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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六章 沈临深没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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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深没好气剜了一眼沈温清,母亲好不容易愿意搭理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弟弟这种东西就是没有眼力劲儿,尤其是他沈临深的。
长兄的威慑力某些时候比父母更有用,说起来全是辛酸泪,父亲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母亲一心扑在父亲身上,唯独年长五岁的兄长,实打实揍了他两顿,两顿!
趴在床上屁股火辣辣不敢翻身的感受,沈温清至今记得清清楚楚,记忆深刻到他发誓再也不要体会第三次,他大哥是真下死手啊!最关键的是打了他之后,他大哥没有受到丁点惩罚,母亲还夸大哥考虑周详,气狠了也克制住了没真正伤害弟弟,知道只对肉多的屁股下手。
那一刻,沈温清的心死了,从此学会识时务了。
沈温清窝窝囊囊嘀咕,“不说就不说,凶我作甚,有错之身还如此嚣张,依我看,母亲还是太纵容你了。”
沈临深又是一个眼神,沈温清化身鹌鹑往后缩着,眼底深处泛起凶光,大哥他惹不起,账房那边甭想善了,上万两在母亲眼里都是三瓜两枣,犯不着限制他挂账,他必要弄个清楚,是...父亲吗?
“外头传我不孝?”沈临深蹙起眉头,“我不曾听说。”
翰林院日常差事说忙不忙,说闲也不闲,没野心的能一辈子编纂史书,有野心的在翰林院任满三年会谋求新门路,沈临深已然在翰林院任职两年,他有抱负,不甘心稳稳当当做个清贵的翰林。而且...沈临深说来羞愧,母亲极力反对他同怡娴,他想娶怡娴的心坚若磐石,日后母亲和怡娴处不来,他想法子外放出京,于仕途于家事都更合适。
沈临深想尽量周全,考虑怡娴,考虑仕途,考虑母亲,他没有精力去关注乱七八糟的流言。
不孝?
即便母亲再强硬抗拒,沈临深也清楚母亲是全心全意为他着想的,因为看重他在意他疼爱他,所以在意怡娴和离过,更接受不了怡娴膝下有一双儿女,沈临深绝对不会为此埋怨记恨母亲。
相反,正因为他无比清晰的感受到了母亲的爱护,只会更加孝顺母亲。
沈温清无语,他大哥都能考中进士,他觉得他也可以了,“大哥,你又不是小门小户的,同僚即便知晓,也不会没有眼色舞到你面前啊。”
他大哥真好命啊,什么都不知道,问题已经解决了。
沈临深沉声:“府中的下人是该整顿了,此番清理不是坏处。”
他垂着眸,母亲对侍郎府的利益浑不在意,犹如大象根本看不见蚂蚁之间的争权夺利,可蚂蚁尚且能咬死象,父亲后院的几个姨娘可不是无欲无求的,底下庶弟庶妹的小心思乱七八糟,因为母亲的身份,侍郎府众人得利良多,沈临深身为嫡长子,自小被教导着眼大局护佑弟妹,但不是一母同胞,温清经常抱怨母亲被占了大便宜,沈临深斥责他管住嘴,自己心中又何尝没有芥蒂?
听话的懂事的以嫡支为先的庶弟庶妹,才是沈临深愿意给予资源的亲弟妹。
现实是,即便是母亲,也未曾得到他们多少敬重,更何况是沈临深兄妹三人,他们只会认为凭什么?凭什么都是父亲的儿女,嫡庶差别如此之大。
母亲不知不觉养大了一群贱婢的心,人的欲望无穷无尽,至高无上的那位年事已高,母亲又能被庇护到何时?依着母亲的骄傲,日后父亲移情别恋,母亲要么闹得天翻地覆,要么身心俱残,后宅阴险的手段防不胜防,母亲根本无从防备,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沈临深不愿意但不得不承认,父亲对于母亲,或许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情深意切。
那天,他去前院找父亲了。
他很想娶怡娴,父亲和母亲伉俪情深,他认为父亲能理解他对怡娴的在乎,结果...父亲像他希冀的一样,认可他理解他乃至鼓励他,但是提及说服母亲时,父亲面露难色,父亲说母亲为了他好,他已经伤了母亲的心,父亲不能再让母亲难过。沈临深极力争取,父亲只要表露出态度,不反对就行,不用为他和母亲争执,他自会努力征得母亲同意。
半晌,父亲还是摇头,百般为难又推心置腹开口:“你母亲霸道了,怡娴郡主身份尊贵,靖远王又护短,为父这小小的侍郎府一贯是你母亲说了算,怡娴郡主进门,压了你母亲一头,你母亲接受不了的。”
沈临深当时变了神色,最后沈故拍板:“府中事宜皆由你母亲做主,为父只负责听话。”
沈临深失望退下,心中波涛汹涌,父亲话里话外他做不了主,又暗示母亲不愿他娶身份尊贵的妻子,沈临深不缺城府,也没控制住失了态。
这府里桩桩件件大大小小的没有不是顺着父亲的心意的,怕是父亲要天上的星星,母亲都会毫不犹豫建座摘星楼。
这些年父亲是哄母亲哄的太容易了,便以为他也是没长脑子的傻子?
论尊贵二字,怡娴哪里比得母亲?
说起霸道,母亲的锋芒向来只在府外,府中连父亲的姨娘,母亲都不曾恶语相向过,原因或许是因父亲之故,又或许是母亲不把姨娘看在眼里,但沈临深看的分明,进了府的都在母亲圈定的地盘上,母亲护短。
父亲不说反对,却将矛头放在了母亲身上。
沈临深脊背发寒,头脑从未有过的清明。
母亲不同意,是因为怡娴和离带娃,怀疑怡娴品性欠佳,担心靖远王势大欺人,通通是为他着想,认为他值得更好的人,沈临深不由得露出笑容。
可父亲......
沈临深希望是他敏感想多了。
他对怡娴再是情根深种,唯她不娶,也绝不会和母亲闹的人仰马翻。先前跪在正院,是他想差了,母子没有隔夜仇,待红萋姑姑将怡娴和离的缘由查出来后,母亲的顾虑会消失些许,他再私下去寻母亲痴缠,偷偷在母亲身边跪着,沈临深有信心,天底下没有拗得过儿子的母亲。
沈临深说道:“府中缺了大半奴仆没有照应,日头还早,我这就去寻官牙采买奴仆。”
“不用,我懒得挑人,眼花。”清扬摆摆手,懒散道。
“母亲,您只用最后掌眼就成,我同温清仔细挑选。”沈临深赶紧道,别嫌麻烦随便丢给姨娘负责,辜负这大好局面,“将初曦唤来也成,小妹大了,慢慢接触府中内务,将来......”
清扬不待他说完,一句话将他撅回去,“将来好去人家家里当老妈子?”
沈临深:“?”
他满头问号,他自是不会累着小妹,小妹总是要学着管理内宅操持庶务的,在自家摸清门道了,才不会被底下人当成睁眼瞎蒙蔽,他为小妹考虑盘算,母亲说...老妈子!?
红萋适时插话:“大少爷,您上值辛苦了,歇着便是,府中的奴仆,夫人已派人去宫中传信,自会有人安排所有。”
夫人不乐意揽事,宫中乐意帮忙收尾。
沈临深设身处地,无论大事小事,母亲都丢过去,那位当真不会厌烦的吗?”
他低声道:“母亲,儿子大了,您可以放心交给我们处理,别麻烦...”
“打住。”屋外不知何时没了动静,按理不该的,清扬听的牙酸,看在沈临深是真心的份上,她正色说道:“我这辈子,只会依赖两个人,我的兄长以及你们父亲,至于你们?”
清扬顿了顿,指着沈温清,“一个连五万两都能乐呵半天。”又指沈临深,“一个想娶妻闹得满城风雨官职不晓得还坐不坐得稳。”说着她长长叹气,“唯独初曦是个好的,偏生还要嫁到别人家去。”
“红萋,你家夫人我命苦啊!”
红萋听的都快哭出来了,不由自主啜泣,“夫人,奴婢会一辈子伺候您,陪着您。”
沈临深:“?”
沈温清:“??”
清扬红萋二人主仆情深,两兄弟面面相觑,命苦?母亲在说笑话吧。还有红萋姑姑,看着不像假哭,真是在心疼母亲,所以他们兄弟还不如小妹?
瞧兄弟两一脸茫然手足无措的模样,清扬在心里给默契搭搭台的红萋点赞,就冲这份默契,她必须打套金头面给好红萋。
对于当人母亲,清扬也算经验颇丰,装着没发觉外头不对,真真切切恨铁不成钢,“都是为人兄长,你两但凡有你们舅舅三分本事,初曦就不用愁了。”
沈温清理直气壮反驳:“谁能比得上舅舅?舅舅对您的好全天下都是独一份的,我和大哥加起来也比不过啊。”他举了个很俗气的例子,“舅舅随手能给您价值千金的珠宝首饰,我连五万两...不,一万两都没拥有过,这是天壤之别!”
他警惕后退一步,“母亲,您可千万别想着,舅舅怎么宠爱您,我和大哥也照搬着宠爱初曦,我我我真没舅舅身家丰厚!”
“大哥,你表个态。”
沈临深不至于吓的结巴,他务实道:“母亲,儿子私库才存三百六十七两银子。”
外头响起一道短暂的闷笑,屋内几人没注意。
清扬沉默良久,运了运气,根本压不住怜悯的神态,“你别侮辱私库了。”
同情过后,清扬脸上是浓浓的震惊,竟然有人只有三百多两银子!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个人竟然是她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