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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番外一】飞花逐水去无踪 ...
雪飞扬。目所及,皆是一片银花仙境。这样的寒冬,总是容易让人陷入悠远的回忆之中,难以自拔。
正像是此时,靠在暖榻上,凝目窗外的男子。
良妃小心翼翼地上前,将手中披风覆上他的肩。
“若熙……”康熙抽手轻握肩头的纤纤细指。
良妃回以嫣然一笑,由着皇上轻拉她并肩而坐。
“万岁爷是想起敏姐姐了罢?”
没有答话,康熙回过头,依旧望着窗外。许久之后,才听一声叹息出口。
“今日又是她的忌日了……”
良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思绪似这大雪一般飞扬飘忽,卷起绵绵哀伤,久久不散。
“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
携琴上高楼,楼虚月华满,弹着相思曲,弦肠一时断。”
“姐姐,无端端地为何吟这么哀伤的诗呢?”
雪后初晴。女子温柔笑靥在光华之下尽带一种忧伤。
“若是能化作雪多好……”
良妃上前替她拂去披风上的雪花。“化作雪有什么好?这样的晴日里,终是融为水罢了。”
女子轻摇头,微移步。弯身,掬一捧未融尽的残雪。“你不懂。雪,纷纷扬扬行千里,散落苍茫大地。这高墙都挡不住它分毫。这样恣意无拘,难道不值得羡慕么?”
拉过她的手,拢在手心。良妃心里漫出一声叹息。她岂会不懂,面前的人儿是怎样的女子?被拘深宫的无奈,她都明白的。
“雪多凉啊!没得冻了手,皇上要心疼的。”
“你才该当心冻了手。我可记得,你一向畏寒。”
看着敏妃抽出手,反握自己的十指,良妃心中一软。原是一句场面话,不成想竟变作这样的亲昵。
似乎敏妃一直就是这样的女子。没有因为贵居妃位而多几分傲气,亦没有因为得皇上眷顾而多几分自得。仍旧如初遇时一般,细致体贴,为他人思多而虑己少。甚至于那份灵动、那份平和,都没有因久侍宫闱而消磨殆尽。
或许,这就是为何她能常得圣恩隆宠的缘由。
然而即便是这样幸运的女子,也有自己的忧思情伤。她好像总是怀揣着许许多多的不为人知,从不向人提,也令人无从去探。就像是此刻,似她一般时不时就被翻牌前去侍寝的宫妃,是绝不会有这样的忧伤神情的,更不会有心思吟这样的断肠诗。
她……究竟有什么秘密?
那时的良妃猜不出、问不得。如今,那所有的不解却随着那女子的逝去,一并埋入了黄土。再不会有一个人共她真心唤一声姐妹,再不会有一双手轻柔地抚着她的掌背,直抚入了心间。
然而,她——卫若熙,永远会记得。记得那时春风拂动裙角,有一个女子带她走出了小小的浣衣局,引她走进了一双深邃的眸色。她不曾更不敢想的事,竟然成真。枯涸的心,仿若重得甘露润泽,眼中荡开一片清水盈盈。那一刻,她似方从梦中惊醒,生命才刚着下第一道色彩。
自此,后宫多了一抹花红明艳。
如果没有章佳氏敏妃,或许就不会有卫氏良妃。
“皇上,不妨今日,让臣妾陪您共祭敏妃姐姐罢?”
康熙转回眸,揽过良妃入怀。“难为你有这份心了……”
良妃没有出声,甚至有些怕惊扰了此刻的温情。如果能长久地如此就好了……这温存背后是为谁而生的情动,不如就不去计较罢。
康熙四十一年。
“爷——”小太监一路跑来,喘着粗气。
十阿哥抬头瞥一眼来人,不悦。“蠢奴才,鬼喊什么!还怕人听不见不成!”
“爷,找着了!”
“什么东西找着了?你这蠢奴才懂不懂怎么回话!”
“就是八爷让找的人!那姑娘进宫了!”
十阿哥挠了挠头,使劲地回想。八哥要找的人?为何他没这印象……
“蠢奴才,八哥什么时候让你找过什么姑娘了?!在宫里头找什么姑娘,青楼里的姑娘多得是!”
收到主子递来的大白眼,听着主子满口的大白话,小太监禁不住抹了抹额角的汗滴。
“爷,您忘了?就是八爷过去的旧相识啊。”
十阿哥一拍脑门,“哦”一声。“那姑娘找着了?现下在哪儿当差?”问完,一掌挥在小太监头上。“找着了你不早说!现在才来报信儿!蠢,蠢到家了你!”
“回爷,那姑娘也在乾清宫当差。”小太监忙得扶正了帽子,心里一百万的委屈。“奴才出来一趟着实不易……李谙达时常要寻奴才跑腿的。”
十阿哥斜他一眼,“寻你跑腿?你这蠢样,李德全能指使你?”
“得了,爷眼下没工夫和你废话!这么着,那姑娘既找着了,你寻个机会,想法儿让八爷见见她。得了机会,就报信儿来。”
“嗻!”
从别后,忆相同,几回魂梦与君同。
这花开庭院满怀香的时节,直身独立于百花丛中的胤禩,只想起了这么一句词。
不知当年的故人梦中与谁同,总之,他的梦里是时时出现一个人的。
惦念了许久,找寻了许久。突然得了信儿,竟有些不敢去确认了。万一,不是他要找的人呢?那便要如何?
“爷。”
背后一声轻唤。轻得就似这飞花落地,轻得几乎要消散在过耳风中。
转回头去,一双秋水明眸隔着湘帘望过来。一时看痴了。这双眸,像极了她。那年的初遇,她也是这般看他的。
女子莲步轻移,挽一件披风,迈出了屋来。“虽是入春了,到底还是带着些寒意的,多披一件罢。”
不是。不是他念念不忘的人。
胤禩回神,细细地瞧着自己的妻。长发直黑,发香却不同,不似她的那种清淡。眉眼分明,却多了几分傲然,不似她的那种灵气。眼前的这张面容,美则美矣,却仍旧是短少了什么。
明明知道不能比较,更无从去比较。却还是忍不住把眼前的人儿和记忆中的她细细比对了起来。
八福晋看着自己的丈夫如此打量着自己,心里不知是何滋味。成亲这么久,这是头一回,他用这样的眼神看她。终于,终于是用这样的眼神看她,而不是别人。
胤禩看见了她眼中的千回百转,心头一紧。
这样太不公平。对这个自始至终无怨无悔的妻子,如果他做不到尽全力去爱,至少不该伤害。他明白,自己不该如此。
“听说郊外的花开得正艳。得了空,带你出去走走,可好?”
她垂下眼眸,笑了。“好。都随爷安排。”
她笑,是因自嘲。以为他眼中终于有了自己,却原来,他眼中的又是别人的眉眼烙在自己身上的印记。她怎会不了解呢?他一抬手、一扬眉,都在她心里收着、藏着,早已如自己的双手般熟知。若他能瞬时收回方才那样的眼神,那便不是因她而起的柔情。
真的是瞬时间,收得不着痕迹……她再笑,掩饰起满心的失落、哀伤。
只是这一切,都没有落进胤禩转开的视线中。他的心思,已系在了皇宫。一句话不停盘旋在耳边。定要见到那人。是也好,不是也罢,总要给自己一个解释。
“主子,这都入春了,皇上为何又寻起这披风了?”
德妃一手抚着膝上的披风,一遍又一遍。似乎透过这披风,触到了心底的某处。于是想去抚平,以为这样就能够好过一些。
“这披风,是格外不同的。皇上很是珍惜。”停了手,她将披风转手交给婢女。“先收着罢,一会儿乾清宫来人取了就给他们。”
婢女恭敬地接过披风,蹲身道一声“是”,转头出去。
接着,永和宫某个角落里就聚起了几名宫女,围着德妃身边的贴身婢女,小声议论着。女人的好奇心永远不会满足。
“娘娘真是这么说的?看样子,这披风当真是非同一般呐。”
“可你说,这披风能不同在哪儿呢?我瞧着没什么奇异的地方。”
“真有不同,岂是你看得出来的?说不准,是先帝爷留给皇上的!”
“有道理!有道理!”
其实,就只是一件普通的披风罢了。之所以说它不同,是因它出自两个与众不同的女子之手。
大约如今宫里知道这件披风来由的,就只剩下太后了。
那是苏麻喇姑做给皇上的披风。然而还未完工时,苏麻喇姑就病了一场。那时服侍苏麻喇姑的宫女自行接过了差事,替她完成了这件披风。而这宫女,就是后来的敏妃。
章佳氏没有所谓显赫的身世,没有所谓富贵的母家。进宫选秀的结果,就是早早被挤出了入后宫的竞争,而被定为了苏麻喇姑身边的婢女。
原本她的一生大概就是这样平淡了。然而故事永远有太多不定的因素,谁都知道开始,却无法预料结局。如若当时没有所谓开始,也就没有四个女子各不相同的悲伤了。
他,仍然作一世明主,千古一帝。她,仍然作一代佳人,红颜芳华。
相遇却总在不经意间,始料未及。情动只需短短一刹就够。那一眼,她笑靥掩在桃花后,人比桃花娇。一侧首,四目相对。他就是在那一刻听见了自己心底的声音。
原来诗三百所言“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就是这样的女子。
原本故事就该是这样,美人配英雄。谁曾想,苏麻喇姑出了难题刁难。她以为,美人总是有为乱后宫的隐忧。她开始变着法儿地试探这美人。她要确定,这不是一个只懂红妆不识江山的女子。所幸,章佳氏并非是空有一张俏脸的痴傻之人。
不知道究竟是咽了多少苦水,才打动了苏麻喇姑。皇上终于可以迎娶他心中的佳人。
按着寻常人家算来,那该是他们的新婚洞房之夜。吹烛落帐,相拥而眠。
只是那一夜,她迟迟没有入睡。她开始有些迷惘。想要留在他身边,伴他共看江山多娇。若如此,她便要困在这深宫之中一辈子。不入后宫,她尚有一丝希望。或许岁满那年,可以获恩准出宫去呢?
她幸福着,也矛盾着。却终是接了那道圣旨,成了他的敏妃。
幽幽深宫里,她已不能如往昔那样笑得无忧。快乐不再是轻而易举。最初的那段日子,无可避免地,她也成了花前月下望眼欲穿的寂寞红颜。慢慢地,习惯了,她仍旧做回那个灵动无双的女子。只是偶尔,偶尔才有几分寂寂萦在眼中。
德妃,就是那时鲜少见到这几分寂寂的人之一。
此刻德妃正斜倚榻前,任随幽思怅惘笼着自己,懒怠梳理。殿外来人传报,乾清宫来人了。她坐正身子,叫传。
珠帘外,娇俏身影晃入眼中,取了物件,就要行礼告退。德妃赶在这之前开了口。
其实也不知为何要留她,只是不想,不想就这么让她走出去。或许,是因为皇上好久不上她这永和宫来了罢。趁这机会,她是不是可以打听打听皇上近来都在忙些什么、身子可好?
眼前的人抬眸的一瞬,她就惊了。惊得忘了去问旁的事,惊得自己都不记得是何时挑帘站定她面前的。
不是……不是……怎么会是呢?她……已经离开了。
“你叫什么?”
“奴婢名叫兆佳•锦宁。”
兆佳氏,马尔汉的闺女啊……皇上这么安排,会有何深意呢?
“行了,你回罢。”
看着那宫女步出至殿门边,德妃仍是开口喊了她。问问皇上的事吧,像今日这样的机会并不多。可是,如何问得出口?一个刚进宫的宫女,又能知道些什么?罢了罢了,不问也罢。皇上……要来时自会来,又哪里是任何一个人所能左右、预测的?
德妃盯着那宫女迈出殿门的身影,久久没有抽回视线。初春寒意悄然爬上了心头。原来伴君多年,竟抵不过那女子的一个影子。
她攥了攥拳。良久后,一声叹息,松了手。计较什么?人已不在了……况且,她还欠着那女子许多呢……
“主子,四福晋来给您请安了。”
“哦,让她进来罢。”
儿媳妇……她这个儿媳妇,倒真是煞费苦心了。
她的四阿哥,她的长子,那个从小就被带离了自己身边的孩子。她都未来得及亲近,就已成了别人的养子。原本以为,离了母亲身边的孩子,始终不会快乐的。哪怕养母对他再好、再亲近,生母的地位,总是无法替代的。
然而那日的御花园,晴日下,德妃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场景、那画面。彼时,她尚只是德嫔。
慈爱温柔的女子微笑注视着眼前的孩童。小小的男童,仰着头,一字一顿,正背诵着古诗。
“额娘,儿臣背得好吗?”孩子一头扎进了座上女子的怀里,撒娇地晃着她的胳膊。
女子拿手绢替他拭着额头泛起的汗珠,抚了抚他的小脑袋。“好,好!咱们禛儿这么聪明,学什么都快呢!”
德嫔不自觉握紧了手,任由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中。那是她的孩子啊……是她的禛儿……他叫那女子额娘,那她是什么呢?她的孩子,原来她的孩子过得很好!他从未有一丝丝对生母的思念,抑或是对养母的排斥!那么她这么久以来的眼泪,都是为何流的?
她的孩子……不需要她……
不知是什么样的嫉妒。她是为皇上而嫉妒,还是为自己的孩子而嫉妒?她只是很清楚地明白,她恨极了那女子!就像初时,恨那个人一样。这嫉妒,让她简直要抓狂。
该如何……如何才能摆脱心魔?少爱他一点吗?如果不去在意那个孩子,她是不是就可以少恨一点?是吧……应该是这样的。就当作,四阿哥,从来不是她德嫔所出。这样,她就不必再为梦里不断出现的画面痛苦了。
如果她可以少爱他一点……
“儿臣给额娘请安。”弯弯的眉,微笑的脸。
她回神来,向着四福晋招了招手。四福晋便走上榻前,倚在她身边,撒娇地搂住了她的胳膊。
“额娘,今儿身子可好些了?儿臣特意寻了些偏方来,一会儿给您熬了来试试?”
“难为你有心了,孩子……”
“额娘说哪儿的话,这是儿臣分内的事儿。”
难为你有心了……竟还为了缝合我和那孩子之间的无可挽回如此费心操劳。可是你知道吗?我和他之间,早已不是一道小小的裂痕,而是一道鸿沟啊……
德妃的双眼渐渐有一层雾气氤氲开来。她搭上环着自己臂膀那双玉手,心里不停默念的,只有一句话。
“禛儿,禛儿……如果此刻,这样倚在我身边,亲热地唤我一声额娘的人是你,那该有多好……”
今天查资料,发现一件很囧的事情,真是晴天霹雳。
原来敏妃身前只是庶妃!逝后才给谥敏妃……
但据史书所载,庶妃逝后,谥号只能给到贵人而已,康熙却令敏妃连升三级,或许其中果真有一段不为人知的隐情叭。
于是,前面的称呼问题,我只能讲错就错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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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番外一】飞花逐水去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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