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案鬼才》顾暗暗

20、第020章、破谜团，踹屎人

　　第020章、破谜团，踹屎人

　　【只有很少的人懂得去研究刚刚逝去的东西。——歌德《少年维特之烦恼》】

　　因为铁球不打开时，就是一个封闭的空间，血腥味虽重，但何大闻到香味。

　　“什么味？”

　　“是香坊斋近期推出的百合香膏。”

　　老刘头疑惑“你咋闻到的，我啥都没闻到，还百合味。”

　　“哎，还不是我那败家老娘们，那香膏死贵了，可娘们喜欢啊，我自个还去闻了好几次，琢磨着自己不是种花吗，也许自个能弄呢。所以记得很清楚，肯定是那百合香膏的味道。”

　　香膏？人们立刻浮想联翩，周鹤好色出名，身上有香膏味，难道凶手是女人？

　　温烛又问花农一些问题后，没有收获，便让周子轩打开铁球。

　　“是。”

　　一直不吭声的周福立刻阻止“不行！”他看向周遭围观的人群“少爷，这么多人看着，待将铁球运往停尸房再打开。”

　　温烛果断拒绝“挪动尸体一分一毫，都不是原本的样子，有可能遗失线索，更何况这长距离运送。”

　　周子轩点头同意，但周福还是阻止“不行。”

　　周福心里怨恨温烛，在宴会上说周三爷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还当众伤周鹤，反驳周二爷，周府脸面近日都被他丢尽了。

　　“金皇有重大嫌疑都没抓他进牢房，是大老爷和少爷仁慈。哎，二老爷说的对，就算要查，也应该十天内破案，要不然凶手就是那个金皇。”

　　周子轩不待温烛说话，下令道“周府任何人都得配合先生查案，如有违抗者，家法伺候！”

　　“少爷！”周福不敢置信，自己一心一意为周府着想，

　　“福伯！现在已经死三个人，别说百花岛的人，宾客们也是人心惶惶，你怎么搞不懂事情轻急缓重。”

　　“万一这金皇真是凶手，他不伪造证据偏帮他人吗，他又不是没做过。”

　　“爷爷已经说过是他人诬陷，这事不要再提，先生是受邀查察此案，官府和我都会协助，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嫌疑人。”

　　周子轩不等福伯又说“先生断案才能在朝中首屈一指，否则为何赤州刑部能审六州重大案件，福伯，我知道你不信先生，可让先生参与查案，是岛主和知府的决定，御史大人已亲笔书信刑部支持，你还不信？”

　　“咦，你叔这么厉害啊。”穆子吃惊。

　　金茗抬头挺胸，说的好像是她一样，自豪满满。

　　白契也惊讶温和外表下，有这般才能。

　　温烛可不管他们，打开铁球，十几只苍蝇直朝门面，随之，一股浓烈的臭味扑鼻。

　　旁观的人虽然不能靠近，但也能看到铁球的惨状，忍不住躬腰作呕。

　　周鹤一只脚趾还勾在右上角的铁钩上，脑袋倒在左下角。浑身是血窟窿，皮肉外翻，几乎很难找到完好的皮肤，头顶、脚板底、腋窝都是，还少了一双手。

　　血如同染料一般，以铁球为纸作画，画满整个内壁。

　　内壁布满寒光闪闪的铁钩，铁钩上都有血，有的还勾住一块肉，一层皮，尸体上还有蛆虫蠕动。

　　这情形，何等可怕。

　　人们忍不住呕吐。

　　然而，温烛只是捂着鼻子，皱着眉头，严厉道“出去，不要污染现场。”

　　早已支持不住的周子轩等人，捂着嘴巴火速冲出去，早在铁球打开的那一刹那，人们就已经很不适，连围观的人都捂着鼻子后退几步。

　　而且周鹤本就又肥又丑，嘴唇很厚，还外翻，橘皮，身体更不用说，血、脂肪混杂一起，再联想这人的品行，见惯恶心尸体的温烛都不想再看。

　　瞬间，现场只剩温烛一人，他细细观察着尸体，苍蝇飞饶，嗡嗡作响，令人厌烦。

　　不受影响的还有衫清，离着几丈远，他还在辨认出尸体情况，“残忍啊。”

　　“怎么残忍了。”穆子问。

　　“周鹤的双手活生生砍断了，也是活着扔进铁球，在铁球内滚了好几圈，折磨死的。”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温烛也得出相同推论，死后受伤，伤口皮肤平整，可周鹤身上伤口绝大部分紧缩，还有血迹喷溅痕迹，是死前造成的，可以说，受尽折磨。隔这么远衫清还能准确辨别，也是不简单。

　　凶手手段残忍，死法惨状，可哪怕这样，周府竟没多少人同情周鹤，有的还说活该，甚至庆贺，可见这个周鹤有多恶劣。

　　温烛退后让人小心卸下尸体。

　　看着这能容纳两三个成人的大铁球，这球是怎么出现的。花场一直有人轮班守候，还有护卫巡逻，如果是有人推着一个大铁球，不可能没发现，就是杵着不动，都是显眼的存在。

　　就算真的能避开所有人耳目，凶手是怎么办到不伤害地面花花草草呢？地面上再三勘察没有相关痕迹。

　　难不成跟鱼龙一样，会飞。温烛又前前后后仔仔细细观察铁球，没发现有什么机关，叫来不知所云，他也摇头。

　　周子轩也愁，“这铁球就是先藏起来，也没地方。”

　　而且依照尸体的状态，跟衫清说的一样，是在铁球内滚了好几圈，如果是垂直扔下，不会形成遍体鳞伤。还有周添丁、陆全之死，尸体放置公众场合，竟没人看到凶手出入，宛如鬼神一般。

　　鬼神之说越演越烈，好些胆子小的宾客已提前离开，最怕的是凶手就在其中，可又不能阻止。

　　正当温烛还在研究大铁球时，白契不知什么时候来到附近，低头打量地上的竹管，专心的态度好像竹管是神秘的物品。

　　“先生，白少是不是有发现。”周子轩指着白契。

　　白契察觉到他到来，鼻子微动，退后两步“这是什么。”他本想也帮忙研究铁球，但走过来时被这东西绊了一下。

　　温烛知道白契是嫌弃自己臭，可待会儿还要去看尸体呢，没时间折腾换衣裳。低头看去，原来是竹子做成的排水管道，“这是竹管，用来灌溉……”

　　突然！温烛双眼迸射出一种光芒，猛然转身，勘察铁球周围地面，发现什么后，兴奋更浓。沿着竹管来到不远处的山脚下，抬头眺望，发现山体十几米高的地方，有一个突出的大石头，从侧边看，石头平整，就跟舌头一样伸出。

　　温烛沿着旁边的树丛土路，来到石块平台上，这里很大，平整。足能容纳十余人绰绰有余。仔细勘察，这里挺干净的，没有残枝乱叶、连石头碎块也少。

　　“这里经常有人来吗？”

　　跟过来的何大摇头“听老师傅说，七八年前这里是特地修整当瞭望台的，但后来跟墨家合作，建了木制台就废弃了，来这里做什么，路不好走，又高。”

　　周子轩也察觉不对“这里有人来过，还收拾了。”

　　按理说这么多年荒废，不该这么干净。

　　继续细查，发现突出的边缘，有两处磕破的痕迹，很新，是近期弄的，两点之间距离宽约一米。

　　然后又发现地面有一排蚂蚁，温烛望过去，一堆蚂蚁在树下一个石头周围堆集，他上前看去。

　　“先生，这蚂蚁有古怪？”

　　这石头周围还有很多落叶泥土，温烛拾起树枝，使力拨开石头，下面的土壤有淡淡水迹，蚂蚁就在这水迹附近，要不是这个石头压着，又有厚厚落叶覆盖，这点痕迹早就消失。

　　“嗯，也许周鹤来过这。子轩，你命人将周围好好搜查一番。”

　　“是。”周子轩吩咐下去后“可这东西怎么证明周鹤来过。”

　　“蚂蚁喜甜，胖人的尿液比一般人更吸引蚂蚁，也许甜食吃的比较多吧。而且周鹤那处伤了，很有可能失禁。”在宴会时，他曾经被白契吓的失禁。

　　而且最近又没下雨，这水迹显然是人为，可没发现足迹。

　　“我们去上面看看。”

　　小路也有清理的痕迹，然而树枝断裂痕迹频频出现，就连何大都能看出，是一个庞大物体所为，如果是人，不会有这么大范围的树枝断裂。

　　温烛比量猜度，这东西起码有一米多宽高。

　　“真有怪物啊。”何大发出惊恐的声音。

　　“如果是怪物，那这个怪物干嘛清理自己的足迹。”

　　“所以，”何大颤抖着声音“它会飞。”

　　“哈哈哈。”温烛笑。

　　无论这是个什么东西，它都是从山中往平台方向而去的，越走林子越荒凉，踪迹难寻，再往上走千米，就是茫茫白雪。

　　白契问“铁球是靠那个竹管到花场中去的吗？”

　　温烛不由笑“聪明。”

　　“但怎么操作？”

　　“这是一种引水装置，为的就是将雪上融水引到花场上，但后来因为花场越做越大，不足以提供大量灌溉，后采取挖沟通渠，风车送水等其他更快捷方便形式。”

　　何大摸着后脑勺，温烛说的都对，但一个竹管怎么运铁球？

　　“一条当然不够，铁球太大太沉，但两条呢？”

　　周子轩一点就透“先生的意思是，凶手就用以竹管为道，将铁球滚到花场中的？”

　　温烛点头。

　　“可这东西还能用吗，多少年前的玩意了。”

　　“能不能用，问老刘头。”

　　众人下山，将事情告诉老刘头。

　　老刘头露出怀念的神情，他说“这引水竹管是周岛主请鲁班布置的，只要竹管没坏，就能使用。这钥匙七八年没用了。”

　　老刘头长情，连钥匙还在。

　　他带着众人来到尘封已久的操控室，温烛仔细注意，锁头上都是灰尘，荒废多年，可老刘头开锁时，异常顺利。

　　老刘头摸着昔日的机关，拨弄几下，竹管好像冬眠的青蛇，慢慢苏醒过来，两道并排而行的竹管从地面慢慢升起，正好将那凸出石块与铁球连接一起。

　　人们看着这一幕，惊呆。

　　老刘头检查过一遍，竹管完好结实，能不能灌溉不清楚，但充当滑道还是没有问题的。

　　周福马上叫来当夜值班的护卫，大骂“你们这些饭桶，竟然没人发现！”

　　温烛说“这不怪他们，凶手是昨夜点燃烟花时做的。”

　　昨夜南花场烟花大会，几乎所有人都去观看，南北花场相隔甚远。就算护卫在北花场巡逻，也会不自觉被烟火吸引，烟火燃爆声音也会盖住竹管、铁球发出的声响。

　　加之北花场昏暗，铁球黑乎乎，跟夜色融为一片，不接近根本发现不了。而这里只有一些花草，并没珍贵物品，哪会有人接近。

　　人们想起昨夜那巨大的响声，认同点头，连旁边人说话声都听不清，但也用不着说话，注意力都在绚丽多彩的烟花上。

　　“子轩，查查操控室的锁有没被换。”

　　“好的先生。”周子轩终于明白为什么官府和爷爷这么推崇温烛，真乃神人啊。

　　两花农十分佩服温烛“先生太厉害了！我们还一直以为是妖怪杀人，没想到竟是这东西。”

　　“这还是多亏白少。”

　　“能帮上忙就好。”白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功劳，只是意外。

　　“哇，温叔好厉害！”金茗跳着拍掌，兴奋极了，可惜弟弟不能亲眼目睹，一下子欢快跳跃的心情，变得哀愁。

　　衫清扯了扯发痒的头发“原来不是妖怪做的啊。”

　　不知所云扫兴、遗憾“不是雪女杀人啊。”摇头晃脑离开。

　　一旁的奚飞轩赞道“不亏是断案鬼才，不过片刻功夫就将铁球谜团解开，佩服佩服！”

　　奚飞轩一开口，众人的夸奖也络绎不绝。

　　“是啊这人好厉害，这么快就搞明白铁球怎么出现，我还真的以为有鬼呢。”

　　“这人仔细看看，长的不错啊，耐看。”

　　“有他在，抓住凶手指日可待。”

　　……

　　见这情形，缪亮飞心里不是滋味，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听别人赞颂仇人的，他的人生因为温烛从天堂堕入地狱。

　　耳旁响起的赞誉，就像一锅油，内心的憎恨燃烧的更加旺盛。

　　他不顾守卫阻拦，来到温烛面前，说“官府和周府查了一天，一点线索都没有，你就这么随便一看，就知道凶手用了什么计谋，的确很厉害啊。”

　　金茗曾会让他得逞“有人嫉妒了。”

　　“你说什么！”他用得着嫉妒温烛！

　　金茗啧啧摇头，似乎在可怜他的无知。“说人话呢，大家都能听懂，怎么，你听不懂？”

　　缪亮飞本就不是心胸广阔之人，但他总不能大庭广众对对一个丫头动手，于是他将恨、气撒在温烛身上。

　　温烛莫名其妙，自己一句话都没说，突然就冲来，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这么大火气。这人三番四次找茬，他也用不着客气，闪身勾腿，啪地一声，缪亮飞狠狠摔在小土堆上。

　　缪亮飞就这么扑在土堆里，这土堆啊，好东西，花肥。是花农特制而成，混杂很多东西，例如人的屎尿、动物的屎尿。

　　人群中寂静一片。

　　不知道是谁，首先发出哈哈哈的笑声，跟着也响起丰富多彩的笑声。

　　穆子笑岔气“啊呀，屎人。”

　　【人，真是奇怪，没有外人来证明你，就往往看不出自己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