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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等闲平地起波澜 ...
康熙四十四年乙酉春二月癸酉,上南巡阅河。诏曰:“朕留意河防,屡行阅视,获告成功。兹黄水申昜流,尚须察验形势,即循河南下。所至勿缮行宫,其有科敛累民者,以军法治罪。”壬午,次静海。遣官奠故侍郎励杜讷墓,予谥文恪。三月己亥,谕山东抚臣曰:“百姓欢迎道左者日数十万人,计日回銮,正当麦秀,其各务稼穑,毋致妨农。”乙巳,上驻扬州。授河臣张鹏翮方略。辛亥,上驻苏州。命选江南、浙江举、贡、生、监善书者入京修书。赐公福善,大学士张玉书、陈廷敬,在籍大学士张英,都统爱音图白金。赐大学士马齐等皇舆表。己未,次松江阅射。上书“圣迹遗徽”额赐青浦孔氏。赐故侍郎高士奇谥文恪。夏四月丙寅,上驻杭州阅射。庚午,诏赦山东、江苏、浙江、福建死罪减一等。戊寅,御书“至德无名”额悬吴太伯祠,并书季札、董仲舒、焦先、周敦颐、范仲淹、苏轼、欧阳修、胡安国、米芾、宗泽、陆秀夫各匾额悬其祠。乙酉,上驻江宁。闰四月癸卯,上阅高家堰堤工。
皇上领着太子、胤祥五下江南,德妃随行。
宫里新一轮的口水战就是关于此次南巡的人选。宫里嫉妒的自是大有人在。后宫嫔妃嫉妒德妃,皇子兄弟嫉妒胤祥,就连宫女太监也不免嫉妒身边被派去随侍的人。
我叹口气。上前挥散了聚在一处嚼舌根子的宫女,督着她们打扫宫殿。
女人的嫉妒心真是可怕。此次乾清宫随行的是两位新晋的宫女,皆是上届进宫的秀女。这些乾清宫里的前辈对此很是不满。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愣把两个单纯的姑娘说成了狐媚子。我无奈地摇摇头。余光瞥见汀兰姑姑来替我的监督工作,我欢喜地迎上前去。
虽说皇上出了宫,我们这乾清宫清闲不少,但这打扫宫殿的工作却是丝毫懈怠不得。皇宫如此庄重、威严的地方,必须是一尘不染的、明耀照人的。故而,每日里的打扫工作都必须做的彻底、利落。如今我虽只是指挥他们工作,但仰着脖子查柱上的污迹,俯在墙角寻角落的积尘,也不是轻松活。
翻上跳下地折腾了一日,可真是累垮了我。谢过了汀兰姑姑,我便回屋歇着去了。
经过宛真姐的屋子时,忍不住上前向内张望。这里,已经没有我熟悉的温柔笑靥了,徒留一间空荡荡的屋子提醒我,此处已是人去楼空。
康熙四十四年,乾清宫首领女官富察•宛真,岁满,获恩出宫。而我,在李德全和宛真姐的推荐下,接替了乾清宫首领女官的职位。
“丫头,你一向机灵,朕这首领女官的位子给你坐,自是放心的。只是,有些话,朕必须告诉你。”
“丫头洗耳恭听。”
“你虽是朕跟前的人,但总归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朕的视线之内。宫里的事儿,想必你也看明白了些。有些事情,即便是朕,也难免鞭长莫及。日后你身在其位,要更机警些,你可明白?”
我把下巴支在交叠的双臂上,看着桌上的锦盒,心中已明了许多。太子毕竟是皇上的心头肉,他不论如何剜割不下。纵使他有心护我,却不免要顾虑太子。最好的境况,莫过于我能与太子相安无事。
抽出手,打开锦盒,几枝宫制珠花静静躺在盒中央。这是我升官的赏赐,更是皇上额外的恩典。
“这珠花,日后你就一直戴着。如此,朕也能放心些。”
李德全告诉我,这是皇宫里的潜规则。但凡能戴上这珠花的人,都是皇上的心腹。宫里的人见了,自会有几分顾虑。宛真姐、汀兰姑姑,乾清宫里有此珠花的不过两人。我进宫时日远不及她二人,能得皇上如此信任,实在不得不说有些受宠若惊。
“宁儿,明日我就可出宫去了。再过一阵,汀兰也到了出宫的日子。这珠花,就交由你来保管了。你记得,这珠花,是恩典,更是职责所在。这五枝珠花,每一枝都是可用性命担保的嘱托。你明白了吗?”
收起锦盒,振作起精神。我望着铜镜中这张相伴了四年的面容,终于明白自己的路在哪里。
紫禁城的红墙在斜阳映射中投下长长的阴影,厚重得仿似另一堵无形的墙,在人与人之间划出界限。三步一株的杏树,在似血残阳中摆出一种苍凉的姿态,俯瞰着脚下的悲欢离合。城外是自由与平凡,城内是束缚与尊荣。二者之间,如何取舍?
我走在长而静谧的甬道间,看着来来去去、匆匆擦肩的宫人,探究着他们常年不变的麻木表情,试图寻找取舍之间的平衡。若让皇上重新选择一次,他又会如何取舍?
“宁姑娘,好久不见。”
我抬首寻声,眼前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这架势、身量、语气,当真熟悉得紧。
“怎么?宁姑娘不记得我了?”
呵,真是……我心中苦笑不已,福一福,道:“大人好记性。奴婢给您请安了。”
“快起来罢。宁姑娘如今已是乾清宫首领女官,该是我们这些人紧着巴结才是。今儿又教我碰见了宁姑娘,真是巧得很,巧得很呐!”
我撇撇嘴,“大人手眼通天,这样的‘巧合’应是早在预料之中的,不是吗?”
这滑头脑子倒好使,记了我这么些年。当日在街上,我也不过替他拦下那小贼,他竟就此放在心上。哼,这倒让我看明白了。那个太子同党、劫我出宫的幕后黑手,那所谓受过我恩的大人,不就是他吗?
他佯装未闻,仍旧笑得谄媚。“宁姑娘聪慧一如当初啊。”
“原来大人早知奴婢女儿身了。”
“不难看出,不难看出。”他捻捻须,眼中精光乍现。“宁姑娘,我有句话,不得不提醒你。”
我不置可否,漫不经心地摆弄起帕子。
“太子,毕竟是太子。纵然千错万错,也是有朝一日荣登大宝的储君。你是机灵人,不会不知道‘胳膊’与‘大腿’之间的差距吧?”
“这句话,也正是奴婢要告诉大人的。”我不屑一笑,挑衅看他。“大人该明白,储君与君王,虽是一字之差,却谬以千里。自己的胳膊能不能拧成大腿,还是没谱的事儿,是不是还没资格跟别人拧?”
面前的人一脸微笑始终不改,眼中热度却渐渐降温。我也不愿多说,惫懒得对着他那张面具,行礼告退。
从翊坤宫回到住所后,迎面而来的是雨娟。她掏出一封信,说是四爷让转交的。我猜测,该是胤祥的来信。笑了笑,收进袖中。
还未及回屋歇脚,又随汀兰姑姑核查了乾清宫大小物件、记录在案,这便是我与她的交接工作。接着又帮着姑姑打包行囊,整理屋子。临走时,我特意为她做了点心,算作是饯行礼。她离宫那日,我必定是无法送她一程了。想着这小小的住所之内,又要空去一间屋子,心情不免有些沉重。
打汀兰姑姑那院中回来,老远就望见我们那间小院里坐着一个人。跨入小院的一刹,荣妃正端坐在石桌边,手捧一碗茶,抬眼与我对视。
“哟,这乾清宫首领女官可真是个劳碌命啊。”她又来找什么茬儿?
我无奈上前,行礼问安。她不喊起,向站在一旁的两个太监使一个眼色。那两人凑近我身旁,一左一右将我按住,喝令我跪下。
荣妃摆弄着她的指套,瞟我一眼,“知罪了吗?”
“娘娘请恕奴婢不知做错了什么。”
她慢悠悠又端起茶,拖长了尾音说:“给我搜。”
一个宫女上前,在我身上一阵摸索。我皱眉,心下暗惊,又极困惑。
那宫女在我袖中搜出那封信,转身递予荣妃。荣妃翘着小指,用两手各三根指头拆封,抖开信纸。
“大胆兆佳氏!竟干出这等勾当,胆大妄为!”
我简直是丈二和尚,只能无言地看她精彩绝伦的表演。
她起身,将信甩在我面前。信笺在半空转了一个圈,轻飘飘落地,躺在我膝下。我只扫过一眼,偏偏入目的就是这样的两行。
“你做得很好!待大功告成之日,老爷子命归西天、无能太子亦命殒宫外,我就□□登大宝!那时,定封你个皇后!”
这不是胤祥的信!这信中字字句句若呈上朝堂,足以将我千刀万剐。这信中摆明了指认我是乾清宫的内奸,正同皇十三子一同密谋弑君!这分明是陷害!
“娘娘,奴婢冤枉!”
“冤枉?哼,你若不喊冤,才奇了!早看出你是个狐媚子!仗着几分姿色,四处勾引男人!皇上定是中了你的计,才会任由你这奸佞小人留在宫中!竟还做上了乾清宫首领女官,荒唐至极!”
荣妃显得比我更愤怒,扬手一挥,扫落桌上的茶碗。
“来人!把这小贱人给本宫拖下去,杖毙!”
“娘娘!奴婢身为乾清宫女官,一切罪责当由皇上定夺!”
她两步逼近,一个巴掌落下,扇得我眼冒金星。
“你与那十三阿哥意图谋反,已是大逆不道!本宫难道还处置你不得?!”
“娘娘要论奴婢的罪,徒有这一纸只言片语,恐怕不足取信。敢为娘娘可有人证?”
“哈哈哈……好,你要人证,本宫就给你!带上来!”
我甚至不敢抬眼去看身边的人。她那身浅藕色的宫装下摆,我再熟悉不过。脑中是空白的,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奴婢向来与她交好。据奴婢所知,她一直与十三阿哥私交甚密。奴婢只道他二人是情投意合,若不是那日他二人密谋时被奴婢无意撞见听得,奴婢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奴婢先前绝对不知他们干的是这样大逆不道的勾当!”
“奴婢自打无意撞破他们的诡计,终日担惊受怕,唯恐哪日就被灭口……今日实是为助娘娘除奸,才出面指证。请娘娘明察。”
她……她竟然出卖我!
我能感到自己全身战栗不止,机械地回头去看她。她俯在地上,空留一个僵硬的背脊给我,决绝、冷漠。
“你都听到了?本宫可不是无凭无据的。还等什么?拖下去!”
荣妃的唇边是奸计得逞后的舒心、愉悦。我木然凝视那僵直的背影,从头顶凉到脚底。
为什么?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回头看我啊……为什么不回头?你不敢吗?为何不让我看看你眼中是否还有当初的清澈、明亮……
任凭两只胳膊被人架着拖行,我几乎忘了怎么思考。用力握了握拳,却仍然无法平息心中的怒火。张开嘴放声大笑。为什么哭不出来呢?一滴泪都没有……
几个太监面无表情,将长凳横在我面前。随后,身子被大力压在了凳上,动弹不得。看着他们执杖逼近,我万分惊慌,大声呼救,不停挣扎。我不要这样的结局!我不甘心!
“姑娘,姑娘!姑娘,醒醒!”
拳被人握住。柔软、温暖的触感。
霍地睁眼,眼前是一张甜美的面容,温柔得令人心安。
“可算醒了!”甜美的脸庞绽开一个欣慰的笑。
我想开口说话,却发现竟发不出完整的单字。最终只传出一阵含糊的咕哝。
“姑娘,你方才转醒,难免有些顺不上气,就先别开口了。你想知道的,自然都会知道。”
她不再开口说什么,只安慰性地拍了拍我露在被褥外的手背,起身离去。
我这才发现,自己是侧着身子躺着的。稍动一动,就感到背上、臀上一阵剧烈的疼痛。看样子,不是做梦。我是真的受了杖刑,也是真的被人救下。
咬牙忍着痛,抬眼打量这间屋子。这已不是在我原先的住所了。我已在宫外了么?
这屋子布置得素雅、大方,一尘不染。倒与某个人极为相符。
我正猜测是谁救了我,屋外响起脚步声。一位娇俏、贵气的女子推门而入,径直向榻前行来。我与她对视着,在脑海中搜寻这张面容。
那俏丽女子微挑嘴角,淡淡一笑。柔媚中透着一股子傲气。
“不必想了。你必定是不曾见过我的。我今儿也是头回见你,先前都只是听说罢了。”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教人无法拒绝聆听。
那双杏眼毫不避讳地打量起我,平静的眼波中有了了悟、有了不平。那目光、神色,似乎……还夹杂着几分怒气。
眼前这女子,让我联想起玫瑰。美则美矣,却偏偏带着刺。你以为是摘一枝柔软的艳丽,却握了一手扎心的刺。然而她的高贵、骄傲、自信,远比她的艳丽更迷人。只怕那折花之人握一手的刺,也是甘之如饴的。
只是我不明白,她为何对我有敌意?或者,只是我的错觉?
“百闻不如一见。竟真是如此……”她喃喃自语,目光始终凝在我面上。
“颜月,好生看顾着。爷的吩咐,你都清楚了?”
那叫颜月的甜美的女子上前一福,“主子放心。”
看着一身大红旗装的女子从桌前站起,欲踏出门去,我急得撑起半边身子,疼得龇牙咧嘴。
她回头,见颜月赶着上前扶我躺下,只是轻笑。
“躺着罢。待你能开口了再问话。我也没耐性看你比手划脚。”
房门再次被掩上,我只能放弃去解心中疑惑。然而,那女子的举手投足,落在眼里,心下倒有些头绪了。
院中梧桐投下浓厚的树荫。颜月领着几个小丫头在树荫下踢毽子。我扶在门框上,看她们熟练、轻巧地将花毽玩转在脚尖。笑声充斥了整个庭院。
抬眼去寻午后的阳光。梧桐抽绿的枝桠间洒下点点明亮,有些晃了眼。这株高大的树木,不知立在这天地间多久了。它坚定的姿态,见证了多少悲欢?要多少岁月的雕刻,多少风雨的洗刷,才能使它蜕尽了柔嫩,成长为一株参天大树;才足够坚定、从容,面对一切尘世的变迁。
看着衔枝筑巢的鸟儿扑扇着羽翼从头顶飞过,看着北归的雁子列出一个“人”字寻找归途。看着这一切,告诉我,冬日已经彻底结束了,一切孱弱的生命都已展开希冀。
突然感到心境澄澈。
若说要学入定高僧的淡然处世,我恐怕难及万分之一。只是,这一刻,我忽然就不愿去回首。耿耿于怀的愤怒,只是在惩罚自己罢了。
耳边传来花盆底叩在青砖上的脆响,我跨出门外,迎出去,同院中的颜月等人一道福下身去。
“奴婢给八福晋请安。”
她眼中是闪过一丝诧异。
“你如何得知我的身份?”
她淡淡扫一眼颜月,颜月连连摇头。
我淡笑着,恭敬回道:“回福晋话,奴婢不过是凭借过去在宫里所闻关于八福晋的描述推断。”
她亦是扬扬眉梢,一笑。
其实这八福晋的身份,在我初见她时就猜得几分。却是只因她与众不同的气质。而得知自己身在八贝勒的别苑,是在无意间听到颜月同三个丫头闲聊后。
过去这一月有余,我在此养伤,颜月她们俨然将我当成了主子,吃穿用度甚至比在宫中更好。然而,这一月来,我却并未见过八爷的面。八福晋也不过是抽空来一趟。很显然,他们原是无意让我知道自己是为谁所救。
八福晋闲坐院中,抬眉瞧我一眼,偏过头去,轻启朱唇。“颜月,替她收拾收拾东西。这 就同我回八贝勒府罢。”
来来。读完这章的小朋友一定都觉得漏洞百出了。
嘿嘿。这个不是小茉的失误,后文会有解释。大家耐住性子看下去吧叭。=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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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六章】等闲平地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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