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谈判 “他杀了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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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茸茸的精神体将朗乘圈在怀中，来回望着正在对峙的一人一龙，一张毛脸上写满了警惕。
“教廷的人呢？”兰德沙尔问，“不会逃跑了吧？”
贺问霄回头，轻轻望向身后，依然维持着他那副该死的平静，他平声说：“你们无法离开这里。”
兰德沙尔猛地吸了一口气，灼热的呼吸几乎喷在贺问霄的脸上，他压低了声音，近乎嗡鸣地说：“你这是在挑战祂。”
“是的，我清楚，”贺问霄微微侧过头，去看朗乘，见到他灰头土脸，手上的血还在止不住地流，忍不住皱了下眉，“而且这不是我第一次这样做。”
“我会杀了你！”兰德沙尔的身体开始颤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压抑的激动。
贺问霄摇头：“你杀不了贺稚，也杀不了我。”
“你知道了……你看到了是不是？！”兰德沙尔激动起来，差点将朗乘甩了出去，他上下翻飞，像一只迫切希望出门遛弯的狗，“你是眼睛，你一定是看到了……但那没有用，你越强大，祂也越强大，那一日总会降临……”
在巨龙恐怖的哀嚎中，朗乘脑仁里的痛感愈发强烈，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借着兰德沙尔的躯体，跳跃到了运输虫身上。
作为运输工具，运输虫在瑟瑟发抖，但总比兰德沙尔那个疯子来的舒适。朗乘躺在它平坦宽阔的脊背上，双眼中满是茫然。
他完全听不懂兰德沙尔和贺问霄的对话。
祂是谁？
在字面上的理解中，虫族语言中两个音节组成了这个词，泛指性别不明的强大未知生物。
朗乘继续想了想，虫族语言来源于某个人类种族，在那个种族还未灭绝时，祂这个词被用来指代对人类来说还很神秘的虫族，特别代指虫皇这个老不死的怪物。
兰德沙尔怕的人总不能是他自己吧？
朗乘迷迷糊糊地从运输虫身上爬了起来，视线刚好与贺问霄四目相对。
他清晰地看到贺问霄那双湖绿色的眼睛，瞳孔圆润，折射着冰棱似的微光，冷静又清醒。
无数迷雾与不解在看到这双眼睛的瞬间，在朗乘心中化为一种微妙的情绪。他形容不出，只是莫名觉得安心与信任。
下一秒，贺问霄的精神力遥遥飘了过来，像平静河面下的暗流，推动着小舟远离旋涡的核心，淡银灰色的烟雾围绕在朗乘的周围，逐渐紧缩。
几乎是在一个眨眼的瞬间，眼前的场景陡然一变。
不再有兰德沙尔，不在有密密麻麻如同蝗虫的虫族大军，甚至也看不到贺问霄的身影。
贺问霄将朗乘送出了他精神力笼罩的领域，入目之处只有一片虚无的空荡。
朗乘盘腿坐了下来，伸手拍了拍身下对一切一无所知的运输虫，“贺老板变强了嘛。”
运输虫长着眼睛的触角拐了个弯，凑到朗乘身边，无意识地胡乱挥舞着。他叹了口气，望向不远处正爆发着剧烈精神力动荡的未知空间。
漫长的鲸鸣与呼和的鹰唳混杂着响起。
看来贺问霄不止移植了贺稚的精神力，还附带了精神体。
在这无风的宇宙中，朗乘也不再说话。他穿着破烂的衣服，坐在柔软的岩石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那片风云诡谲的空间。
贺问霄没有给他带来任何武器或机甲，于是他只能这样坐着，等待里面的人和龙分出一个胜负。
与贺问霄初见时场景在脑海中不停盘桓，朗乘内心中滚动着无限的荒谬感与孤独。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喝光了两管营养液——那是三天的分量。
强撑着的精神终于疲惫不堪，朗乘的指尖落在身侧，伴随着运输虫呼吸的起伏，睡了过去。
梦中，朗乘的身体似乎陷在了一片柔软如云的床垫中。
有光怪陆离的光影在徘徊，他身着盛装，带尖的皮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宴会厅中。
有人对着他举起酒杯，满面虚伪笑容。
碰杯对饮后，那名贵族转身离开，悄声凑在同伴耳边，满是不屑地评价：“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土包子。”
听到这句话，朗乘挑起眉毛笑了笑，随后卷起袖子，在宴会楼下的赌场一掷千金，赢的筹码在身前堆成小山，输的几个贵族差点翻脸。
四周是优雅的窃窃私语。
朗乘拿起瓶子将自己灌了个烂醉。
有人将貌美的少年推到他的怀中，似乎是拿不准朗乘的取向，送上来的少年是个年轻的Beta，黑发黑眼，清瘦温和，是杯谁都不会讨厌的白开水。
朗乘扶着他的肩膀，心里那团火还是没平息。
他手一滑，酒杯跌落在地，酒液四溅。
少年忍不住抖了一下。
朗乘掰过他的头，手指着一个方向，醉醺醺地说道，“看到那个人了吗？”
少年点了点头。
“我会去打掉他的门牙。”
少年蹙眉：“那是曾少将的弟弟。”
“哈哈，”朗乘笑得几乎直不起腰，“曾少将是什么东西？军部谁是老大你知道吗？”
少年想拦着他，却被他轻轻推开。
半分钟后，尖叫声在宴会厅中响起。
朗乘一拳砸在那酒囊饭袋的嘴上，又一脚将人踹倒在地，脚尖踩在脖子上，俯下身去，也不嫌脏，从刚刚嘲笑过他的人口中，拽下了一颗摇摇晃晃的门牙。
那些优雅的，得意的贵族们站得远远的，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很害怕地上的血迹和口水会沾到衣摆。
朗乘将混合着血和口水的手指伸到那人脸上，蹭干净后，便直起神来，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没人敢制止他，更没人敢以“故意伤害罪”送他去做几天牢，即使被他打的人也不敢。
因为他是贺上将的心腹，是贺问霄不顾门第之别一手提拔到少将位置的新贵。
朗乘醉醺醺地走在帝都的大街上，不知走了多久，一头栽倒在绿化带中，一觉睡到了天亮。
他是手腕上金属冰凉的触感激醒的。
他艰难地睁眼，被天空中的阳光刺得有些头晕。刚想抬起手，却发现手上已经被拷上了特制的手铐，银白色的，紧紧贴着皮肤。
有一圈人荷枪实弹地围着他，像是一层又一层的乌云。
他们说，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他们说，这次怕是难了哦，你的靠山倒了。
朗乘还在宿醉，迷迷糊糊地问：“贺老板怎么了？”
“他杀了新上任的教皇。”他们说，“毁了教廷供奉神血的圣殿，还掘了自己母亲的墓。大家都说他疯了。”
朗乘又问：“新上任的教皇，教皇换人了？”
“你还不知道？前任教皇去世，由首席红衣主教依法继承。”
朗乘又问：“那是谁？”
“太后殿下的侄女，狄洛特·奥克威尔。”
有声音从耳边传来，朗乘睁开眼睛，贺问霄的衣角在视线中一闪而过，他脱口而出：“你为什么要杀她？”
“杀谁？”
狄洛特的名字哽在朗乘的喉咙中，他深深吸了两口气，简直分不清现在的贺问霄和梦境中的贺上将。
见朗乘不说话，贺问霄半蹲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本来想让你多睡一会的。”
一切现实在此时扑面而来，朗乘坐起身，垂下头，还是没有说话。
他不是傻子。
如果没有与贺问霄相识，他只会把自己的梦当做有些奇怪又普通的梦。
如果贺问霄的能力不是神乎其神的“回溯”，他也能说服自己这些梦境都是混乱的潜意识在作怪。
他一直没有像贺问霄提起，一方面是因为不知该如何开口，一方面是觉得那梦太不吉利，弟弟的自杀、贺问霄犯下重罪叛逃……他心里其实有些害怕，害怕说出来就会真的发生。
朗乘抬头看了贺问霄几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问道：“你为什么移植了贺稚的腺体？”
“为了阻止兰德沙尔，”贺问霄如实回答，“我要有足够的实力，还要带你走。”
朗乘对着他笑了笑，又问：“为什么要阻止兰德沙尔呢？”
“我无法看着他杀人，”贺问霄还是很诚实地说，“如果虫族大军突破了人类层层组织的防线，去到人口密集区，会造成极大伤亡。”
“哦对，机器人底层逻辑，永远保护人类，”朗乘想了想，突然说道，“可是现在贺稚的精神力还能再束缚你吗，她的腺体都移植到你身上了。”
贺问霄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微微一愣，下意识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朗乘低下头，揉了揉睡得有些僵硬的脸，换了个话题，“那你和兰德沙尔，聊得怎么样？”
“谈判成功了，”贺问霄低下头，面对面看着他，“不过有个条件，还需要你帮忙。”
听到贺问霄需要帮忙，朗乘心里那点没着没落的空荡感如潮水般退去，他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怎么帮？”
贺问霄张口，刚想回答，却身形一晃，整个人都朝着朗乘的方向栽倒。
朗乘赶忙伸手揽住他，一手架着他的胳膊，一手撑着他的后背。贺问霄小声哼了几下，那股湿润又冰冷的松香钻进了朗乘的鼻孔。
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朗乘低下头一看，红色的血液不知从何处涌了出来，洇湿了两人胸口处的布料，像朵猛然绽开的花。
“让我休息一下。”贺问霄毫不嫌弃地将头埋在朗野人的肩头，悄然无息地将曾经留在Omega腺体处的精神力撤了回来。
当初为了帮助朗乘解决没有抑制剂的发情期。贺问霄使用回溯的能力，将朗乘腺体的时间线退回了发情期前几天。
现在，朗乘闻起来香极了。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谈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