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扬[快穿]》瀼瀼

76、第五章 “奴婢还以

　　“奴婢还以为那两个老货是个好的，差点就被哄了过去，好在夫人您洞若观火，让奴婢撕破了他两的假把式。”红萋既不得劲又痛快，“还有二少爷，这回也帮上忙了，您可得好生夸奖他。”

　　清扬鼻尖萦绕着血腥味，耳边依旧清净，和先前大小声的叫嚣形成了天壤之别，她敛去眸中的冷色，连皇帝赐下的忠仆，尚且都在再三观望，府中其他奴仆真正忠于她这个当家主母的，怕是双手都数得过来。

　　两位管事没有叛主，更不敢有，两人只是不尽心。但在清扬看来，这种不尽心，等同生了异心，不能全心全意在她给了机会还试图两边端水的奴才，清扬不会放心用。

　　至于沈温清，清扬爽快道：“月例多三倍。”

　　“真的吗？母亲。”沈温清盯着牙婆把刁奴带走，正是爽快至极，就听到又让他欢喜的消息，赶紧道：“多谢母亲。”

　　沈温清现在都有些感激他大哥了，嘿，闹这么一出，母亲可算是不穷养儿了，说出去都没人信，沈温清手头连张银票都没有，他吃穿用度都是顶尖的，但月例不多，在外又不能像父亲在外随意挂府里的账，在书院还好，没有什么需要花银子的地儿，放假出去消遣的时候，他手里就拮据了。

　　母亲不把银钱看在眼里，父亲挥金如土，连庶弟庶妹都有姨娘补贴，唯独他们兄妹三人，看着最不缺钱，实则最是贫穷。沈温清落在腰间的环佩上，色如凝脂，入手温润，他手里不宽裕说出去都没人信，更何况沈温清也丢不起脸。他忍不住苦笑，御赐的东西，他动歪心思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他领一辈子月例也买不起这块环佩，似这等物件，沈温清有好几匣子，都是宫中赐给母亲，母亲分给他的。

　　沈温清无意识拨弄着穗子，要不趁现在父亲不在母亲身边，再和母亲好生谈谈，不能父亲幼时没有月例可领，如今儿女也照本宣科教养。父亲出身农家，一步步科举入仕确实艰难，祖父祖母拿出束脩便已经举全家之力，可他不是啊，父亲官至三品，母亲......更是非凡，因为父亲担忧他成为不知人间疾苦的纨绔，所以不能给他过多银钱花用，简直离大谱了。

　　沈温清心思阴暗些想，莫不是父亲幼时吃苦吃多了，现如今也要儿女感受到他同样的痛苦，心里才快慰不成！？

　　只沈温清想不通，姨娘贴补庶弟庶妹也不是秘密，父亲为何不加以训斥？

　　大哥稳重，小妹内敛，唯独他喜欢向母亲撒娇卖痴长些月例，也是他被父亲呵斥的最多，沈温清不服气，父亲喜好古画旧物，随手便是上万银两，上当受骗买到的假货堆满了整个库房，花出去的银两，父亲不当回事，沈温清听到数目都心疼，他肯定自己没有一掷千金的豪气，反而是父亲，如今不太记得来时路的艰难不易，花钱如流水。

　　见沈温清因着三倍月例，便失了仪态，清扬看不过眼，“我亏待你了？月例是少了些，但你在外头的花销可以尽数挂在府里账上...”说着清扬不知想到什么，神色愠怒：“沈温清，你敢在外面乱搞，我打断你的狗腿！”

　　沈温清愣了下，条件反射为自己喊冤：“母亲，我再听话不过了，从未有过胡作非为之举...等等...”沈温清反应过来，小心朝清扬求证，“我在外花销可以挂府里的账？”

　　清扬已经在吩咐红萋府中新进下人要仔细挑选，随意回道：“你不挂府里的账，就你手上那三两个子儿够买什么的？”

　　沈温清说不清当下的感受，天上突然凭空掉下个金馅饼，狂喜之后，他察觉不对劲，母亲似乎不曾禁止过他挂账，那......他没有直接发问，委婉旁敲侧击：“母亲，那您不担心我挥霍无度吗？”

　　清扬嫌弃他啰嗦，耽误她的事，不耐烦道：“你能花多少？在外行走，莫要抠抠搜搜的，丢我的脸。”

　　沈温清几乎咬碎了后槽牙，账房亲口说的老爷夫人不允他挂账，他咬牙切齿道：“母亲，儿子正好看上了琳琅轩中的一方古砚，店家开价五万两，儿子擅作主张，想着回禀您之后，再去收入囊中，您觉得如何？”

　　“你脑子傻了？”清扬眼里闪过一丝隐晦的笑意，二儿子还搁这试探她呢，正好，她借机撇清自己，把脏水往沈老登身上泼。

　　沈温清垂眸，果然，母亲还是不允，他争取道：“儿子真喜欢，母亲您看......”

　　他要的不是古砚，沈温清自己也说不出他在希冀什么。

　　清扬语气极度诧异，“小二，你读书真把脑子读傻了？抓周时你左手抓笔，右手抓书，嘴里还叼着你舅舅的扳指，小时看老，你不应该傻啊。”

　　沈温清扶额，他真不想听抓周礼时自己的壮举了，就因为该死的抓周礼，每个人都认为他必定是栋梁之才，定会成为天子麾下的肱骨大臣，于朝堂之上有所建树。

　　沈温清：！！！

　　他真不是光宗耀祖的料，天资与顽石无异，无奈身边的人都在鞭策他，一步步的，沈温清竟也成功通过了白鹿书院的入学测验，只他万万没想到，在书院，旁人只需要完成三页课业，他需要写五页！

　　毫不夸张，沈温清在书院每天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因着抓周礼，沈温清是被优待的，上有大哥下有小妹，他排行居中，却是和母亲最亲近的，连名讳都是天子应许不必避母，沈温清是孝顺的，也是最有反骨的。

　　“母亲！”沈温清不想听这些，不知道母亲莫名提及的意图。

　　清扬直言：“我最不缺的便是银钱，自小从未让你因为银钱割舍心爱之物，你钟意，不代表我同样心仪，我为何要同意，你又为何要来征求于我？”

　　她得出结论：“叽叽歪歪的，你不够喜爱。”

　　沈温清看着，母亲神色从莫名其妙不解，买个小玩意儿啰嗦个什么劲儿的不耐烦，最后变成是我儿子勉强给找个理由算了。他头一次发现，其实母亲简单的一眼能看透，心里想了什么活灵活现的仿佛在脸上写了字。

　　也是，那位亲力亲为护着，母亲不必操心任何，自然心思澄澈。

　　“可，那是五万两。”沈温清强调。

　　清扬朝红萋确定，“五万两？我听漏了个百吗？”

　　红萋忍笑：“五万！不是五百万！”

　　清扬扼腕，想不通，“区区五万两，值得你一而再再而三一个劲儿的说？沈温清，你存心膈应我？”说着清扬直拍胸口，似是要拍出堵在胸口的郁气，“你大哥为了个和离的妇人忤逆于我，你一副我苛待你的模样，你们兄弟是不是想气死我好换个继母？”

　　扑通一声，沈温清双膝跪地，神情焦急，“母亲，暂且不论大哥，儿子只盼母亲康健长寿，万万没有您说...您说的...如有虚假，天打雷劈，不得善终。”

　　匆匆赶回府中的沈临深：“？”

　　弟弟不听话惹怒母亲乖乖认错便是，怎么还拉踩他！？

　　“沈温清，你又做什么了？”沈临深先给清扬行礼，而后板着脸训斥道：“母亲管理庶务劳累，你莫要任性痴缠。 ”定是月例又不够用了，但这关头还在不知轻重拗着母亲，但行为再是无状，也是他的嫡亲弟弟...他从荷包掏出一个银锭，“我刚发俸禄，你拿去花，我有正事同母亲商议。 ”

　　沈温清撇嘴，今时不同往日，他可是可以动用五万两的有钱人，区区十两，他...伸手接过来，“谢谢大哥。”苍蝇再小也有肉，他够格花大钱，同样不嫌一文钱少。

　　当弟弟的，被大哥训几句，天经地义。

　　不过该解释还是得说清楚，“我在替母亲分忧，大哥你还是先反省你自己吧。”

　　沈临深：把他辛苦挣的十两俸禄还回来！

　　“未曾下值，怎的突然回来了？”清扬待兄弟两打完嘴仗，沉着脸问沈临深。

　　母子两个才有过龃龉，这两天沈临深来正院请安，清扬都没露面，怄着气，但见着沈临深焦急回府，还是依然难掩担忧，顾不得其他，面无表情开口询问。

　　沈临深赶紧回道：“母亲，我告假了，府中发卖下人的动静很大，我担心出了什么事情，才赶紧回府。”他不解问道：“何故惹得母亲大动阵仗？”

　　姨娘们在外观望，不敢冒头，好似这里会吃人一般。

　　母亲对她们一贯仁慈，这副做派着实令人不喜。

　　“何故？因你之故！”沈温清气道：“咱们府上与筛子无异，大哥，你顶撞母亲不孝的消息人人皆知，都是因为这些个管不住嘴生了异心的奴才，母亲疼你，自然要出手整治！”

　　说着，他心里酸溜溜地，嫡长子的地位果然超然。

　　沈温清义正言辞指责道：“大哥，婚姻大事，自来都是父母做主，母亲不同意，你心仪之人是天仙都不成。”

　　咦，对了，“大哥，让你不惜跪求母亲的女子是谁？”

　　母亲好像说了什么和离的妇人？

　　他应当是被五万两冲昏了头脑，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