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贴贴补魔的你如何成为咒术最强！》寒土

28、第 28 章 祖父大人

　　场外。
　　观众席。

　　穿着制式和服，手持戒尺和粉笔的御三家族人正在石碑名牌下写写画画。
　　旁边有禅院家的族人根据情况唱名：“加茂朱里，袯除二级咒灵一只。”

　　“五条晴空，袯除三级咒灵一只，辅助袯除二级咒灵一只。”

　　御三家家主席。
　　禅院直毘人晃着手中酒袋，饶有兴致地看向和他年龄相近的加茂家主：“这次拿到单人榜首的看来多半是你们家的朱里了。”

　　加茂家主面无表情：“只是个单人榜首，总体榜首恐怕还是禅院家。”
　　这里到底是禅院家的训练场，本家的选手有主场优势熟悉地形，很容易靠量取胜。

　　禅院直毘人打了个哈哈。
　　看向五条仁：“说起来，你们家的嫡子侍从是跟朱里和晴空分开了？怎么着，是想自己去找更高级的咒灵吗？”
　　五条仁笑了笑，柔和的脸上看不出在想什么：“那孩子恐怕有自己的想法。”

　　家主们这边暗流涌动。
　　石碑旁边，监察者正在进行位置轮换。
　　为了防止包庇等行为，监察者不仅是从三家选择，每半小时也会在这里集合，然后进行随机轮换。

　　有禅院家负责记名的族人左右巡视：“有谁看到雏鹤小姐了吗？”
　　本来记名工作应该是禅院雏鹤来做的。

　　另一名禅院家族人说：“说起来直哉大人好像也不在。”
　　旁边有加茂家所属的监察者迟疑道：“你们家的嫡子我不知道，但禅院雏鹤小姐的话，我们家有选手撞见她在跟什么人争执。”

　　“怎么回事？”
　　“那个选手因为急着追一只三级咒灵所以没有具体听，好像雏鹤小姐撞见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人，很震惊地问对方‘您为什么在这里，您要做什么？’，然后好像还试图阻止对方来着……”

　　加茂家所属监察者说着说着也意识到不对。
　　最开始听自家选手说的时候，因为感觉雏鹤小姐对对方还算熟悉，所以他也没有多想。现在简单复盘，尽管熟悉，但雏鹤小姐遇到的明显是什么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可疑人物。

　　雏鹤小姐试图阻止对方，却没有按时出现在这里，也没有发出警报。
　　听上去情况就不是很妙。

　　果然禅院家族人脸色难看，和其他族人交流几句，匆匆走向家主。
　　禅院直毘人本来喝得满脸通红，此时那种微醺的笑意也从脸上消失，猛地站起来：“所有人暂停轮换，先去找禅院雏鹤——”

　　“没有必要了。”
　　“什么叫没有必要？”禅院直毘人回头，看到的却是意料之外的人物。

　　五条悟脸色沉沉，浅色的和服上有几道沾染上的血液。
　　脸色臭得像是从墨缸里捞出来：“整个训练场中心都被特殊的‘帐’围起来，是在隐蔽性上下功夫的类型，连我都不能简单打破。另外，禅院雏鹤死了，我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有半口气，告诉了我杀她的对象。”

　　穿鸢尾花和服的年轻女子被一刀割喉，捂着喉咙满脸恐惧。
　　看到他的时候，眼睛流出无尽的泪水，无比绝望的样子：“时音小姐的事情，真的对不起。”

　　说着脖子上涌出更多的鲜血。
　　她说：“‘帐’已经设置起来了，那个人我交流不多，但是毫无疑问——”

　　五条悟看向禅院直毘人：“禅院甚尔，前几年叛逃禅院家的那个人，是叫这个名字没错吧？”

　　禅院直毘人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这个名字。
　　和旁边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年轻副长老对视，脸上表情复杂。
　　此时，禅院家不机灵的警报系统终于监测到了特殊的结界，“帐”的存在。

　　*****

　　尖利的警报响彻山间。
　　在场的三人却罔若未闻，一动不动。

　　禅院直哉横在你和被他成为“甚尔君”的黑发男人中间。
　　站姿懒散，脸上也挂着一如既往的恶劣笑容，但是举手投足见的警戒却和面对盛怒的悟大人时同等，甚至还要在那之上。

　　你透过他的肩膀，看着那个黑发男人。
　　你认出他了。
　　是禅院直哉柜子里照片上的男人。

　　过了好几秒，你才意识到他身上的违和感从何而来。
　　这个人完全没有咒力，然而给你的压迫感却超乎寻常的强。

　　天与咒缚。
　　天生没有咒力或者咒力稀少，相对□□极强的类型。

　　禅院直哉大概非常熟悉眼前这个人，并且非常了解他有多么危险。
　　你甚至能看到他鬓角有轻微的冷汗。

　　黑发男人挠了挠后脑勺，咧开一个懒散的笑容：“放心吧，我来这不是为了报复禅院家，也跟你没什么关系，纯粹是为了这个孩子。”

　　说的是你。
　　眼神带着尖锐的光，像是捕食者看着猎物。
　　他说：“虽然我也不知道她身上藏了什么秘密，不过总之我的雇主需要她。能请你让一让么？省得我还要多花番力气。”

　　你感觉到自己握住镰斧的手指在颤抖。
　　禅院直哉本来就很厌恶你。
　　这恐怕正合他心意。

　　然而意外的是，禅院直哉只是扬起个轻蔑的笑容：“这可不行啊甚尔君，这家伙确实是个废物，但再怎么也是五条悟的侍从，要是让她在我们家的地盘上出什么问题的话，可是会很麻烦的。”

　　他用余光扫向你。
　　动了动嘴唇：“听见了没，快跑，废物。”

　　你还没反应过来。
　　禅院直哉和黑发男人已经缠斗在一起。

　　禅院直哉的速度对悟大人来说都有点麻烦，然而黑发男人却轻描淡写地避过他的一击，甚至有余力对着你露出一个饱含深意的微笑：“真没想到你会为了她这样……我还是小看了她，不过跑这么快，真是冷淡的人啊。”

　　你确实没有继续再看，拿起镰斧，向入场处的位置拼命奔跑。

　　没有必要求援。
　　那个人的实力在一级术师里都算顶尖，场内没有人能帮助你。

　　跑出一段，你用镰斧划破手腕，将血液滴到耳针上。
　　蓝色的宝石晕出红色的光芒，你感受到信号发出，还没来得及略松口气，就被铺天盖地的压迫力包裹。

　　你没有回头。
　　膝盖和腿因为恐惧而难以挪动，你低着头：“直哉大人呢？”

　　黑发男人淡淡道：“死了。”
　　你感觉自己胸口有一股气急剧地卸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您是要杀掉我吗？”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
　　你看到黑发男人笑起来：“那就要看雇主怎么说了。”

　　*****

　　打破“帐”用了整整十五分钟。
　　倒扣蛋壳一般的结界破碎的瞬间，五条悟就感受到了信号的位置。
　　或者说，信号本该在的位置。

　　他面无表情地略过挂在树枝上半死不活的禅院直哉，落到那个地点。
　　身后同样是速度类术式的禅院直毘人叫来医师，匆匆赶来，在看到地上画着的东西的时候，就意识到白发少年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

　　“空间阵法……”禅院直毘人认出了地上那堆诡谲的结界，“真是少见的东西。”

　　大张旗鼓用空间阵法。
　　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绑架什么人。
　　没等禅院直毘人再问，五条悟已经朝某个方向飞驰而去。

　　他眯起眼。
　　那好像是……五条本家的方向。

　　*

　　不是第一次被弄晕，丢在什么地方。
　　昏昏沉沉间，你闻到了一股古怪的香气，似乎还伴随着淡淡的腐烂味道。

　　头很晕。
　　但不是简单的被打晕的感觉。
　　整个人都昏昏的，好像吃了毒蘑菇一般，眼前有迷幻的色彩。

　　五光十色的光斑中，似乎有两坨光斑在对话。
　　他们的话传到你耳中，却变成意味不明，乱七八糟的一团。

　　这样下去不妙。
　　你想从迷幻的状态中脱离，脑袋却越来越沉。
　　直到口腔中都传开血腥味，忽然听到了一声古怪的声响。

　　好像从头被泼了一盆冷水。
　　脑子逐渐清醒过来，你慢慢地看清了眼前的情景。

　　你看到黑发男人正面无表情地禁锢着一个仆人打扮的男人。
　　缓缓扭过头，旁边传来一个苍老却不掩傲慢的声音：“你这是在做什么，禅院甚尔。”

　　禅院甚尔笑了笑：“我不懂你对她施加幻觉是为了什么，至少也该让她得个明白吗。”

　　“难不成你对这个孩子竟然有点感情。”
　　“别开玩笑了。”

　　苍老的声音说：“我认为让她就这么在幻觉中得到终末才是一种仁慈。不过这样也好……我已经很久没有跟人好好说话了。”

　　你终于看清了苍老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团很难用语言形容的东西。
　　硬甲壳虫一样的巨大躯体上，延伸出皮包骨头的苍老四肢，以及一个灰白头发的脑袋。

　　你闻到的古怪香气就是从躯体上而来。
　　那个脑袋对着你点了点，浑浊的眼睛转向你：“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会是这样。”

　　虽然这么说着。
　　但浑浊的眼珠里却带着亢奋，像是期待已久。
　　而无需他自我介绍，你也能猜出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你能在他的脸上，看到星星点点和叔父的相似点。
　　和你的相似点。

　　尽管这种相似简直令人作呕。
　　你垂下眼睛：“初次见面，祖父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