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贴贴补魔的你如何成为咒术最强！》寒土

31、第 31 章 我回来了，

　　一年后，2005年2月。
　　日本，宫崎县西臼杵郡高千穗町，宫崎综合医院。

　　高千穗町是一片荒凉的乡下地区，当地的年轻人大多数外流到东京等大城市学习工作，留下的大部分居民都是60岁以上的老人。

　　宫崎综合医院本是当地最好的医院，尤其是癌症相关的临床试验在整个宫崎县都相当有名气。不过自从前几年因为各种原因流失了一批人才，宫崎综合医院跟宫崎市区内的一所更大的医院合并，原本的宫崎综合医院旧址就荒废了下来。

　　荒废的医院，向来是某些好事人热爱的探险地。

　　加藤和小桃是一对做灵异探险频道的Youtuber情侣。
　　他们会在网上搜集近期热门的都市传说话题，到都市传说发生地进行探险。
　　因为两人长得都还算不错，且一惊一乍的反应很有代入感，所以频道热度一直不错。

　　这次加藤和小桃的探险地就是宫崎综合医院。
　　据网上传闻，这里有形似丧尸的三角头护士游荡，会撕咬掉误入者的脑袋。

　　当然，加藤和小桃虽然是灵异博主，但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这种事情不用说也知道是以讹传讹，为了让视频更加吸引人，他们还提前准备了一些惊悚道具，并且专门在深夜进入医院，更容易营造氛围感。

　　拍摄完从医院门口到护士站的视频，加藤喊了咔，暂且休息。
　　他刚才还满脸恐惧，好像完全相信这里有怪物的样子，现在却不屑地刷着X（以前的推特）：“什么三角头护士啊，这是看多了《寂静岭》还是《生化危机》，就连我们的粉丝都觉得太夸张了，上条动态下面很多都是嘲讽的。”

　　小桃是个很活泼的女孩，从书包里掏出粉色的护士服：“没关系加藤酱，我们不是早就做好准备，实在不行就我来演三角头护士！”

　　加藤笑了笑，继续刷X。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是冬天的缘故，刷着刷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冷。
　　明明穿着厚厚的衣服，戴着手套，脖子后的汗毛却激灵地竖起来，原本能顺利华东手机屏幕的手指也变得僵硬。

　　加藤打了个寒战：“喂，小桃，我有点冷，你带的热饮还有剩的吗……小桃？”

　　原本还在旁边整理化妆道具的小桃不知何时不见踪影。
　　加藤干巴巴地笑了笑：“小桃，你别吓我，这不好笑……”

　　——“哐当。”

　　身后传来巨大的动静。
　　加藤机械地回头，看到身后的情景，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一般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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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天后。
　　尽管接近正午，废弃的医院里依旧没有多少光线。
　　医院废弃时显然没有好好收拾，病床乱七八糟地堆在走廊里，柜子很多都打开着，资料和针筒等医疗用具散落满地。

　　医院的电还没有完全断掉。
　　偶尔电灯会像诈尸一样突然亮起，“啪”的一声。

　　穿行在其中的双股辫巫女服少女吓了一跳，手里的强光手电筒差点掉到地上。
　　身后穿着制服的金发少年和黑发少年对视一眼，其中更外向的黑发少年询问：“歌姬前辈，没事吧？”

　　少女名为庵歌姬，东京咒术高专四年级在读，目前是一名二级咒术师。
　　她身后的金发少年名为七海建人，黑发少年名为灰原雄，都是高专一年级新生，她的后辈。

　　其实高专正式的入学时间是四月。
　　不过咒术界常年确认，反正他们已经拿到初中毕业证，干脆提前入学，现在已经正式被前辈领着做任务。

　　在后辈面前，庵歌姬不能露怯，虽然心里多少有点发虚，但面上详装淡定握紧手电筒：“你们注意周围，看看有没有失踪者的线索。”

　　灰原雄非常健气：“好的，歌姬前辈！”
　　七海建人是个更正经的少年，此时正翻着手中资料：“加藤和小桃，我记得是还挺有名的笨蛋情侣灵异博主？”

　　庵歌姬无奈地叹气：“是啊，就是因为有名，所以失联后很快有粉丝报警，有‘窗’过来查探了一下，果然这里疑似有二级左右的咒灵。”

　　七海建人是非术师家庭的孩子。
　　心里默默过了一下，所谓“窗”，就是非术式但“能看见”的人，被总监部聘用，负责查探一定范围内是否有咒灵出现。

　　庵歌姬为了壮胆，打开话匣子就有点受不住：“这种人真是喜欢给我们添麻烦，医院本就是容纳很多不好回忆的地方，很容易滋生咒灵，如果变成有名的灵异地点，滋生‘都市传说的具现化’假想咒灵都不奇怪。如果是假象咒灵的话，甚至可能会是二级以上，总监部那边本来还想派支援者过来……不过我拒绝掉了。”

　　灰原雄很好奇：“为什么拒绝呢？”
　　庵歌姬很抓狂的样子：“因为那个支援者很讨厌啊！我老家是关西的神社，禅院家的嫡子可是出了名的性格差，这次好像也不是真的觉得是高级咒灵，只不过正好人在附近想顺手多做个任务而已。”

　　七海建人沉吟：“禅院家，是御三家之一的那个禅院家？”
　　庵歌姬：“是啊，他们御三家的少爷小姐，个个性格都好不到哪里去，你以后见到记得绕着他们走。”

　　“包括五条前辈吗？”
　　“尤其是五条悟，”庵歌姬很恼怒地说，顿了顿还是不情愿地补充，“不过那家伙性格应该比禅院直哉稍微好点啦。”

　　七海建人入学还没有多久，对二年级的前辈们只是有个初步了解。
　　只知道五条悟是个很闹腾又很任性妄为的家伙，而且……非常强。

　　灰原雄也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我记得五条前辈和夏油前辈是挚友来着？夏油前辈看上去是个超级有常识的人，我和七海最开始都有点意外呢！”

　　庵歌姬表情怪异：“你们就是刚认识他，所以才会这么想，夏油那家伙可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靠谱。而且他们刚入学的时候关系并不好。
　　‘六眼无下限’和‘咒灵操术’，都是刚入学就成为一级术师的家伙，互相都觉得对方嚣张，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高专的训练场被他们打得都重修了几回。”

　　“那他们最后是怎么关系变好的？”
　　“不打不成交吧，五条那家伙比刚来的时候开朗不少，慢慢地就好得穿一条裤子似的了。”

　　七海建人有点意外。
　　没想到那个五条前辈也有“不开朗”的时候。
　　灰原雄哈哈大笑：“那跟我和七海一样！刚入学的时候，七海还不怎么跟我说话呢……”

　　庵歌姬突然停下脚步，挥了挥手示意灰原雄噤声。
　　下一秒，不远处的房间里传来了明显的动静，三人都正经起神色。庵歌姬打头，七海建人断后，朝着房间警惕地走去。

　　推开房间门。
　　刀光一闪，年轻女孩胡乱挥舞着消防斧：“别过来！！！”

　　七海建人提起布包裹的砍刀挡住女孩。
　　女孩尖叫得更大声，旁边男生连忙叫道：“小桃，是人！人类！”
　　女孩这才睁开眼睛，看清眼前三人，瞬间大哭起来：“救命，救救我们！”

　　*

　　眼前这俩人果然就是失踪的加藤和小桃。
　　据他们说，原本小桃用自己的化妆术扮成三角头护士吓了加藤一跳，之后他们打打闹闹拍完视频，想出去却怎么都离不开这个医院。

　　两个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加藤抖抖索索地抱着摄像机：“不仅如此，小桃还看到有奇怪的影子闪过，这位小姐姐，您是巫女吧，巫女的话会驱魔的吧，请帮帮我们，我们已经在这里困了一天了。”

　　庵歌姬想，就是因为这样她才喜欢穿巫女服，省了解释的时间。
　　将两位后辈拉到一边：“是结界术……虽然准一级及以上的咒灵才有术式，不过更低级的会结界术的咒灵也不少，不过以防万一，我们还是要提高警惕。”

　　庵歌姬边说，边掏出口袋里花大价钱买来的符咒，边想让加藤关掉摄像机。
　　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加藤和小桃忽然惊恐地瞪大眼睛。

　　他们目光所及的方向。
　　穿着白色护士服的人形怪物脑袋被拍瘪成三角形，上面满是脓包。
　　它足有两人之高，顶着房间门，口水流淌到小桃脚下。

　　——“灰原君，等一下！”

　　庵歌姬出声晚了。
　　看到咒灵的瞬间，灰原雄就试图攻击，结果被它尖啸着拍到墙上。
　　和灰原雄不同，七海拥有术式，但运用得不是很熟练，虽然挡住了咒灵想对灰原雄致死的一击，但也被巨大的力量拍飞到一边。

　　仅仅短暂的几秒，两个后辈都负伤。
　　加藤早就一声不吭地晕了过去。
　　小桃满脸是泪，试图拖走加藤，但力量太小，加藤纹丝不动。

　　啊，糟糕。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放慢，庵歌姬听到脑袋里自己这么说话。
　　果然是她太托大了吗，果然辅助类的术式比不过战斗类的吗，她救不了他们了，她也要死在这里了吗？

　　她不甘心。

　　庵歌姬双腿分开，咬紧后牙槽，几乎凶狠地盯着咒灵，念起咒词：“——急急如律令！”

　　符咒上的草书变得血红。

　　下一秒。
　　医院的墙轰然炸开！
　　这自然不是符咒的作用，哪怕庵歌姬把自己献祭了，符咒也不可能有这么大威力。

　　庵歌姬带着三份不爽，三分无语，和四分松口气，看着坐在龙一般咒灵身上的三个穿着制服的家伙。刚才炸墙的是坐在龙角上的白毛，旁边刘海奇怪的黑色中长发少年打了个响指，护士咒灵就被他所操控的蠕虫咒灵吞噬。
　　他们身后，棕色短发，眼下有泪痣的少女朝着她挥了挥手：“歌姬前辈，没事吧？”

　　正是庵歌姬他们刚才提到的，咒术高专二年级的三人。

　　*****

　　果然还是很不爽。
　　明明刚才说不定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搞定那个咒灵的。
　　庵歌姬抱着拥有稀有的“反转术式”，已经给一年级们治疗完的棕发少女家入硝子，像是炸毛的猫一样盯着那俩吊儿郎当的少年。

　　五条悟双手插兜，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歌姬，那个三角头护士可是有一级哦，要是我们没来救你，你和七海他们已经死啦，要感谢我们哦。”

　　庵歌姬也不是笨蛋。
　　但被他这么一说，本来有的感谢也都像是戳破气球里的空气一样溜走：“谁要你们来救啊！等一等……那东西居然有一级？”

　　她以为最多准一级来着：“‘窗’的测量出差错了？”

　　五条悟说：“偶尔会有这样的事啦，把低级咒灵谎报成高级咒灵，这样接任务时候竞争不会那么大，我记得本来禅院直哉准备过来的来着？”

　　咒术界的黑暗面。
　　庵歌姬的老家是咒术界边缘人物，以前只是有所耳闻，脸色变得严肃。
　　刚想说什么，五条悟又来了一句：“当然更大可能是单纯的测量错误。”

　　庵歌姬：“……”
　　这家伙真是！她简直白费情绪！

　　黑发刘海少年夏油杰刚打完善后电话，看庵歌姬气得像是河豚一样的样子，摇了摇头：“悟，别欺负歌姬前辈了，她刚刚才直面一级咒灵，恐怕已经吓坏了。”

　　语气很温柔。
　　但更让人火大，谁吓坏了啊！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庵歌姬气鼓鼓地在一边做鬼脸，而两个二年级前辈正在旁边研究加藤的摄像机。

　　“不愧是人气Youtuber，未剪辑视频质量好高！这东西应该没法放出去吧，居然觉得有点可惜了呢。”
　　“悟你想看的话，我可以简单剪辑一下，反正马上放春假了，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完全没有顾及旁边摄像机所有者，笨蛋情侣二人的意思。
　　七海建人想，果然这个前辈也不是什么特别靠谱的家伙。

　　不过尽管如此，温柔的夏油前辈比五条前辈更好接近。
　　像灰原就很喜欢他，举手提问：“夏油前辈和五条前辈春假有什么计划吗！”

　　夏油杰说：“大概就是在家里读书，偶尔出个任务，悟的话……”
　　他不易察觉地看了五条悟一眼。

　　尽管只认识一年，但他和悟彼此都认为是挚友，是“最强”。
　　尽管如此，他对挚友也不是无所不晓，对方身上似乎隐藏着什么深层次的事情。

　　只要放假，就会立刻消失，回来的时候心情看上去不太好。
　　夏油杰猜测，大概是跟他御三家之一五条家嫡子的身份有关，那种家族出来的人，大概都有些复杂的背景故事。

　　他是非家系出身的咒术师，只是有所猜测。
　　而家入硝子父母都是“窗”，此时不经意地看了五条悟一眼。

　　夏油杰没有深究的意思，既然好友没有主动说，他就不准备问。
　　温和地扯开话题：“善后的人好像来了。”

　　善后的一般都是由警察中专门负责这方面的人士和总监部人士负责。
　　这次善后者中一半都穿着和服，这倒是有点少见，夏油杰很快知道理由，因为其中一人走到五条悟身边，将一封信递给他：“悟大人，这件事家主大人不方便在电话或者邮件中说。”

　　这个称呼，大概是五条家相关人士。
　　五条悟随意地拆开信，扫了几眼，神色变得冷淡而傲慢。
　　几乎让夏油杰想起一年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夏油杰迟疑再三，还是开口：“悟，没事吧？”

　　那种冷淡像是镜花水月消失。
　　五条悟似乎猜到他在担心：“没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家主又在七想八想，想让我邀请同期回本家，杰，硝子，你们要来么？虽然也不是什么很值得参观的地方。”

　　夏油杰惊讶：“可以去吗？”
　　五条悟笑起来：“我又没什么藏起来不能被人看的东西。”

　　这句话是完全的谎言。
　　春假第一天，乘坐新干线回到京都，走进几月未见的本家宅邸时，五条悟这么想。
　　明明只是几个月，嫡子宅邸竟然显得有点陌生。

　　他面无表情地朝过来迎接的小早川节子和女仆们点了点头。
　　错过他们，朝内间走去。

　　快到时，脚步却放得很慢，好像近乡情怯一般，放在推门上的手停滞许久，也没有成功打开。

　　五条悟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终于成功打开了那扇轻飘飘的推门。
　　房间里很安静，带着浓郁的消毒水味和滴滴的仪器声。

　　最中间放着一张病床，周围围着十几台仪器。
　　仪器上数不尽的管子连接到病床上的少女身上。

　　比几个月前见到她的时候，她的头发似乎更长了，已经长到腰间。
　　长长的睫毛垂着，面容平静，昏暗房间内的阳光落在她脸上，像是个沉睡的人偶。

　　五条悟看了很久。
　　将手指放到她脸上，很轻，好像她是一碰即碎的玻璃娃娃。
　　她还是很安静，没有任何醒来的意思。

　　五条悟垂下眼睛：“我回来了，时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