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贴贴补魔的你如何成为咒术最强！》寒土

29、第 29 章 时间操术

　　刚刚成为嫡子侍从的时候，你曾经突发奇想般对你的血亲产生好奇。
　　专门派仆人来找你的祖父大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多多少少有点在意。

　　九岛彩看出你的想法，偷偷给你找来照片。
　　祖父大人年轻时候的照片看上去傲慢冷漠、高高在上。

　　跟叔父大人有点相似。
　　但又是那么不同。

　　而眼前的五条耀三郎和那张照片简直判若两人。
　　灰白头发垂在脸颊两侧，脸上的皱纹犹如树皮，随着他的蠕动，有皮屑一样的东西从他的脸上落下。

　　浑浊的眼睛无比阴翳，满满都是对什么东西的渴求。

　　教科书上有写，用不带咒力的武器杀死的咒术师会变成咒灵。
　　当时悟大人漫不经心提问，历史上是否有不愿迎来寿命终结的咒术师主动这么做。

　　当时教师脸上满是厌恶：“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但非常稀少。”

　　虽然御三家的咒术师大多品行恶劣、价值观古怪、跟疯子无异。
　　但这群恶劣而自认高人一等的家伙，自尊心更加高人一等，变成咒灵是极不荣誉的事情，不仅会被从家族除名，还会被御三家所有人放下隔阂追捕，袯除后作为污点生生世世遭人谩骂。

　　除去价值观上的理由。
　　咒术师变成咒灵，本身就是很不划算的事。
　　从咒术师到咒灵的转化过程中，会有一定的咒力损耗，没有保证是否会变成强力的咒灵，而除非能变成特级咒灵，否则在变成咒灵后就会丧失人类的知性，最终留下的不过是一具愚蠢的怪物而已。

　　你不觉得五条耀三郎会做这种蠢事。
　　他给你的感觉也不像是单纯的咒灵，人类的部分和诅咒的部分混在一起，像是搅拌机里的肉糜，乱七八糟的一团。

　　五条耀三郎蠕动着甲壳虫一样的身体，朝着你游过来。
　　他用干枯的手抬起你的脸，像是打量一件不称心的工具：“真是个令人失望的孩子。”

　　有血顺着他掐着的位置落下。
　　你疼得眼眶含泪，他仿佛更加厌恶：“你本该是我的最高杰作，结果现在这样子，简直是一团糟。”

　　你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但也能感受到他对你的杀意。
　　很可怜地落下泪水：“我知道……我是您的污点……但您为什么要杀掉我呢？”

　　你很可怜地说着，好像没有察觉他不人不鬼的状态一般。

　　五条耀三郎脸上扬起个冷漠的笑容，明显察觉到你拖时间的目的，但或许就像他说的，他太久没有跟人说话了。
　　他语气冷漠，却带着点不明显的逗弄：“污点？怎么会，要知道，不管是你父亲勤君的私奔，还是你的出生，都是我一手促成的。”

　　你抬起眼睛。
　　五条耀三郎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极其厌恶的东西，脸上的皮肤掉得更快：“都是为了超过前代家主，那个该死的五条陆。”

　　*****

　　五条陆还在的时候，无论是咒术还是收拢人心的能力，五条耀三郎都没有赢过他一回。分明他要比五条陆还要大上几岁，却早早被从未来家主的位置上踢开，而那个人甚至从未将他放在眼里。

　　好在上天站在他一边，五条陆死于和诅咒无关的急病，而那之后，他在五条陆的收藏里，找到了能改变一切的东西。

　　平安时代诅咒化成的特级咒物和古代咒术师的遗骸，通过特殊的仪式融合成人工的躯壳，天生拥有强力的术式和过人的咒力，只要抛弃年迈的身体，将自己的灵魂投入崭新的强大躯壳，他就能获得远超前代的力量。

　　只是或许是偷窃的行动打草惊蛇，五条耀三郎的一举一动都被五条仁盯着。
　　他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暗中诱导他那个懦弱无能却有绝佳野心的大儿子五条勤。

　　当五条勤知道有制造出让他翻身的优秀后代的方法时，几乎完全没有怀疑信息来源，完美地按照五条耀三郎的想法行动——脱离本家，找到愿意和他一起行动的女人，
　　制造出躯壳，一天一天把它养大。

　　“他们死去的那一天，我暗中援助的邪教徒本该杀死他和你的生母，等我以救援的借口赶到后，会用仪式将自己的灵魂转移进躯壳里……可惜勤君终究是个废物，不仅没有撑到我到来，甚至培养的躯壳都有瑕疵。”

　　五条耀三郎浑浊的眼睛往下转动：“因为你是个瑕疵品，我不得不暂停计划，研究新的仪式，为了达成转换的条件，不得不把自己变成这种样子。为什么你是瑕疵品，为什么你有灵魂呢，五条时音？”

　　五条耀三郎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和室的大部分。

　　现在你终于看到全貌。
　　墙壁上密密麻麻贴着你没见过的符咒，上面画着大大小小的眼睛。
　　榻榻米上用血画着几个阵法，最中央的阵法中心安置着一个雕像。

　　整体是黑色的，像是一块切下来的肉。
　　带着腐烂的脓包，和小小的触角。

　　被你看到的瞬间。
　　雕像像是活过来一般，小小的触角开始蠕动。

　　你感觉脑袋像是炸了一般的疼。
　　无数东西在你耳边发出诡谲的絮语，面前的一切变得扭曲，有乱七八糟的画面在你眼前闪过。

　　你感觉自己被什么人抱在怀里。
　　很温暖，却有水落在你脸上，从眼角滑下。
　　女人懦弱而迟疑的声音：“没有灵魂是什么意思？这孩子难道一生就像这样，只能靠营养液维生，像是人偶一样不会说话也没有感觉吗？这样的孩子哪怕有强力的术式又能如何呢？这种事情我可没有听说过啊，勤先生……”

　　那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五条耀三郎发出痛苦的尖啸，把你从画面中唤醒。
　　浓郁的血色中，你看到更多的皮肤从五条耀三郎身上脱落。
　　他身上人的部分逐渐消失，彻彻底底变成一只巨大的甲虫。张开巨大的、带着密密麻麻牙齿的口器，朝你扑过来。

　　你知道自己快死了。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好慢。

　　——为什么你有灵魂呢，五条时音？

　　你不知道。
　　除了刚苏醒被关在院落里的日子，你从来没想过要找回之前的记忆。

　　以前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仔细一想，才察觉到那是不自然、不正常的。

　　普通的话，谁都会对自己的记忆有好奇吧。
　　或许你潜意识知道不能去想。

　　——如果“五条时音”曾经确实是个没有灵魂的躯壳，那么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你为什么会成为“五条时音”呢？
　　——你究竟是什么呢？

　　你不知道。
　　但你知道一点。

　　——你绝对不想死在这里。

　　更多的泪水从眼眶流下。
　　你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能量从你的身体内部泵出，像是汛期的河流般汹涌地顺着血液的方向流淌。

　　眼球快要燃烧殆尽般的灼热，你忍受着极端的痛苦睁大眼睛。
　　视野中被耀三郎咒灵占据大半的房间，被金色的风暴淹没。

　　狂暴的金色粒子在五条耀三郎身上组成了一个小小的，表盘形状的标记。
　　表盘上的三根正顺时针飞速旋转的指针放慢到几乎停滞的程度，五条耀三郎如同被按下暂停健般停在半空。

　　你并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但你知道，这是你唯一的，活下来机会。

　　你身上没有任何武器，唯一的武器是你的牙齿。
　　你毫不犹豫，狠狠咬住耀三郎咒灵咒力核心的位置。

　　*****

　　五条本家两公里外。
　　尽管使用交通工具，赶来的御三家人士们依旧被五条悟甩下一大截。

　　如果依靠术式的话，禅院直毘人大概能赶上五条悟。
　　不过他也没有随意进入五条家的立场，干脆和其他御三家人士一起行动。

　　禅院直毘人吊儿郎当地晃着快要空掉的酒壶，虽然面上不显，内心多少有些懊恼。
　　禅院甚尔脱离禅院家已经有几年时间。

　　出于各种原因，他一直没认真派人前去追捕。
　　老实说，现在禅院家恐怕也没什么一定能打得过那家伙的人。
　　本以为禅院甚尔就过着接接单，杀杀咒术师的浪荡日子，真没想到他会把手伸到五条家的身上。

　　如果五条时音真出了什么事，哪怕按照目前的情况，主谋者多半是五条家内部人士，他们禅院家依旧脱不了干系。

　　灌下一口酒，禅院直毘人正烦恼地思考后续事宜，灰色的瞳孔缩成一个小点，看向窗外的某个位置。

　　座位御三家的家主，他对其他两家的家传术式并不陌生。
　　虽然从未亲眼见过，但他依旧第一时间意识到远处爆发的金色咒力是什么。

　　他不知是震撼还是感慨地喃喃：“——时间操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