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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春归当时堪折花 ...
“奴婢请四福晋安。”
“起罢。”
“谢福晋。”
四福晋向一旁跺两步,缓缓落座石凳,微微侧过脸,看着我。
“怎么到那假山后头去了?”
“奴婢……”话未出,突然停了一拍。斟酌了一番,最终决定不说出那位叫洛芸的女子。“奴婢恰好路过,听见主子们谈话,怕搅了几位主子兴致,所以……奴婢自知失礼,请福晋见谅。”
四福晋眉稍一抬,臂肘搭上石桌,看着我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说什么失礼,也不至于。你是爷请回来的客人,又在皇上跟前当差,不消说那几位,就是爷也对你另眼相看几分。这样的场合,你没必要避着。大大方方的,倒更好些。”
“奴婢记着了,谢福晋提点。”
她挥了挥帕子,转过头,从袖中抽出一封信。“这是爷吩咐我带回来给你的。他今儿不方便回这来,是以托我转交。”
我上前接过东西,福身。“劳烦福晋跑一趟,奴婢深感惶恐。”
几不可闻的笑声在耳边响起。我抬头去寻,见四福晋拿帕子掩在唇边,眼里满带笑意。我被她笑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呆愣着看她。
记得初见四福晋,是在塞外狩猎。她骑在马上,目视前方,那般风姿飒爽。自始至终,她都只是保持着平静、淡然的面色。那时我一直觉得她是个神秘的女子,教人看不穿、看不够。她似乎从来不曾争过什么,往后也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费尽心思。她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尽自己该尽的本分。这样与世无争、淡定从容的女子,就好像一本书。一本你永远也翻不完,却总是吸引你看下去的书。第二次见她,是在八贝勒府里。她一身旗装在身,淡雅庄重。我以为她是来帮我的。然而她就留了那么一句话,一句敌友不明、是非难断的话,独留我去揣摩、推想。然后,是在德妃的身旁见她——作为儿媳妇的她。在我的想象中,她应该是安静、内敛的女子。她却又一次推翻了我的假象。她竟然也有那样的一面。
或者人从来就没有单一的一面。四福晋究竟是怎样的,不是这么三两面就能看清的。这位未来的皇后,我还有太多不了解。
能够笑如春风,亦能淡似春水。敛起笑容的四福晋,庄重得令人无从亲近。仿佛已能透过她深潭般的眼眸,望见她高坐明堂时的俯视之姿。
“我听四爷说,你是个不拘一格的丫头;听十三弟说,你是个灵气十足的姑娘;还听十四弟说,你最是个不屑遮掩、做戏的性子。”四福晋摆弄着手里的帕子,半低垂着眼帘,看不分明目光中透出的情感。“可我私底下见着的你,却总是这么小心翼翼的。”
“几位爷那是抬举奴婢了。奴婢其实是规矩没学全,哪里就是什么不屑遮掩、不拘一格的性子。奴婢有幸能在御前当差,凡事还当小心谨慎,该学的规矩礼数还是落不得。”我虽不明白她的用意,但小心应付着总是没错。特别是她这句话里还带上了四爷。
四福晋唇沿又带过一丝弧度。“不论如何,有一句这几位爷是说到一块去了。你确实有张巧嘴。”
“行了,时辰也不早,你也回房歇着罢。”她起身抻了抻衣裳,眉眼带笑又看住我。“迟早逃不过是一家人,我倒乐意瞧瞧你究竟是个怎样性子。”
我不答她的话,只是向后退了小半步,福下身子。“奴婢恭送福晋。”
听着花盆底敲击地面的声响远去,我直起腰,望了望西沉的月。
四福晋……怪不得能坐上这嫡位。想来,她确有过人之处。
弯了弯唇,又看向她离去的方向。盯着瞧了会儿,方撤回视线,自回屋内梦会周公。
一大早起了,坐在镜前梳理头发。一边打辫子,一边回想着昨夜的梦。
似乎梦见了谁,转醒后却什么也不记得。仿佛是经历了一些什么事,睁眼后却只觉昨夜是一片虚无、飘渺。究竟梦见了什么呢……
忽然听见窗外有人喊“宁姑娘”。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在叫我。
小锦……这称呼真的已经离我远去了罢。
打开门,屋外站着的是昨日四爷身边的长随。
“宁姑娘,马车已经备好,就在外边候着。姑娘若是方便,奴才这就送你回宫。”
“不劳烦了,昨日与我同行的小六子现在何处?由他送我回去就行。”
“那小六子昨夜已经先行回宫了。爷一早吩咐奴才来送姑娘回宫,若是差事没办成,回去可不好交代。还请姑娘不要为难奴才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却老道、干练的家伙,实在也拿不出话来堵他了。索性应承下来。回屋又在镜前瞧了瞧自己,并无不妥。于是迈出屋子,随着他出了别院。
哪知,方出了院门没几步,就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立在路当中,微微笑着朝我迎来。
“一直说要见你,今儿正巧,让我逮着机会了。”
我甩着帕子,稳稳当当一福。“奴婢给十四福晋请安。”
她不耐烦地拉起我,微微拧了眉。“怪没意思的。我在这儿候着,可不是为了等你这句请安啊。”
我眨眨眼,不解地看她。“福晋为何在此候着?”
“等着见你啊。我听咱们十四爷说,咱俩性子相仿,必定合得来。”她笑得单纯、自然,没有一丝丝的造作、矫情。实在教人拒绝不了,对她打由心底而生出好感。
“今儿个我要同四嫂进宫给额娘请安。听说你在这儿,就过来瞧瞧。反正同是要进宫去,咱们同乘一辆罢,倒替四哥省了事。四嫂已经在前头上了车了,咱们也赶紧上车。”说着,她就回身去招呼身后的婢女,挥退了正要跟来的四爷的贴身长随。
“我听说,你从来不爱计较什么爷啊、奴婢啊的称呼。我就在想,宫里还真有同我一般学不起规矩的呢。”她一个劲儿地说着,也不带喘气,也不容人插话,拉着我就上了车。“你不知道,我是最受不住宫里那些规矩的。还未进宫选秀前,我阿玛就往府上弄了好几位教导嬷嬷。可偏生我就是耐不下性子,愣是把那群嬷嬷都给气跑了。”
我瞧着眼前的可人儿一派纯真的模样,禁不住想逗逗她。于是也不去接她的话,只是微笑着回视她,摆出一派羞怯、少言寡语的样子。
她说累了、说渴了,终于停下来歇气儿。见着我沉默不语地盯着她笑,她忽地就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看我。
“你……你难道不是兆佳•锦宁吗?”
“奴婢是啊。”
“那就怪了。你怎么会是这般恭敬识礼呢?”
我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忍不住趴下身去,捂上肚子,笑得花枝乱颤。这个十四!竟然教他的福晋耍着我玩!
面前的十四福晋亦是掩着帕子,笑得收不住。我勉强站起身子,和她对视了一会儿。俩人一时还未完全平复,冷不防又是扑哧一阵笑。
“你看,你原就该是这样子的。想笑就笑,不顾虑什么仪态。这才是我从十四爷那儿认识的你呢。”
我敛了敛容,嘴角微扬。“想不到十四爷这么看重我,竟在背后四处宣扬我的事迹。”
她笑得更开怀,拉着我的手仍然不放开,就那么亲亲热热地牵着。“今儿咱们既然顺路,不妨你就同我们一道上永和宫去罢。我也好趁这一路,见识见识皇上跟前儿的大红人!”
我点点头,忍不住把唇边的笑带进了心里。这随性、大方的女子,配得上十四,当得起任何人的喜爱。
一路和十四福晋说说笑笑,她毫不避讳地就那么牵着我。到了德妃的永和宫前,碰上了来点卯的四爷、十四。
远远地瞧见了前面一身石青色长袍的十四,身旁的人儿就松了我的手,小跑着朝十四去了。我在后头看着她愉悦、轻快的背影,打心眼里有些羡慕起来。
十四一个转身,瞧见了迎面跑来的娇俏玉人,摇摇头,伸手拉过她,一指点上了她额前。二人说了两句,一同向我这里看来。我笑了回去,也紧着加快了步子上前。
偏头间,瞧见十四和十四福晋那一对璧人旁边,立着的是四爷和四福晋。两人全然不同于十四那对小夫妻的甜蜜,却自有另一番的深情在其中。四福晋上前为四爷整了整衣襟,四爷冲她微微牵了牵嘴角。凝望之中,眼波间流露出的情感已经不需要任何言语的表达。这一幕,让我瞬时明白,为何当年的塞外草原,我不曾见过四爷和四福晋出双入对。原来这种情感不需要向外人展现。那早已深埋心底的,看似平淡无奇,却让人体会了何谓相濡以沫。
在我还未走到他们跟前时,十四就赶早扯开了嗓子。“嗳,丫头,今儿我在这儿,你就不必请安了。省得你一句‘十四爷’喊掉了我一身鸡皮疙瘩。”
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蹲身一福。“是,奴婢遵命。”
在场的不论主子奴才都掩嘴笑开了去。
正待要跨进永和宫殿门,里头闪出一个人影。走在最前头的十四福晋一个没注意,正撞在来人身上。十四一个大步上前,扶住了十四福晋。
“琳儿,撞着了没?”
“不碍的不碍的。”十四福晋站稳了身子,迎上殿门边被搀扶着的女子。“嫂子,真对不住了。瞧我这毛躁性子……没把您撞着哪儿吧?您这可是有身子的人,回头让十三哥知道了,我可担待不起。”
那女子微微扬起唇稍,摇了摇头。旗头上的珠钗轻摆,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对环形翡翠耳环在阳光映射下,分外剔透莹亮。
“弟妹这就要回去了?”四福晋亦是走上前来,关切地瞧住她。
“身子不大舒服,不敢在额娘这儿多做打搅。”这头应了四福晋的话,那头又见四爷、十四立在一边。她松了身旁婢女的手,缓缓地福下身子。
四爷摆了摆手,“弟妹身子不适,这些虚礼能免则免。回去歇着罢。”
那女子直起身子,对着众人展露一抹淡淡的微笑。尽管略显苍白,却丝毫没有掩住她眉目间的秀丽动人。
娇柔温婉,是眼下我对这瓜尔佳氏的第一印象。
她缓缓步下石阶,我低头福身行礼。她从我身侧擦肩而过,有那么一瞬,似乎能感到她目光停留,如周身滋生、蔓延的藤蔓,缠绕上我心头,慢慢抽紧。我偏过头去,却只剩她低垂的双眸,面色青白。翡翠耳环伴着花盆底叩击在地面的轻缓步子,微微晃动着。
她一步步,慢慢淡出了我的视线。我却无法收回视线,就这么望着她渐远的背影。心底某一处,隐隐抽动,仿如心绞。
永和宫内,四福晋、十四福晋一左一右倚在德妃身侧。
“额娘,琳儿这阵子倒是在家里潜心学女红了,可总不得要领。每回拾了针线,都是扎手喊疼。儿子正琢磨着,不如烦请四嫂给指点一二?”
“嗨,这种小事,直接和你四嫂说就是了,何苦还来我这儿问。”德妃嘴上虽这么说,却还是转了头去看四福晋。“沂岚,赶明儿得了空,还是你去教教琳儿罢。”
“是。儿臣放在心上了,额娘放心。”
十四福晋斜一眼十四,微微蹙了眉,撅起嘴。“说得我多愚钝不堪似的。这点小事,哪里就需要劳烦四嫂来指点。”
德妃来回瞧着十四和十四福晋,眯眼笑开了。“瞧把这小脸怨的。谁敢说咱们十四福晋愚钝不堪呐!”
“十四弟妹莫不是嫌弃我的手艺,不乐意?”
十四福晋忙得摆手,“没有的事。四嫂乐意教,琳儿高兴还来不及。您就别寒碜我了。”
四福晋掩着帕子轻笑。四爷坐一旁饮一口茶,面上并瞧不出分毫的情绪。这一家子和乐融融,又说说笑笑了一阵子,不知如何就猜上了谜。
“宁丫头,今儿个进屋这么久,倒是还没听你说句话呢。在我这,也没那么多礼数。你就同他们一道猜猜谜罢。”
我抿嘴一笑,脑子里蹦出了一个坏主意,上前一福身。“娘娘,奴婢倒是真有个谜要和几位主子一同猜猜。”
十四顿时来了兴致,在椅上向前挪了挪身子。“嗳,这丫头的鬼点子多,她出的谜必定有意思。”
十四福晋亦是倾过身子催着我出题。我转眼扫了扫他们的神色,故意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开口。
“有一户农家,养了一只猪和一只驴。到了年底,农夫打算杀一只牲口给一家子人添菜。那么,请问各位主子,这农夫是该杀猪还是杀驴呢?”
“自然是该杀猪了!猪肉多又厚实嘛。”十四混不觉其中蹊跷,脱口而出。“鬼丫头,你这是个什么谜啊!”
我低头闷笑了半日。这老十四如此口快,我倒是不知该不该解谜了。
“宁丫头,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罢。”
我扭头对着德妃行一礼。“娘娘,奴婢公布谜底前,要先请娘娘宽恕奴婢犯上。奴婢这一谜,纯粹是为博几位主子一笑。若是惹得娘娘听着不舒坦了,还请娘娘千万莫往心里头去。”再抬头去看十四时,他斜靠椅上,清闲地喝起了茶,一脸稳赢不输的表情。
德妃疑惑地与四福晋对看一眼。四福晋亦是一脸不解。
“得了,你就说罢,我不责罚便是。”
我转身对着十四,认认真真地开口。“十四爷说的不错,当然是该杀猪咯。因为那头驴也是这样想的。”
十四一口茶含在嘴里,还未来得及咽下。冷不防我这一句谜底出口,喷了出来。四爷一手握拳置在唇边,身子轻颤。四福晋和十四福晋皆是掩着帕子,笑倒在德妃身上。德妃拈着帕子,抖着手指向我,说不成一句整话。一屋子轻笑声不断。
十四憋红了脸,直冲我翻白眼。“鬼丫头,报复得倒快!”
我扬了扬下巴,甩帕子一福。“奴婢失敬,十四爷莫怪。”
一屋子人笑够了,又闲话了一阵。末了,四爷轻咳一声,坐正身子。
“额娘,京城这天儿变得快,您要多注意身子。”
“好好。额娘只要看着你们好,身子自然就好。”
“话不是这么说的。依儿臣之见,该说是额娘好了,儿子们才能好。”
十四一句话惹得德妃止不住地笑,满眼写着欣慰、怜宠。四爷平直、恳切的关心,她却只是淡淡地应了句,并不曾见这般笑颜。
“十四弟,时候不早了,走罢。”四爷起身对着德妃一躬身,“额娘,儿子这就告辞了。改日再来瞧您。”
德妃敛了笑,淡淡地点了点头。“去罢去罢。”
十四起身对着德妃亦做一揖,“额娘,儿子就把媳妇儿留您这儿了,给您逗乐、解闷。”
德妃扬一只手,隔空点了点十四。“什么话!你这媳妇儿娶来是给额娘逗乐的不成?你要是欺负了琳儿,额娘第一个不饶你!”
十四福晋一手环在德妃的臂弯里,冲十四扮了个鬼脸。德妃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看着十四。
十四一脸嬉笑,躬身打了个千儿下去。“嗻。儿子遵命。”说罢,跟在四爷之后,转身出了殿门。
“宁丫头,来。”德妃撤回视线,冲我招了招手。
我上前,任由她拉过自己的手。她招呼身边的婢女捧来一只锦盒。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也不知道你那还缺点什么,这些,你就先收下罢。横竖将来是自家的媳妇,若是还短了什么,往后再补上。”
“娘娘,奴婢什么也不缺,怎好意思再收娘娘赏赐。”
德妃眯眼一笑,“傻丫头,这怎么是赏赐,是你的嫁妆!”
四福晋伸手接过那只锦盒,递至我面前。“宁儿,收下罢。这里头,是额娘一番心意。”
我心知推却不得,只得恭恭敬敬地接过,跪地。“奴婢叩谢娘娘恩典。”
座上的女子,扬眉展颜,笑得暖人。像是在时空交织间,打开了一扇门。母亲的温暖的怀抱向我张开。真的是如母亲一样的,温暖……
“宁儿,我等着听你叫一声额娘呢。”
嗷嗷。最近正在烦恼存稿问题,争取上推荐榜。
更新时间拖沓了一点,各位亲们见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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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七章】春归当时堪折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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