候，许嘉年都是帮他做点儿家务活、给他煮几顿饭、洗几件衣服，顺便照顾照顾阳台上那几盆几乎被主人给遗忘了的绿植。

　　陆慎之也会时不时地跑到他家蹭吃蹭喝还蹭睡，每次他走后，许嘉年就会发现自家的冰箱空了一大半。

　　妈呀，这家伙简直太能吃了，比以前读书时还要能吃，但他的身材并没有横向发展，以至于许嘉年常常怀疑他的胃是不是跟常人不一样，难道陆慎之就是传说中的大胃王？

　　\"喂！许嘉年，你最近是怎么回事啊？整天无精打采的，魂丢了啊？\"

　　从陆慎之的眼睛里，许嘉年看到了一个无比颓废的自己。

　　\"是啊，魂丢了。\"他苦笑道。

　　笑的无比心酸和凄苦。

　　陆慎之满脸的不解。

　　事情还得从一个月前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