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8·交错时空的忘羡（2） ...
-
意识恢复清明的时候，魏婴发现自己正被蓝湛扶着双肩站在一家酒肆的门口，而不是被拖着跪在蓝家的祠堂之内。
相顾无言地对视了一下，蓝湛双唇抿紧，松开了手。
似是为了缓解两人之间无端生出的那一点古怪的气氛，魏婴也在同时转着头四下打量。
虽说神魂归位，恢复正常是件好事，但相对的，“为何会发生这种事”以及“此事背后是否另有深意”也横呈在了两人之间。只是，相比于心思很快就被其他事物转移的魏婴，蓝湛现在更在意的是，为何是他和魏婴？而且多年以后的自己，似乎和魏婴关系匪浅。
一想到这里，蓝湛觉得自己的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就在这时，身边的魏婴忽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袖，问道：“蓝湛，这是什么地方？”
云梦多湖，少有彩衣镇这种江南水乡小镇。行船往来，临水而建的民居与商铺，入耳的皆是一片吴侬软语之声，一时间，魏婴看得稀奇。
蓝湛低头看了一眼魏婴拉住的自己衣袖的手，又看了一眼那张无论何时都自带着三分笑意的侧颜，说道：“彩衣镇。”
“彩衣镇？”低头沉思了一下，魏婴忽然拍着自己的腿捧腹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长大后的那个我真是太有本事了！居然能将蓝湛你拐出来逃学，你叔父现在一定被气得不轻！不过这次可不能全怪我，蓝先生若是追究起来，蓝湛你得帮我作证，毕竟今早的事我们两个都有份，若是先生到时候只罚我一个，我不服！”
蓝湛凝眉盯着坦然接受了自己将来容貌不同的魏婴，动了动唇，似是想说些什么。可是，河岸边突然传来的一声惊呼却硬生生地打断了他。
魏婴与蓝湛同时循声而望，赫然发现眼前的河道中忽然冒出了数只水鬼，光天化日地就无端拉人下水。
此情此景，蓝湛也顾不得旁的事了，立即拨剑出鞘，上前救人。与之同时，一道红色的剑芒自视线中一闪而过，紧随而至的便是一个身穿紫衣的身影。
如同魏婴私下对蓝湛的评价：身手不错。蓝湛其实对魏婴的印象也是同样的。确切的说，是有点意外那个在传闻中，在云梦整天祸害四方，经常犯错被莲花坞的女主人虞夫人罚去跪祠堂的江家大弟子居然真的一如传闻中所言，是个修炼资质天赋上佳之辈。这对生于姑苏蓝氏，修炼、课业向来都不敢怠慢半分，总是一丝不苟对待的蓝湛来说，像魏婴这样行事劣迹斑斑，修为却仍能傲视同龄人的事，是他完全无法想象的。也正为如此，两人初遇那夜的那一次交手，在蓝湛的记忆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刚才，魏婴翩若惊鸿的剑招与身法，更是让蓝湛由不得对他多看了几眼。
河道这边的骚动很快就吸引了在镇中巡视的姑苏蓝氏子弟的注意，江澄也随队其中地赶了过来。只是，当他看见并肩除祟的蓝湛与魏婴，人却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魏婴并未把江澄这不同于平时的反应放在心上，将一名刚刚被自己救上岸的小女孩交给一位镇民看护后，魏婴喜形于色地跑到江澄的身边，往他的背上狠狠拍了一掌，说道：“江澄，傻愣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帮忙救人！”
江澄抽了抽眉尖，怪异地看着魏婴，欲言又止。
魏婴不解地看向不知在隐忍着什么的江澄，问道：“怎么了？你干什么这样看着我？”
江澄直直地盯着魏婴看了好一会儿，压下心中的疑惑，拔出佩剑三毒，说道：“你才傻了呢！”而后，才与魏婴一起提剑上前，除祟救人。
不消片刻，彩衣镇的河道便恢复了平静，沿河两岸被这些突然发作的水祟们波及的镇民也相继被解救上岸。
正在商谈碧灵湖水行渊后续事宜的蓝涣也在此时与彩衣镇的镇长一起来到河边。
从门生那里了解了事情大致的始末，蓝涣立即做出相应的安排。而后转向魏婴与江澄，向二人示礼道谢。不过，当注意到魏婴与蓝湛不似午前相处在一起时，蓝涣颇有些担忧地问道：“忘机，你与魏公子吵架了吗？”
蓝湛诧异地看向蓝涣，说道：“并未。”
蓝涣怔了怔，似是不信。而他的这一愣神反倒让蓝湛明了了。
蓝湛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正与江澄说笑中的魏婴，说道：“兄长，我有一事告知。”顿了顿，他补充道，“需私下讲。”
蓝涣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待我将此地的事情安排妥当，回云深不知处后再与你详谈。”
蓝湛道：“好。”之后又往魏婴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见状，蓝涣笑道：“忘机，与朋友吵架不是什么大事。你若是想与魏公子说话，就过去找他啊。”
蓝湛不解地蹙起眉，看向蓝涣：“我为何要找他说话？”
蓝涣心有疑惑地打量了一会儿蓝湛，须臾，他诧异地“咦”了一声。
与之同时，另一边。
江澄一脸嫌弃地拍掉魏婴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不满道：“滚远点，想回云深不知处就去找蓝忘机，我的三毒可载不动你。”
魏婴不明所以地看着江澄眨了眨眼，略作寻思便明白了他在说什么，面上虽然不显仍是一脸笑意，但心底倒是暗松了一口气。
既然自己注定要英年早逝，而且还会学邪修夺舍，可见，死前产生的执念是非常深重的。就此事，若说魏婴没有考虑过一丝一毫、甚至完全不在意，肯定是骗人的。事实上，他的心中反而已经有了些许的猜测，只是——老实说，那是他不愿意想，或许说不敢想的结果更合适。
可即便是那样的自己，至少小古板还愿意与他做朋友。甚至将来还愿意帮自己在他的屋子里藏酒！
一想到这些，笑意又止不住地爬上了魏婴的眉眼。
江澄看着他这副怎么看都像是在春心荡漾的笑容，莫名感觉有些恶心地打了个冷颤。
拽住魏婴远离了姑苏蓝氏的人，江澄紧蹙着眉，小声道：“魏无羡，快把你脸上那恶心的笑容收一收。还有，你和蓝忘机是怎么回事？你们今天早上……”说了一半，江澄就说不下去了，只能不快地“啧”了一声。
魏婴打量着明显就是在生闷气的江澄，眨了眨眼，笑了。
自九岁被江枫眠抱回莲花坞，魏婴与江澄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弟，彼此之间基本没有什么秘密。可是，今天早上的这一场奇遇，魏婴偏偏就是不想讲给他听。
魏婴一脸笑嘻嘻地伸出手揽住了江澄的脖子，将他拉近自己，两人的头靠得极近，在旁人看来俨然就是一副要讲悄悄话的样子。江澄本来也是这样认为的，不想，魏婴却是岔开了话题，说道：“江澄，你知道你刚才的样子看上去像什么吗？”
江澄眼皮一跳，直觉魏婴不会说出什么好话，但还是下意识地接口问道：“像什么？”
魏婴松开了手，站直身，一本正经地说道：“深、闺、怨、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澄的脸色骤然一沉，抬起脚就往魏婴的身上踹去，一边骂道：“去死！”
本就有所警戒的魏婴，在瞥见江澄抬脚的同时就往旁边一跳，与他拉开了好大一段距离。
江澄一脚踹空，心中很是不爽，指着魏婴大声让他赶紧滚回来，魏婴放肆大笑着果断拒绝。
不同于江南人的清雅俊秀，生于巴蜀之地，样貌别有风采的两个俊俏公子的嘻笑打闹立时驱散了因邪祟闹事而一时笼罩在沿河两岸的阴霾，惹得两人附近的镇民会心一笑。
蓝湛站在原地看了两人好一会儿，这才敛了目光，跟着蓝涣一起离开。
之后，魏婴拉着江澄在彩衣镇上东游西逛了好长一段时间，买了不少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并在镇上的一家湘菜馆内挽救了一下这段时间来饱受姑苏蓝氏药膳摧残的口腹之欲，这才尽兴地返回云深不知处。回去前魏婴又因那稍稍冒头的酒瘾，顺手又买了两坛天子笑。江澄劝他收敛点，毕竟他们还要在云深不知处待上一段时日，不想魏婴却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江澄懒得再劝，魏婴买的酒，他必然也是有份的，而且他刚好也被勾得酒瘾上来了。先前在湘菜馆吃饭，两人自然也是有叫酒的，只是担心到时候身上的酒气太重会被姑苏蓝氏的人发现挨罚，才克制得没敢多喝。
两人从彩衣镇出发，御剑回到云深不知处的山脚，一声突如其来的犬吠就让刚刚跳下随便的魏婴瞬间从江澄的身边消失无踪。不一会儿，带着哭腔的嚎叫便从附近的一棵树上响了起来。
魏婴大声喊道：“江澄啊啊啊啊啊啊——！！！狗啊——！！！快！快把狗赶走啊啊啊啊啊啊——！！！”
站在原地循声抬头，江澄很快就看到了那个毫无形象、紧闭双眼、死死抱着树干一边瑟瑟发抖，一边鬼叫中的见狗怂大师兄。霎时，从早上起就因为蓝忘机与魏无羡而一直梗在那里半上不下的郁闷之气终于完全消散了。
忽然安心下来的江澄在察看了一下四周，发现并没有狗的踪迹之后，一如既往地开启了他对见狗怂的嘲笑模式，一边心道：嗯，见狗怂，这确实是魏无羡没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8·交错时空的忘羡（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