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平静得像是 ...
-
五条耀三郎还是半人半怪物的时候，你在他身上并没有感觉到太大的魅力。
但当他彻底变成咒灵，相比起之前，却明显地诱人起来。
古怪而危险的吸引力。
你直觉它并非是什么可以轻易吞噬的东西，但你没有太多的思考时间。
你不想死，那么除了吞噬，就别无选择。
狠狠咬下一口咒力核心附近的肢体。
像是撕下一块风干牛肉零食，除去飘散的蓝紫色咒力，确实跟风干牛肉没什么差别。
那味道不同于你吃过的任何咒力。
酸涩的味道，带着淡淡的腐烂气息，但是有超乎寻常的饱腹感。
随着吞噬，你感觉自己的食道到小腹都逐渐灼烧，像是灌下了滚烫的热水，几乎快要燃烧起来了。
金色的表盘并没有持续太久。
玻璃般的表面上裂开缝隙，像是炸裂开一般破碎。
耀三郎咒灵浑浊的复眼向下，看到了正在吞噬它的你。
它似乎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极其恐怖的存在，发出尖锐的嚎叫。
“嘶——”
五条耀三郎是光灵咒法的拥有者。
而它变成的咒灵显然有准一级以上的强度，也就是说，拥有术式。
白色的光箭在空中突兀凝结，因为过于痛苦，它甚至无法自由控制光箭射击的方向。眩光的箭在和室内胡乱飞舞，大部分都射到强上、家具上。
终于有其中一支贯穿了你。
是小腹的位置，不过似乎没有触及脏器和大动脉。
浓郁的血腥味袭击你的鼻腔，你却没有感受到太多疼痛，只是加快了嘴上地动作。
耀三郎咒灵挣扎得更加厉害。
伴随着它的尖叫，有古怪的片段在你脑海中闪过。
和五条耀三郎长相相似的少年伫立在训练场边的树干后，怨毒地看着训练场中央那个吊儿郎当，但随手一挥就堙灭场内所有傀儡的孩子。
少年逐渐长为青年，旁边有个年轻女人在呜呜哭泣。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女人怀中的孩子：“没有天赋且懦弱无能的东西，想要他继续活着，就别让他继续出现在我面前。”
青年脸上逐渐横生皱纹，憔悴许多的女人躺在病榻上。
病榻旁边跪坐着两个年轻男人，年长而戴眼镜的那个面无表情，对五条耀三郎的漠视习以为常。五条耀三郎绕过他，看向自己继承家传术式、能稳固他名声的幼子：“宗介，你在这里浪费什么时间，她总归是要死的，赶紧去训练。”
五条耀三郎的头发逐渐染上灰白。
他不耐烦地听着手下人的报告，小儿子升级为一级术式，这有什么用场？他依旧比不过五条陆那个家伙。有手下人匆匆进来，语气匆忙，告诉他家主的死讯，他脸上表情从震惊再到狂喜，然后又落于失望。
他无法超越一个死人。
直到他偷偷闯进五条陆的私人忌库，视线凝固在那座雕像上。
旁边散着五条陆字迹的笔记，似乎这雕像是他偶然获得，闲着无聊做了些相关的调查。这是一样古代遗物，最初可以追溯到平安时代，似乎是从古代人眼中的“古神”身上切割而来，依靠这件遗物，可以获得超乎寻常的力量。
啊，原来如此。
五条耀三郎想。
一定是这样吧，一定是因为这件古代遗物，他才永远无法超过五条陆。
但现在没关系了，他得到了五条陆的秘密，他会成为比五条陆更加强大的存在。
哪怕需要牺牲自己的亲生孩子。
哪怕变成咒灵一样的东西，他也无所谓。
只要为了更伟大的目标，为了变成更伟大的存在。
但是为什么。
五条耀三郎从狂喜中惊醒，混沌的视野向下，看到了那双琥珀色浅淡的眼睛，以及流下血肉的嘴唇。
为什么，他会被那个跟她父亲一般弱小可怜的孩子，像是对待砧板上的鱼肉一般，吞噬殆尽呢？
……
……
脑袋昏昏沉沉，像是要炸开一般。
这种感觉之前也曾经有过，是你小时候跟悟大人学习，吃太多导致流鼻血的时候。
你意识到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是五条耀三郎的记忆。
回过神的时候，耀三郎咒灵已经只剩下破碎的肢体。
留下的半只灰色眼睛失去光彩，像是蒙尘的玻璃珠子，依旧不可置信地瞪着你。
你擦了擦嘴角，想要站起来。
却感受到了一种渗人的、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
远比五条耀三郎的压迫力要强，你感觉自己像是被恶意的捕食者盯上。
之前被你忽视的疼痛后知后觉地找上了你。
你疼得浑身颤抖，冷汗像是雨水一样浸湿背后的和服。
强忍着晕过去的欲望，你像是没有上油的人偶一样缓缓回头。
原本只有两人一咒灵的和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第三个人。
那是个黑发的女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但你第一眼看到的，是她额头上那道明显的缝合线。
*****
黑发女人手里拿着一条古怪的项链，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你。
好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和禅院甚尔说话：“怪不得我查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初代时操的脊骨’，原来是用来做成人造产物的躯壳了啊，不过这孩子居然有灵魂，看来五条耀三郎的制作方法有误。”
你很快意识到，她不是在和禅院甚尔说话。
因为一直作壁上观的禅院甚尔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讶，随即皱起眉：“初代时操的脊骨？”
黑发女人笑起来：“我没有提过吗？啊，难道你以为是她身上带着的什么东西？其实最开始我也是这么以为的，不过很可惜，看来不是这样。”
她很悲悯，又很愉悦：“真是可怜的孩子，活着肯定很痛苦吧，但是没关系，你未来会为我的伟大事业派上很大用场的。”
初代时操的脊骨。
人造产物。
你的脑子里有百般想法闪过，但没有时间梳理。
黑发女人看向你的眼神不像是看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像看一个装着宝物的盒子。
被撕开，就是你最大的价值。
好不容易从耀三郎咒灵手下活下来。
你不想死。
有更多的泪水从你眼眶流下，你看向站在旁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黑发男人。
无声地说出了从见到他开始，就想要说的话。
从禅院甚尔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五条时音的正脸。
她琥珀色的眼睛中有无尽的泪水流下，空洞而不解，嘴唇缓缓翕合：“师父…为什么呢……”
很遗憾的，禅院甚尔的确会分辨口型。
他的瞳孔不明显地缩紧，心情难以言喻的复杂。
五条时音究竟是什么时候认出他的。
仔细想起来，或许最初就有迹象，她虽然看上去总是在发呆走神，但偶尔会有些奇怪的敏锐。
禅院甚尔讨厌咒术师。
拥有父母赠予的恩惠，明明实力甚至还不如他这个没有咒力的猴子，但哪怕看上去再平易近人的咒术师，在看向非咒术师的人时也有种高人一等的傲慢。
但他意外地不讨厌五条时音。
只要仔细调查，不难了解到她的过去。
相比起她遭受到的灾难，她受到的恩惠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或许他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点和自己的相似点。
大概是一天到晚跟五条悟那个怪物小鬼待在一起，自己都没有自觉，但她其实是个有些战斗天分的孩子。哪怕练习中被打得浑身青紫，但只是短短半个月就已经不会被咒具拖着走，稍微能挥动几下，呼吸和咒力操作的效率到现在都有显著变化。
而现在这种相似的感觉更加加深。
他们都是咒术师中的异类。
禅院甚尔看见自己松松地掐住黑发女人的手，用懒散的语气说：“你准备现在就动手吗，在这种我已经暴露身份的情况下？”
黑发女人回过头，极端冷漠地看着他。
禅院甚尔看向纸推门外：“你所谓的伟大事业，大概还没有凑齐所有条件吧，既然已经知道她的存在，也不急于这时下手，毕竟……六眼要来了。”
话音刚落。
整座宅邸的屋顶都扭曲破碎，木片和砖块像是雨一样落下。
黑发女人不甘地咂舌，她确实没有现在就打草惊蛇，和六眼对上的打算：“你欠我一回，禅院甚尔。”
五条悟落在地上的时候，还能感受到陌生咒力的余韵。
但他没有时间去追捕可疑人物，和室内的场景让他几乎挪不动脚步。
五条时音像是破碎的人偶一样倒在地上。
无穷无尽的鲜血从她侧腰那个巨大的伤口涌出，流淌到他脚边。
*****
有什么东西从你口中涌出。
是血。
你咳出一口血，感觉自己被抱起，是熟悉的味道。
有更多的血从你口中涌出，比你咒力暴动那次还多。
血色蔓延上你的视野，你看不清悟大人的样子。
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多少，大概只能说一两句话。
该说什么呢，“您终于赶到了”，或者“我是要死了吗”。
都是些没必要的废话。
万一这次不会死掉的话。
你是个很狡猾的人，到现在想起的，竟然是悟大人那句模棱两可的邀请，还有他那句古怪的宣言。
你福至心灵地想，或许这就是应该笑的场景。
于是你抬起手，摸索到他冰凉的侧脸，手上都是血，大概把他都弄脏了。
你扬起一个浅淡的笑容。
咳出更多的血，断断续续地：“对不起……东京高专，真想和您一起去啊……”
禅院直毘人和其他御三家人士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那个傲慢的，从来不把其他人当回事的六眼小鬼毫无表情，语气平淡地让他们叫医师来，然后就像是石像一般不发一言，一动不动。
他怀里抱着的少女，黑发都被浓稠的血液包裹。
苍白的脸上眼睛紧紧闭着，平静得像是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