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腺体 “你身上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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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星的时节刚好是暮春。
窗外的雨淋淋漓漓，凉丝丝的水汽顺着窗缝与满溢进来，与屋内昂贵清淡的香薰一同挥发，混合出闻起来令人格外感到舒适的气味。
朗除刚刚洗完澡，身上混杂着沐浴乳和玫瑰味道的信息素。他披着毛茸茸的浴巾，呆呆地坐立在窗口，手肘撑在窗台，掌心托着下巴，下意识地啃咬小指上的指甲。
时间长了，身后滴着水的发丝愈发冰凉，下巴上浮现出一片红印，右手的指甲已经被咬秃了。
这段时间对他来说太过煎熬。
在皇后每日的耳提面命下，他知道了几个最有名望的选帝侯家族，知道了很多帝都皇族的辛密，甚至还背地里和奥克威尔家的几名心腹大臣偷偷见面。
但是他不懂。
不懂这些复杂的关系和政治斗争。
他经常看新闻，在新闻中倒数着虫皇的大军日益逼近的时间。
看着一颗颗星球的人类乘坐飞船紧急避险，向帝都方向迁徙，许多星域沦为无人的死星。
而接受难民的星球因为暴增的人口而突发许多治安事件，抢劫、□□、杀人……重重恶劣的罪行甚至无法占有完整的版面，只是在屏幕下方滚动播放。
他感受到一种难以抑制的深切的哀痛，每天都在想念哥哥。
可每次他试图开口提起朗乘的时候，皇后的脸色都会变得很难看。
这个美丽的Omega，奥克威尔家族最骄傲的玫瑰，情绪会在那一瞬间被点燃，丢掉了理智与优雅，大发雷霆。
郎除只好闭上嘴巴，默默忍受。
他猜，皇帝陛下迟迟不肯举行正式典礼，迎接他回归皇族这件事，给皇后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郎除彻夜难眠，经过整整三天的辗转反侧后，他决定绕过皇后接触皇帝陛下。
可他在宫中完全没有经营，也没有正式的身份，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甚至被皇后发现，关了禁闭。
一阵清风卷过，郎除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脸上的泪不知风干了多少回，连带着脸颊的皮肤都因失水而紧绷。
他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
突然，有人递上了香喷喷的热毛巾，轻巧的指尖拂过他脸庞的乱发，带起一阵颤栗。
“擦擦脸？”女Alpha以一种带着疑惑与建议的口吻说道，“你怎么搞成这样子了。”
郎除像只惊弓的鸟，后背猛地一弹，差点从窗台上掉下来，踉踉跄跄地站稳，系带的浴巾却大大敞开，细腻的皮肤像缓缓展开的画卷，曝露在不速之客眼前。
年轻又纤细的Omega像刚刚从湿润的泥土中发芽的枝叶，刚刚经历了春日的风雨，漂亮但无精打采。
狄洛特垂下视线，眼珠转到眼角盯着地面，伸手帮郎除重新系上带子。
“你怎么在这儿？”郎除抬手，撩起散落在额前的头发，微微皱起眉。
狄洛特一屁股坐在桌角，长腿搭在地上，一头金发依然灿若千阳，好像几个月不着家的日子只是出去进行了一场随性的旅游。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狄洛特抬头看着天花板，想了好久，才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
郎除：“奥克威尔小姐，虽然我的时间并不宝贵，但我还是个未婚的Omega，你这样做，不好。”
郎除从小跟着哥哥在黑市里厮混，并不是个娇贵又传统的Omega。
但他知道，这话对狄洛特会管用。
这个女人身上总有种不合时宜的绅士风度。
“唉……”狄洛特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回来找贺问霄办点事，但是我想先来见见你。”
郎除握着手里的热毛巾，指尖攥紧了。
“我有什么可看的呢，小姐？”
“现在回想起我当时草率又不负责的做法，我很后悔，”狄洛特的眼神落在郎除身上，“如果我没猜错，你是被我姑妈软禁在这里了吧。”
郎除眼神一黯，“不是你的错。”
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孤儿，以皇后殿下的表面修养，必然是好吃好喝地养着，等帝都哪一天解除战备状态，再送出宫去。
“但事已至此，”狄洛特缓声道，“我有个话必须带到，如果有一天朗乘回来了，也请告诉他。”
听到朗乘的名字，郎除打了个激灵，水光盈盈的双眼迫切地望向狄洛特，“你要说什么？你有他的消息吗？”
狄洛特按住郎除的肩膀，面色罕见地严肃起来。
“德罗死在我手上了，人是贺问霄帮我找到的，但他死在我的手上。”
郎除迷惑地看着她。
狄洛特的睫毛急促地眨了眨，“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但是你们要小心。朗乘确实是你一母同胞的兄弟，但他和你不一样，他并不是陛下的子嗣。”
郎除使劲咬着嘴唇，抑制住自己的颤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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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乘在沉寂的星空中醒来。
跟着兰德沙尔的时间太长，他几乎已经失去了对时间流逝的感知。
他们在逐渐接近人类的领地，每天都有掉队的虫族在行军中死去，但这些缺灵魂短智慧的虫类们似乎并不因同类的死亡而产生任何怜悯。
他们最强烈的情绪只有对兰德沙尔的畏惧。
朗乘咬着一管营养液，舌尖将淡粉色的液体添了个干干净净，饱腹感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嗝。
这种漫长的折磨令他厌烦。
“你们还要走多久？”朗乘敲了敲身下暗金色的龙鳞，发出邦邦的响声。
他长发蓬乱，眼睛发红，身上的衣服虽然有自洁能力，但已经被揉搓得满是褶皱，袖口裂开，变成了破布片。
要不是仅服用营养液不会产生任何代谢废物，他可能就要被这野人一样的生活逼疯了。
兰德沙尔一直维持着龙形态，巨大的双瞳仿佛永不熄灭的古灯，空洞却森严。
“快了，”兰德沙尔说道，“我感觉到了，教廷的人就在前方等着我们。”
朗乘仰头看天，无奈地揉了揉眼睛，连呼吸中都带着营养液的草莓味。
他能怎么办呢。
没有机甲，没有武器，曝露在宇宙中就是死路一条，只能紧紧跟在兰德沙尔身边。
好在，兰德沙尔并不是信口胡诌。
前方居然真的有人。
有人在必经之路上等着他们。
但并不是教廷的人。
甚至真的只是“一个人”。
他站立在孤寂无边的宇宙中，背后是熊熊燃烧的恒星倒影，脚下是无穷无尽的星河，岩石、太空废物被附近星体的引力裹挟，冰晶与微尘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给渺小的人影渡了一层细碎的光芒。
短短的一瞬间，兰德沙尔的瞳孔在捕捉到人影的片刻紧缩成线，斜斜一条竖在眼珠中央，凭空生出无限的怒意来。
“贺问霄！”
巨龙低沉沉闷的嗓音回荡在喉咙间，牙齿和舌头似乎都在慢慢研磨着怒意，被他驼在背上的朗乘猛地一抖，差点被甩落。
“贺问霄？”朗乘定睛一看，心中十分震惊，随后他飞速地四处打量了几遍，确认贺问霄身后并没有埋伏着八百刀斧手等着摔杯为号一拥而上的时候，心里的震惊化为了无语。
就算他再强，一个人来又有什么用？
他又不是贺稚！
朗乘视力没有兰德沙尔那么强，只能看到很远的地方隐隐有个人影。
他下意识皱起眉，有种说不出的心慌。上次见面，贺问霄让他等，等着帝国与虫皇和谈的可能。
他相信贺问霄回国后肯定为此做了不少准备，但情况有变，牧鸢彻底惹恼了兰德沙尔，虫皇一怒之下开始全力向帝国和教廷进军。
加上联邦和理想国那边又乱了起来，形势天翻地覆。
所以……
贺问霄这次是来和谈还是彻底开战的，朗乘心里并不清楚。
他直起身，指尖忍不住攥进，手中却没有任何武器。
兰德沙尔巨大的龙躯慢慢向前逼近，深空中暗金色的龙鳞折射着迷幻的光线。
朗乘紧紧攀着巨龙的脊背，即使几只运输虫一直拱卫在虫皇身边，为他提供氧气，但兰德沙尔愤怒时释放出的精神磁场，压得运输虫完全不敢动。
他放缓了呼吸，感觉围绕在周身的空气开始散溢。
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释放海量的精神力，去压制兰德沙尔大脑中的“卵”。
“兰德沙尔……”朗乘嗓音沙哑，“你冷静点，还想再头疼吗？”
兰德沙尔的身躯一顿。
朗乘又说：“我要喘不上气了，要是憋死了，你那颗大脑袋再疼也没人管你了。”
兰德沙尔恨恨的回过头，瞪了呆愣在原地的运输虫几眼，释放出生物讯号，指挥着它们跟上。
运输虫比其他虫族更加无脑，在强烈的生物电流干扰下，不由自主地跟着兰德沙尔往前走，呼吸器官重新运作，释放出湿润又带着腥味的混合气体。
朗乘吸了一大口气，试图努力缓解高强度使用精神力的疲惫。
终于，他和贺问霄已经足够接近了。
只是一眼，朗乘已经觉得不对劲了。
贺问霄并未佩戴任何太空生存设备，只是穿着一身简单的银白色制服，安安静静地立在深空中。
他细腻的银色短发十分听话，服帖地垂在脑后，好像依旧受重力影响似的，并未四处乱飘。
Alpha也看到了端坐在巨龙后颈的朗乘，对着他的方向，遥遥地一笑。
兰德沙尔喉咙滚着危险的兽类低吼，似乎是惊怒交加，“怎么可能？！你身上怎么有贺稚精神力的味道？！”
“如你所见，”贺问霄的声音并未经过任何空气介质传播，却在兰德沙尔和朗乘耳边响起，“亲子之间的腺体移植成功率并不低。”
兰德沙尔并不懂人类之间的弯弯绕绕，但朗乘却忍不住从兰德沙尔身上站了起来，一双眼中写满了惊讶。
腺体移植技术确实有，加斯黑市的“人偶”就是移植了活体Omega的腺体。但这并不意味着能作用在活人身上，先不提失败率与排异反应，就算勉强移植成功，也不可能继承腺体所拥有的精神力。
难道是因为贺问霄比较特殊？
朗乘心中千回百转，情绪复杂。但没想到，兰德沙尔比他情绪更激动，粗壮的血丝几乎瞬间铺满整颗眼球，金黄色的双瞳转为赤瞳，眨也不眨的，极为骇人。
“兰德沙尔？”朗乘刚刚叫了他的名字，下一秒却突然后颈一疼，连带着后脑与胸口都密密麻麻地疼了起来，一张嘴便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天旋地转，他手指死死攥住巨龙锋利的鳞片边缘，掌心被割破，鲜红色的血顺着手腕和小臂滴答下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恍惚之中，朗乘看到兰德沙尔脑子中的“卵”微微抽动了一下，椭圆形的白色流质上光华一闪而过，好像长大了不少。
朗乘的精神力下意识从兰德沙尔的脑中收回，将主人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腺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