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上将非逼我做O》九方生

71、秘书长 “你懂了吗

　　天边的月亮微沉，被战争压抑了许久，终于一朝停战，帝都人猛然从恐惧不安的状态中解放出来，加上不少中星系和外星系的贵族们拖家带口的逃命过来，此时的帝都人满为患，处处有人寻欢作乐，歌舞宴饮不停。

　　庆功宴正经的主角只有贺问霄和朗乘两人，一个早早离开，另一个被灌了几杯酒后便装醉躲进了休息室。

　　于是留在现场的众人也彻底放开，绅士修女们三两成群，有的人坐在一旁闲聊八卦，有的人如同翩翩起舞的花蝴蝶，见缝插针地攀谈、寒暄，心照不宣地对着如今的局势交换起信息。

　　宴会的气氛逐渐走到高潮，钢琴曲欢快柔软的曲调转向激昂，大厅的灯蓦地熄灭了一半，晚场舞会开始，不少人牵着舞伴滑下了舞池。

　　几乎没人发现朗乘从三楼休息室的天台翻了下来。

　　他身姿矫健，脚步轻盈，上午被贺问霄压着换上的制服外套被他脱了下来，白色的内里翻出来朝外搭在左肩，看起来像披了件普通的白色西装。

　　嗅着花园里淡淡的水汽，朗乘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帝都的空气格外清新，清浅的甜香充斥鼻尖，朗乘悄悄吹着不成调的小曲，想提前到门口去等贺问霄安排的车。

　　谁知道刚刚到门口，半只脚还没迈出去，就被人从背后叫住了。

　　“朗上校，请留步。”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温和礼貌，带着股书卷气，朗乘脚步微微一顿，莫名响起了自己还没被拐卖时的中学男老师。

　　朗乘很想一走了之，犹豫了片刻，还是回过头来，“这位先生，”他侧着头，有些无奈似的，“有什么事吗？”

　　男人是个显而易见的Beta，身上干净得像清水，没有一丝信息素的味道，他穿着古板华丽的宫廷制服，气质温文尔雅。
　　对着朗乘微微一笑后，他开口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柯谨，是陛下的首席秘书，也是内阁的秘书长。”

　　朗乘散漫的表情一紧，原本放松的脊背也在此时绷了起来，显出有些警惕的神色，随后，他也勾了勾嘴角，做出微笑的表情，“您好，秘书长阁下。”

　　男人友好地朝他伸出手来，身上的制服板正，鼻尖却渗出一滴汗来，“刚刚在里面一直没找到您，这才匆匆赶过来，打扰了。”

　　朗乘也抬起手，正准备礼貌地和他握手，却突然想到弟弟嘱咐过的话，指尖一颤，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耸了耸肩，“秘书长阁下，我还不值得您专程跑过来见一面吧。”

　　似乎是感受到了少年的戒备，柯谨淡淡一笑，放下胳膊，“帝国历史上凭军功晋升的最年轻的上校，怎么不值得了呢。”

　　朗乘却没听他的吹捧，眉尖一扬，“是不是全凭军功晋升，您心里应该有数吧。”

　　作为处在漩涡中心的主角，朗乘却完全不知前因后果，只当尊贵的皇帝陛下不想看贺问霄揽下这全部的泼天大功，故意找个没什么背景的平民来搞制衡，因此心里带着点不清不楚的烦躁。

　　但他这话一出口，落在柯谨耳朵里却完全变了味道。

　　这位久在权力中心浸淫的首席秘书长，下意识地以为朗乘知道了。
　　他不禁垂下眼睛，为这少年的大胆而有些不满。
　　但很快，不过一个眨眼的瞬间，他嘴角的笑意加深，很真诚似的，“上校，陛下只是还有些顾虑，您不必心急。”

　　朗乘微拧着眉心看他。

　　柯谨上前一步，他的下眼睑线条平润，但有些微微的上挑，越是这样直直地看着人，反而越让被注视的人感到被重视。
　　“这一切早晚都会是您的，殿下。”他笑着，像个胸有成竹的智者，又像是一个狂热的投机分子。

　　朗乘被这种目光注视着，静美的花园背后，是帝都的宫殿巍峨，投下高耸的阴影，远处站岗的士兵肩背笔挺，像一只只刺向天空的黑色标枪。

　　温柔的夜色在此时沉沉地压了下来，在这种莫名的氛围中，朗乘感觉到，那种属于人类的，古老的权力的味道朝他丝丝缕缕地攀爬而来。

　　于是，警惕的少年听着那句僭越的“殿下称呼”，上前了一步，指尖轻佻地拍了拍柯谨的侧脸，开玩笑似的说道，“秘书长阁下，你喝醉了，小心点，别说胡话。”

　　柯谨默不作声，悄悄向后退了一步，自觉和少年达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默契，于是心满意足，“上校，那辆车好像是来接您的。”

　　朗乘转头，看见一辆漆黑的飞车静悄悄地悬停在花园入口，车牌没有按照帝都的规矩以A开头，反而印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银鹰，后面辍着0029的号码。

　　那只银鹰，是贺问霄精神体的模样。
　　也是贺家的家徽。

　　朗乘大步离去。
　　他有些想要逃离这个古怪又疯狂的夜晚。

　　—

　　贺问霄从皇帝的寝宫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展开精神体，巧妙操控回溯的能力，清洗过皇帝身上每一个衰老病弱的细胞，又要控制着，避免直接将人拉入过去的时间线中。
　　同时，他还得和皇帝打着机锋，在男人若有似无的试探中，组织好自己的语言，避免说出任何不合适的话。

　　简直比和虫皇战斗更累。

　　回去的路上，一想到那位好奇心和精力都格外旺盛的Omega还在家里等他，贺问霄嘴角浮上一点苦笑。他第一次有了Alpha下班后不想回家面对老婆的心情，这种念头不禁让他觉得有些可笑。

　　贺问霄啊，他对自己说道，在Omega的发情期被亲了那么一次，就让你这么自作多情吗？

　　他才十八岁。
　　不再是上一世那个满身都是伤疤的男人了。他不会在豪宅中独自游荡，不会喝醉之后再嗑迷幻剂，不会抱着死去弟弟的照片像一滩被丢在地上的烂泥。
　　现在的朗乘，已经不需要贺问霄把他从地上捡起来了。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贺问霄睫毛微颤，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之后。
　　过了许久，他扭头看向窗外，月光如水银泻地，树木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飞车平稳停住，贺问霄开门，一脚迈了出去，却发现有个人早早地在庄园门口等他。

　　朗乘在宴会上喝得不尽兴，此时正懒懒地靠在大门口，手里拎着个酒瓶，有一搭没一搭地往自己口中灌酒。

　　不知道喝了多少，他有了些微醺的感觉，才终于等到贺问霄。

　　看着身披露水向他走来的Alpha，朗乘先是皱起眉，然后向前走了一步，刚好挡在贺问霄的路前。

　　“这么晚了，怎么不休息。”贺问霄很平淡地说道。

　　“心里有点想不明白的事，”朗乘单刀直入，“所以睡不着。”

　　这套庄园并不是贺家主宅，就连开车的司机都是智能驾驶的AI，整座宅邸都空荡荡的，没有一个活人，只有细细的风声从后方的山谷中传来。

　　在这鬼宅一样的寂静中，AI管家检测到主人归家，蓦地亮起了灯，温和冰凉的光啪得一下打在贺问霄脸上，他的瞳孔反射性地微缩，脸色却没有变。
　　“如你所见，”贺问霄低下头，两人靠的很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在你不知情的时候，事情发生了一些变化。”

　　朗乘的目光落在贺问霄苍白的唇角，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恨。

　　“我也并非一无所知，”朗乘的视线移到贺问霄的鼻梁，“教廷的那位圣修女，是我的亲生母亲，对吧。她在帝国地位很高吗？我这次能晋上校是沾了她的光？”

　　贺问霄倒是有点惊讶了，他缓缓说，“牧鸢曾经和贺稚并称帝国双珠，但自从十几年前闭关之后，帝国就很少提起她了。”

　　Alpha停顿了一下，“一是因为贺稚的声名太盛，几乎掩盖了同时代所有天才的光芒。但最重要的是……牧鸢曾经是陛下的未婚妻、准王妃，却逃避婚约，所以在陛下登基之后，牧鸢的名字便被刻意遗忘了，没人想引起最高统治者的不满。”

　　听着贺问霄娓娓道来，朗乘的心脏狠狠一颤，一股冰凉的战栗从尾椎骨窜起，顺着少年并不单薄的脊背，滋啦一声直冲后脑，那种滋味差点令他颤抖起来。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被搅得混乱不堪。

　　首席秘书长柯谨在背地里偷偷叫他“殿下”，授勋仪式上皇帝欣赏的目光，庆功宴中围绕着他大献殷勤的贵族……

　　还有，还有让他一定要小心的弟弟。
　　为什么要让他小心？为什么要注意不被别人拿到能用于检测血缘的遗传物质？
　　朗乘的理智还没想清楚，直觉却猛然嗅到了危险。

　　看着朗乘像是被雷劈中的表情，贺问霄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脑袋，似是劝告，又像喟叹，“以后别喝酒了。”

　　啪得一声，朗乘攥住了贺问霄的手腕。
　　“你他妈在说什么？”他蓦地抬起头，虹膜映着灯光，像是有一簇跳跃的火，“要说就说的清楚一点，别和我打哑谜，别让我猜！”

　　顺着被朗乘紧握的手腕，贺问霄用了点力气，握住少年的肩头，推着他转了个身，看向平坦的远方。

　　Alpha的指尖从少年的肩头蹭过，遥遥指向远方，那座高耸的宫殿。
　　“看到了吗？如果牧鸢没有把你和郎除生下来后遗弃，你应该是在那个地方长大的。”

　　“作为帝国未来有可能的继承人之一，”贺问霄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依然平淡无波，落在朗乘耳朵中，却好像在说一个天大的笑话。“纵使你不学无术、骄纵任性，不得皇帝宠爱，最差的未来也跑不脱一个大公的头衔，几颗富裕的星球作为封地。”

　　“我这么说，你懂了吗，殿下？”

　　砰！

　　朗乘手中的酒瓶坠地，酒液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