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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自此共看细水流 ...
敞开了窗,迎着屋外的月光,凝视桌前的银镯。
“你不想听听八哥的故事吗?在你下决定之前,至少该了解他的过去。”
“那只银镯,是那年八哥特意订做,要赠予你作定情之物!如果不出那场意外的话,那只银镯早就该戴在你手上了!”
“不要嫁给老十三……”
这声音仿佛一直萦绕在耳边,我伸手挥了挥,却仍然挥不断。伸手将银镯重又锁回箱内。
“九爷,过往种种已付流水匆匆,不复回转。奴婢相信,八爷也不会再回头去费力追寻。再提当年,有何意义呢?”
“银镯已在奴婢手上,是八爷亲手相赠。但,不是定情物,是贺礼。”
“九爷,八爷既已放下,您又何必苦苦执着。”
坐回桌前,看着皎皎月色下,满院的银光如水。风拂而过,仿佛真的荡开阵阵涟漪。
若是这风能拂去我心头的琐事,有多好……
九爷会来找我,我并不奇怪。他来同我谈八爷,我也不奇怪。唯一让我惊讶的,是他临走时的那句话。
“夏雪……她虽然脾气不好,但从来没有坏心。我代她,说声对不住……”
如他那般令人难以把握的男子,竟对自己的妻子有如此袒护之意,不得不说,这令我很是惊奇。原来老九,是这样一个有血性的男子。他愿为自己的兄弟揽闲事,也可以为自己的妻子道一句对不住。这是史书上无从查据、考证的男子,也是初见时目光中纷杂难辨的男子。
微微勾起唇稍,抛开了杂乱的思绪。无所谓往后还有怎样的日子在等我,此刻我真真正正地体会到,历史,离我很近。
胤禟……即便我和他做不成朋友,但若有这样一位敌人,依旧令人欣喜。
罢了,这零零碎碎,算到终,都不过是历史的番外。能无忧无虑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太长。毋需庸人自扰,且活在当下!
不知是哪里飞来的莺燕,停在枝上啼唱了一晌午。李德全几次皱眉敛目,冲我使着眼色。我只作未见,仍旧专心地磨砚。
我明白他是要我去外头寻个人,赶走那鸟儿。可我却觉得,枝头上的莺儿实在无伤大雅。老爷子伴着那欢快的啼唱,练了半日的字,倒是没见丝毫的不耐,反是来了兴致。
李德全许是在那头见使眼色不管用,干脆握着拳,假意咳嗽了起来。
“李德全,你这是伤风受寒了,还是气不通畅?若是身子不舒服,不如回去歇着,也别在这儿咳得天昏地暗了。”
我扑哧一声笑,暗暗地在袖子里冲皇上竖了个大拇指。
李德全尴尬地立在原地,接着咳也不是,不咳也不妥。无奈涨红了一张老脸,只能低声应了句:“奴才知罪。”
皇上回头点了点我的脑袋,摇头笑道:“你这鬼丫头。李德全好歹是你的谙达,他在那儿咳得震天响,你却愣是不支声儿。白搅了朕的兴致。”
我撇了撇嘴,“皇上心里不是自有主张么,丫头怎么好随便支声儿。”
老爷子摇摇头,又回身铺了张纸。提笔要写时,忽然抬头,瞧了瞧我。我看着他唇边的笑,心里顿时就毛了起来。这老顽童,又打什么主意……
“丫头,朕这是要拟道圣旨。你想看不想?”
“皇上饶命,丫头可没这个胆子。”
老爷子边低头行笔,边开口道:“若是别的圣旨,朕也不乐意给你瞧。可这道圣旨,你是非要瞧瞧不可了。省得若是将来不满意,把账算到朕的头上。”
我研墨的手不停下,唇角的笑却已经溢出。皇上落下最后一笔,抬头瞥我一眼。
“得了,朕那台砚尽是让你这丫头磨光的。来瞧瞧你的圣旨罢!”
我摆了摆手,仍然不敢上前,尽管心里明白那张纸上的内容是喜非忧。
“这没别人,你就瞧瞧也无不可。”
我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奴婢不敢。”声音如蚁似蚊。
“难不成还要朕捧到你面前过目?”
抬首撞进皇上调侃的目光中,忍不住也笑了。最终是大着胆,向前探过了身子。
“……兵部尚书马尔汉之女兆佳氏锦宁,自入宫后随侍左右,深得朕心……
……知书识礼,聪慧灵秀……
今指婚朕之十三子爱新觉罗胤祥,为嫡福晋……”
匆匆一扫,几行字映入眼中,便缩回了脑袋。我抿着嘴,尽力不笑出声来。暗自拧了自己一把,疼得眼中泛起泪花。是真的,不是梦……
老爷子好笑地看着我满眼泪光。“这丫头,吓傻了不成?哪有自己和自己过不去的,下手那么重。”
李德全在一旁冲我直挥手。我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忙得跪地行礼。
“丫头叩谢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爷子朗朗一笑,拉我起身。“别谢得这么早,这旨得等马尔汉接了才算数。在这之前,你就只作不知,明白吗?”
我点点头,竟一时失了言语,不知如何表达心里的千般滋味。
“朕听说女儿家知道要出嫁,都是娇羞怯怯的模样。怎么朕这丫头尽是一脸傻气呢?”
我绞着手里的帕子,红了脸。咬了咬下唇,吞吞吐吐地就只憋出了一句话。“皇上就不要取笑丫头了……”
老爷子听罢更是笑得不行,拉过李德全指着我。“这副‘娇羞怯怯’的样子更不能看!快快,还是快嫁出去得好!”
枝上的莺雀不知何时,落在了殿门外。清脆悦耳的鸣叫,萦绕在殿内,伴着笑声,好似真能直入云霄。
轻扫四弦,将心事尽付曲中。若能诉尽我心上丝丝点点,又怎会在此时,翻作一曲终不成调?
撇撇嘴,放下了琴。罢了,依这情形,今日我是作不出曲来了。
对面座上的人轻笑一声,放下杯,眼睫轻颤。“怎么不弹了?”
“不高兴弹了。弹了这半日,连个正调都没有。”我一拂袖,懊丧地坐到他身旁,提壶也为自己倒杯茶。
“方才那调子挺好的,怎么就这么弃下了?”身旁人起身,拿过我的琵琶。“接着谱罢。谱好了,我才好填词不是?”
我鼓了鼓腮帮子,仍是摇头。他一弯眉,自去桌前抚上了那把古琴。
十指轻拨,悠扬的曲调绕梁而过,入耳的一瞬,即化作长帛束身。难以从中抽离,亦是不舍褪下。
他只弹了一小段,就罢了手。独留我怔在那儿,还未从那曲柔婉中缓过来。醒觉时,我大呼不依,要他继续。他却抱臂看我,笑,却不答话。
“不带这样的!你既已得了首好曲,索性就谱完了才好。”
“今儿可是你说要谱新曲,怎么就赖到我这儿了?”
“那曲《陌上花》不应景了,当然要谱首新的。”
他摇头,苦笑着,伸手点了点我的鼻尖。“拿你没辙。谱完了曲,可别又闹我填词了。说是共作的曲子,却全成了我的功课。”
我媚笑着伸手捏他的脸颊。“谁让我们十三爷多才呢?”
他低眉继续抚琴,唇角带一弯弧。我支着下巴静坐一旁,凝目细看他十指划拨。
春日华光入窗,琴弦泛起淡光,映在他琉璃色清亮眼瞳。这场景,看在眼里,像是在心头上掐了一把。抚了抚胸膛里兀自乱撞的小鹿,双颊又热了起来。忙又抽手贴在脸上,长呼一气。
一曲终了,他抬眸看我。“这曲就是如此了。你可有高见?”
我努了努嘴,拿手在颊边扇风。“十三爷才气纵横,哪里用得上什么高见啊。”
他偏头看了看窗外,冷不防一个笑绽在唇稍。我只觉得四月的天,竟然如盛夏般灼人双颊。
“这曲,就叫《繁花》。”
我顺着他的目光探去,窗沿散着零零落落的桃花瓣。“繁花开尽,总要谢的。这曲名,未免有些盛极反衰的苍凉之意。”
他回眸定定地看入我眼中。那双眸中的情感,流转千寻,最终落在我心间。暖至心底,蔓延出微醺的甜美。
“为何只看到盛极反衰呢?”宝蓝色身影一晃,挡住窗外的光华。背光的瞳中印着我微扬的面容,双颊艳如桃花。“繁花落尽时,自会有你笑靥如花,成为我一生的风景。”
温热手心轻贴脸侧。我浸在这一双醉人眸色中,闭了眼。他双臂环在身侧,吻在眉梢。
“繁花千树艳。于我,只要你就够。”
抽一丝红线,细细地绣。想绣一件香袋,挂在他腰间。不提防自己拙劣的技艺,扎了手。
妍儿扑哧一笑,看着我委屈地含着自己的手指。“你瞧,我说什么来着?你这么傻笑着,准要扎手的!”
我撅嘴,丢了针线。“我做这绣活是不比你灵巧。可我这半日的专心无二,怎么就变作傻笑了?”
她拉过我的手,瞧了瞧泛红的指尖。“还不是傻笑呢?是你自己没觉着罢了。”她放下手,一本正经地盯着我。“我问你,你这两颊边酸是不酸?”
我揉了揉脸,点头道:“还真是,酸着呢。”
她笑倒在桌上,喘着气道:“还说没傻笑!脸都笑酸了!”
我从凳上跳起,直挠她的细腰。她大叫着躲开,连连求饶。两人闹作一团,笑得肆无忌惮。
“不敢了不敢了……好姐姐,饶命。”
我叉腰直起身子,得意非常。“就知道你闹不过我。”
她笑着笑着,渐渐换上了另一种神色。那双笑着的眼,盯着我瞧了许久,直瞧得我发懵。
“怎么了?”
“姐姐,我是真的羡慕你呢。”
我拉她坐过一旁,握着她纤细的手。“这说的是哪儿话。我有什么可让你羡慕的?”
她低头抿了抿嘴。“姐姐总是那么讨人喜欢的。小时在府中,有阿玛、额娘疼宠。进了宫来,有皇上垂青、娘娘怜惜。如今,更是寻得了如意郎君,就要披上红嫁衣。还不够人羡慕么?”
我笑着揽过她的肩。“傻丫头。阿玛、额娘不仅疼我,也疼你和越天啊。皇上和娘娘垂怜,那是我运气好,碰见了好主子。至于如意郎君……”我故意一顿,又加深几分笑意。“迟早,你也会寻见自己的良人。总不是我们妍儿这就要急着嫁人了罢?”
她嗔怪地喊一声“姐姐”,我嬉笑着扮个鬼脸。
“我的良人……”她幽幽地叹一口气,“还指不定在哪儿呢。”
“若是没个着落,我就只能等着岁满放出宫去,依着阿玛和额娘的意思嫁人。可是……万一那不是我的良人,我又该如何呢……”
我轻拍她粉颊,“看来你是当真急着嫁人了。好吧,赶明儿见了额娘,我一定替你知会一声儿。”
她鼓着腮帮子,佯装恼我,转过一边。我忙讨好地拉她。
“好妍儿,别恼了。我不拿你说笑了。我给你说十阿哥的趣事,保准你笑得肚子疼!好不好?”
她转过脸来,掩嘴一笑。“十阿哥又闹什么笑话了?”
“嗨,就是上回……”
这样无忧地并肩坐着,忘了这是在深宫之中,忘了任何美好终抵不过流年似水的洗刷。有一日,这些记忆,都会化作毒药,腐蚀那年纯真的两张面容。
只是当时,我并不知道。那一番话一语中的,竟就此成了她命里的咒,终究演变为她忧伤的结局。
“手脚麻利着些!磨蹭什么!”
李德全站在院中比手画脚,扯着嗓门给一众太监分派任务。我在一边看着他手舞足蹈指挥太监们搬箱子、扛行李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想笑。
“师父,您别忙了。留两个人在这帮我就成。这些东西,我自己个儿也搬得过来,哪用得着您亲自出马啊。”
“皇上吩咐的差事,我岂敢不尽心?”
见他拈着袖子擦汗,我忙掏出手绢替他轻拭额角。
“更何况,这可是我徒儿的事儿,是未来十三福晋的事儿,我能不亲自来吗?”
难得听他出言调侃,禁不住莞尔,蹲身行礼。“那宁儿就恭敬不如从命,谢过师父了。”
他亦牵起嘴角,回身继续忙碌。
今日这事,我是着实有些受宠若惊了。按礼,未满岁的宫女要嫁,自然是该从宫里嫁出去。出嫁当日,须得向主子叩首谢恩。哪知到了我这儿,竟得了个天大的恩典。皇上下旨,准我搬出住所,回府待嫁。接旨时,我惊讶得忘了行礼。茫然间,是身边的玲珑拉我跪下。
“皇上还有几句话给你。”李德全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看着玲珑。玲珑有些沮丧,颇有不甘地从地上起身,走出了屋外。我心知这好奇心强盛的小妮子是想打听些八卦讯息。在门边,她又探回脑袋不舍地瞧了瞧我。最后还是小高子把她拽了出去。
玲珑走后,李德全从袖中掏出封信,交给我。“这是皇上御笔亲书,你看完就烧了罢,省得落在他人手中。”
我点了点头,再行礼。
“丫头,你是个伶俐姑娘,朕把这最看重的儿子交予你,心里很是踏实。望你日后能够相夫教子,尽好为人妇的本分。朕当初确有过想收你为义女的心思,只是想起马尔汉那爱女心切的架势,实在不敢同他抢女儿。况在朕心中,你与朕的女儿已无甚分别。现今你为待嫁之身,想来必定思念家人。朕既是天子,自然有天大的面子,就予你一个特许,准你自府上出嫁。
丫头,你嫁了祥儿,便是朕的儿媳。往后,切莫忘了常进宫来瞧皇阿玛。”
信至终句时,眼中泪水已经盈眶。从来不曾想过,高居明堂的帝王也会有这般温情。这样的体贴入微,唯有父母才能做到。他……他甚至为我改了规矩……这样的恩情,我如何能还得起……那一句“常来瞧皇阿玛”,我好似真地听见他祥和带笑的声音在耳边。
泪水湮湿信纸,晕开了墨色。我将信纸贴在胸口,心里一直重复着一个念头。
这是上天给我的补偿吧……
失去双亲的现实,在我心上烙下狰狞的疮疤。此刻终于愈合。
这样就够了。有这样的父亲,足够了。足够我回忆、足够我感恩。即使明日就要离开这个时空,如若能带走这些记忆,我亦知足。
院子里,忙忙碌碌来去的身影中,一抹明黄闪入。众人叩地俯首。
一片阴影投在膝前。抬头看去,是皇上温和的笑眸。
漫天的春光明艳,洒在面上,拂在心头,暖在心底。
各位亲,=3=
小茉来征求一下意见。大家是想要先看大婚,还是先看番外呢?
许久不冒头的几位也留言来说说叭。=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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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八章】自此共看细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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