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上将非逼我做O》九方生

70、圣修女 “你要小心

　　“哥。”郎除费劲百般力气，才从一圈贵族的包围之中，挤到了朗乘面前，他嘴唇有些颤抖，鼓足了力气，喉咙中才滚出一声细微的声音，“哥，你……”

　　朗乘刚刚推拒了一名贵族晚宴后一起去庄园继续品酒的邀请，耳朵尖却突然一抖，捕捉到了熟悉的声音，猛然转过身来。

　　一个面容温柔俊秀的Omega有些胆怯地站在人群之中，双眼泛着明显的泪光，他穿着合身的礼服，头发有被好好打理过，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

　　朗乘端着酒杯的手一僵，随后拨开人群，快步走到了弟弟面前，脸上戴着的社交面具一丝丝皲裂，真诚而发自内心的笑意填满了他面容的每一个角落。
　　“小除！”
　　他顺手将右手的酒杯放在一旁站立的侍者端着的托盘上，手掌在郎除的肩头重重拍了拍，随后收紧双臂，将人揽了过来。

　　年少成名的帝国上校激动地垂下眼帘，手掌拢着弟弟的肩胛骨，张开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笑了笑，“好久不见了。”

　　郎除表现得比他更加激动，头颅埋在兄长的颈窝，滚烫的眼泪不要钱似的洒了出来，他深深呼吸了几口，止住了眼泪，抬起头，“哥，我——”

　　就在此时，他余光瞥见侍者小心地拿起朗乘喝过的杯子，转身便要离开，心里蓦地一惊。
　　“你们要小心，朗乘确实是你一母同胞的兄弟，但他和你不一样，他并不是陛下的子嗣……”
　　狄洛特曾经说过的话在他耳边空荡荡地回响。

　　郎除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挣开了兄长过于热烈的怀抱，转身向旁边迈了一步，伸手从侍者手中轻巧地夺过了朗乘喝过的杯子，攥在汗湿的掌心。

　　他的举动过于古怪，引来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朗乘也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哥……”郎除掩饰地看向杯底剩余的酒液，干脆也不解释了，只是拉着他的手，“我有话要告诉你。”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华温在远处望着人群中心的朗乘，正在用一种刻意掩饰过的漫不经心与贺问霄对话，“牧鸢是教廷的圣修女，曾经也是陛下的未婚妻。可她的天赋太高，从宗教学校毕业之后一头扎进了与虫族作战的战场中，并不断崭露头角。而那个时候陛下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皇子。”

　　贺问霄点头，“所以婚约一直拖了下去？”

　　华温拢起拳头，在嘴边咳了两声。
　　“圣修女虽然身份高贵，但不过是遵循宗教传统，挑选体质合适、出生时间合适的孩子从小培养，要求她们精研教义，做个漂亮的摆设，在教廷里并没有多少实权，所以也经常被教廷嫁出去联姻。”

　　“但牧鸢靠着自己的本事闯了出来，和贺稚将军并称帝国双姝，”贺问霄顺着这个思路说了下去，“如果嫁给了皇子，她就无法在教廷更进一步了。”

　　“对，”华温赞同地点了点头，“如果真能当皇后还好说，但如果只是一个皇子妃，对一个有希望竞争下一任教皇的人来说，又怎么甘心呢。”

　　“所以即使生下了孩子，却还是要抛弃了他们，”贺问霄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一丝讥讽，这种情绪对他来说极为罕见，“那倒不如不生。”

　　华温微微眯起眼睛，轻轻摇了摇头，“教廷的教义不可堕胎，生下孩子后送与他人抚养却不违反教义。一个要竞争教皇的女人，怎么会留下这种污点？”

　　贺问霄勾起嘴角，眼神冷淡，无声地笑了笑。

　　他和朗乘都是被母亲厌弃的孩子。
　　贺稚不得不生，牧鸢也不得不生。

　　他却很难责怪这两个Omega。
　　如果没有病毒，没有教义，这两个Omega能够自由地选择自己的人生，世界上或许就不会有两个孩子在痛苦、不幸与挣扎中长大了吧。

　　可世界上没有如果，他们还是被命运的丝线操控着，走到了聚光灯下的舞台最中央。

　　上一世如此，这一世也如此。

　　贺问霄的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他意识到自己在庆幸。
　　在贺稚的“箴言”和他自己的“回溯”能力作用之下，时间线的齿轮倒转，将一切送回了关键的节点。
　　他提前找到了朗乘，保留了至关重要的“失效”能力，又找到了贺稚的埋骨之地，确认了贺稚的思维还未死亡，并且移植了她的腺体，在“失效”的双重作用下，彻底解开了贺稚留在他身上的禁锢。

　　这是一种走在钢丝上的幸运，无数巧合堆积下结果。
　　一旦意识到了这一点，一股寒气瞬间爬上了贺问霄的脊背，他仿佛成了陷入在茫茫大海中的水手，不敢确认此时的风平浪静是纯粹的幸运，还是厄运降临前的伪装。

　　贺问霄站在人来熙攘、衣香鬓影的庆功宴上，一滴冷汗顺着额角坠下。

　　“怎么了？”朗乘跟在弟弟身后，被拽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中，一头雾水。

　　郎除身上还穿着皇后给他准备的礼服，他也不知道上面有没有被放上监听的仪器，咬了咬牙，还是没敢把狄洛特告诉他的话直接转述出来。
　　他微微抬起头，秋水一样清澈的眼睛里堆满了焦虑。
　　“哥……”犹豫了片刻，他缓缓开口，“你要小心。”

　　“？？”朗乘靠在墙壁上，完全没理解弟弟到底是什么意思，“小心什么？你怎么在这里，是狄洛特带你进来的吗？不对，她已经叛逃到理想国了……”

　　郎除望着他，突然意识到，他可能什么还不知道。

　　如果狄洛特说的是真的，他才是陛下唯一的血脉，他完全有机会拿着朗乘的遗传物质，唾液、头发这些东西，送给皇后。
　　一旦检测结果出来，他就是这偌大帝国唯一合法的继承人。即使有那几个选帝侯家族的备选继承人，皇后也会用尽全力为他争取。

　　郎除下意识地扯出一抹苦笑。
　　狄洛特……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想帮朗乘还是想害他。

　　一旦意识到自己正面临一个重大的选择，郎除竟然在这一瞬间冷静下来。
　　他抬手，理了理哥哥鬓边的头发，若有所思。

　　朗乘却不想再跟他打哑谜，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从他手里夺过那个空荡荡的酒杯，奇怪道：“你一直攥着这玩意干什么？”

　　“哥，”郎除理顺了思路，重新将视线落在哥哥身上，“有些事情，我没法在这里告诉你，但是你一定要小心，不要让任何人从你身上拿到——”

　　他语气一顿，“拿到含有你遗传物质的东西，这很重要。”

　　陛下虽然摆出了一副很欣赏朗乘的样子，但终究没有将他的身份明确。
　　郎除对政治知之甚少，不理解这意味着什么。他想，虽然自己的DNA已经被拿去检测过了，朗乘又和他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可涉及到皇室成员的身份认定，绝不会儿戏，朗乘的DNA肯定会被拿去检测。

　　朗乘皱着眉，完全没理解弟弟那语重心长的告诫。
　　贺问霄有事情没告诉他，郎除也有事情没告诉他，他好像成了这场戏中最无知的人。
　　“能说说为什么吗？”朗乘追问。

　　年轻纤弱的Omega轻轻摇了摇头，“现在人多耳杂，我不好说。如果你能进宫，到佛多斯殿找我。”

　　朗乘倒是知道前段时间新虫族暴乱的时候，弟弟被狄洛特扔进了宫里，方便保障他的安全。
　　但此时此刻，看着弟弟身上精致合体的礼服，又想起弟弟出现后，那些贵族们频频偷瞄的目光，他终于感觉出不对劲了。

　　“佛多斯殿？”朗乘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郎除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酒杯，语气很轻，“少喝点，哥哥。”

　　兄弟二人简单的交谈过后，郎除便被皇后遣来的宫女带走了。

　　在一片说不清道不破的迷雾中，朗乘心中郁结。他没再和其他宾客虚与委蛇，而是开始放眼寻找贺问霄。

　　等他找到贺问霄的时候，贺问霄与华温公爵的谈话刚刚结束，华温冷淡而礼貌地对着他点头示意，而后不着痕迹地转身离开。

　　朗乘上前一步，刚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贺问霄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眼尾却有些红。

　　“贺老板？”朗乘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贺问霄却缓缓伸出手来，拿起一杯香槟，咕咚两声，又往自己肚子里灌了一杯，他喷了信息素抑制剂，但朗乘的嗅觉太好，还是能闻到一股香郁的酒气，混杂了深秋露水与雪天松枝的味道，轻佻地飘到了他的鼻子底下。

　　“怎么喝酒了？”眼看着今天不管是弟弟还是贺问霄，一个比一个不对劲，朗乘终于有些不耐烦了。
　　他扯了扯领口扣子，夺过贺问霄手里的酒杯，琥珀色的瞳孔倒映着贺问霄的影子。

　　Alpha面容苍白，眼角一缕绯红，淡色的薄唇被酒液浸润得格外柔软。他低头看了看朗乘，还是没说话，眼神里的情绪格外复杂。

　　朗乘太阳穴上的血管一跳，突然浮现出一些异样的感觉，心头有些痒痒的，却更加烦躁。

　　“贺老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贺问霄好像有点醉了，视线几乎黏在了朗乘身上。
　　听到朗乘的疑问，他微微一怔，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点了点头，语气很慢地说道：“或许是吧，但有些事情……我还没有想清楚。”

　　朗乘挠了挠头，有点无语，“你打什么哑谜啊。”

　　贺问霄却很快转过头去，“我在贺家给你准备了住处，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陪你了。庆功宴结束后会有司机来接你，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

　　朗乘垂下眼睛，答了一句好。

　　Alpha迈着稳健的步伐转身离开，似乎完全没有被刚刚灌下去的酒精影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