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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二次 发情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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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除已经在宫中待了近三个月。
但他并没有习惯宫中的生活,内心反而更加不安。
他的不安来源于皇后殿下那堪称如沐春风的态度。如果说皇后看在宝贝侄女的份上愿意为一个平民Omega提供安全上的庇护,尚且说得过去。
但几乎每天都要召见他也有些过分了吧!
今日,听到皇后又要他陪同午饭后,朗除愈发如履薄冰。
他已经两个月没有接到哥哥的通讯了。
昨天,他大着胆子给贺问霄发了短讯,想要打听一下朗乘的情况,却也只收到了一条意义不明的回复。
[出了一些状况,我会解决,不必担心他的安全。]
但朗除怎么能不担心。
当天晚上他就做了噩梦。
梦见朗乘被关在宇宙中不知道在哪里的角落里,流着泪,质问他为什么不来救他,为什么心安理得地在皇宫过上了悠闲的好日子。
醒来之后,朗除抱着杯子默默哭了。
他知道现实中的哥哥绝对不会这么说,那个脆弱悲伤,刻意疏离冷淡他的朗乘只是个梦,源于他内心的愧疚。
朗除却再也睡不着了。
他起床,开始打扫卫生。
往常,这种家务活动能令他静下心来。
他用家务机器人扫了地,亲自拿着吸尘器去清理屋角,将衣柜打开,内内外外地消毒。
但是越做,他心越慌。
地毯是新换的西兰斯长绒编织,柔软蓬松,走在上面像陷在了棉花里。
桌面放置着十几种昂贵的新鲜水果,出产自专门供应皇家饮食的公司。
衣柜里不知何时早已被皇后的赏赐塞满,剪裁合身,技艺精致,一身衣服的布料价格抵得上加斯黑市卖出去一个未成年奴隶。
看着看着,朗除脑子里嗡得一声,脊背上寒毛竖起,那股不安几乎凝为实质,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转头去看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已经长过了肩,被打理得很好,在脑后编成细密的小辫子。每次出门时,女官还会为他戴上镶嵌天然宝石的顶冠,再配上繁复的礼服、其他小首饰和Omega本身的美貌,说他是皇室成员也不会有人不信。
皇后这样养着他,图什么呢?
朗除想不明白,等他回过神来,天已经大亮,女官提醒他去陪皇后用早餐。
年轻的Omega像只木偶人,任由女官为他套上外衣,鲸鱼骨撑起肩膀微翘的线条,他突然攥住女官的手腕。
“我今天有点不舒服……能不能不去呢?”
女官微笑起来,只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便垂下头,“那您好好休息,我会向殿下解释的。”
朗除松了一口气似的,直挺的后背塌了下来。
在目送女官离开后,朗除换上了睡衣,将自己塞进柔软的床褥。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
即使忐忑不安的情绪令他不想见到皇后,但皇后殿下对他真的很好。
能不能乞求皇后殿下帮他打听打听哥哥的消息呢?
朗除的睡意袭来,他想,等今天皇后殿下宣召他去陪同午餐或下午茶的时候,他可以尝试着提出这个要求。
就在他眼皮阖上的那一刻,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接下来是女官的通传——皇后殿下居然亲自来看望他了。
朗除惶惶然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还没有来得及下床,就看到了一身常服的皇后从门外施施然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面色苍白,略带病容的男人。
“殿下……”朗除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皇后却连忙按住他的手,还伸手帮他掖好被角,十分温柔体贴,“你身体不舒服就好好躺在床上休息。”
装作身体不舒服的朗除不好拂了皇后好意,只能点点头,缩回了杯子里。
这时,他听到了几声轻微的咳嗽。
朗除微微抬头,正好和皇后身后的男人视线相对。
那个陌生的Alpha有一双很东方式的眼睛,柔和清澈,眼尾微微上挑,明明只是面无表情地垂着视线看人,却仿佛有十二分的情意与温柔,如同林间秋水。
朗除心里重重一颤。
皇后却伸出手来,轻轻抚着他的额头,眼角盈泪,万般怜惜:“好孩子,苦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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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德罗神父见面之后,朗乘乖乖跟着虫皇回到了他的宫殿。
再一次回来之后,他看着长满杂草的破败房屋,内心中突然有了一些不自在的感觉。
那些坚固的石刻,优美古朴的设计,无一不透露着设计者的用心,哪怕在几万年之后,只看外表,这里依然高大巍峨。
或许人类真的将虫族视为龙,惊奇地观察,试探着伸出友好的手,他们真的企盼过和平并为之努力。
但命运却偏偏这么巧合。
腺体、脊髓液。
最巧合不过的两种进化方式,将两个原本没有任何竞争的种族推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朗乘并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他也没有多余的怜悯之心给予虫族。
但他却对这仿佛被精心设计过的命运感到愤怒。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和兰德沙尔做戏,而是自顾自回到了自己暂居的屋子,开始蒙头睡大觉。
就这样不停地睡,浑浑噩噩过了日夜颠倒的两天,朗乘被身上的热意惊醒。
有一种骨子里的痒,从他的内脏,从每一寸活着的皮肤中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
他被烧得头晕脑胀,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脱掉了所有外衣,咬着被角,皮肤在细腻但坚硬冰冷的玉石床上磨蹭。
朗乘几乎要被这高烧烧晕了神志。
他迷迷糊糊地想,可能是发情期到了。
在第一次发情期之后,他一直按时注射抑制剂,很好地压抑了Omega的生理周期。
但他已经在荒无人烟的虫皇身边待了近三个月,也已经三个月没有注射抑制剂了。
算算时间,大概是这个时候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尾滑落,烫得他皮肤簌簌发抖。
难受的身体腐蚀着他的意志力,朗乘死死咬着下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难堪的声音,心里却委屈起来。
他其实知道自己有着很不错的皮囊,高等级的信息素浓烈芬芳,会有很多Alpha愿意帮他纾解此时的困境。
可是他只能一个人捱过这难熬的发情期。
朗乘的犬齿已经咬破了柔软的被角,他恍恍惚惚地意识到,自己在渴望着一个人。
渴望着一双修长、骨节分明但又柔软细腻的双手,渴望着那股冰冷但微甜的信息素。
朗乘的手慢慢地滑到颈间,落在了腺体的位置。那里已经兴奋地红肿起来,散发着无以伦比的热意,每一根毛细血管都做好了被利齿撕破的准备。
这完全是一种承受者的姿态。
他对着腺体狠狠地按了下去。
“嘶……”剧烈的疼痛暂时压过了其他生理反应,朗乘的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他却微微舒了口气。
比起这种奇怪的感觉,他更适应忍耐疼痛。
他熬了大半夜,在尖锐的疼痛与恼人的热意中来回反复,终于看到天边升起一丝青白色的亮光。
后颈那块皮肤已经被按得青紫,像是被某个失去理智的Alpha狠狠揉捏过。
朗乘再次抬起手,试图用痛苦掩盖令人羞耻的渴望。
突然,他刚刚抬起的手被人握住了。
朗乘悚然一惊,在这种时候能出现在他面前的只有兰德沙尔了。
他完全不想让兰德沙尔发现自己此时的样子。
“放开我。”朗乘面对着灰黑色的古老墙壁,声音里带着些咬牙切齿的狠劲。
“你会受伤的。”来人的声音微沉,但莫名矜贵,像是金色沙砾在黑天鹅绒上滚动。
朗乘猛地坐起身,转了过去。
他先看到的,是一双沉沉如湖水的眼睛,里面涌动着他看不懂的暗流。再往下,直挺似刀尖雕刻出的鼻梁,鼻头和鼻翼没有任何一丝冗余的肉感。
他突然就想,这个人的鼻头摸起来应该和小猫小狗一样,是冰冰凉的。
于是,他伸出手。
但抬到一半,他有些举不起手来,只能愣愣地停在半空。
站在他面前的好像不是一个人类,而是某个被遗忘在废弃神殿的神像,完美、典雅却冰冷,早已失去了往日信众熙攘的热闹,只是静静地睁着眼睛,看向世人。
但神像望着他的指尖,竟慢慢俯身,将自己小巧精致的鼻尖落在Omega的指尖,想要任由他抚摸。
“贺问霄……”朗乘叫出了他的名字,指腹顺着鼻尖往上。
原来他的鼻梁看起来那么直,在鼻梁中段依然有一块小小凸起的骨节。
这个小小的发现让朗乘有些惊奇。
于是他用膝盖撑着身体,慢慢将脸贴近,皱着眉,问道:“你怎么来了?”
贺问霄眼睛眨也不眨,只是凝视着他,“来看你,来带你走。”
朗乘膝盖一软,身体前倾,上半身栽倒在贺问霄的怀中。
Alpha稳稳地托着他的后背,似乎被他身上的温度烫了一下,手指忍不住轻轻颤抖。
窗外杂草丛生,湖面荡着幽蓝的光,残月的影子破碎,随着晨风的吹拂轻轻颤动。
朗乘依然皱着眉,看着面前虚虚拥抱着他,一动也不动的Alpha,浓烈的酒味信息素已经将两人密不透风地笼罩起来,贺问霄却好似无动于衷。
“我很难受,贺问霄。”朗乘将重音落在难受两字上。
“抱歉……”贺问霄鼻尖竟滚出一滴汗,他银灰色的睫毛无助地颤了两下,好似怀抱着一颗即将要爆炸的炸弹,“我没有随身携带抑制剂。”
“别跟我说这个,”朗乘刚刚还轻点在贺问霄额头的手向下划去,用力握住贺问霄的脖子,身体里烧着火,他好像一汪要被烧干的水,连脾气都更加暴躁起来了,他咬着后牙根,问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贺问霄盯着他的嘴唇。
“我心跳得很快,”他像一个坦诚的学生,着力描绘着心中的感受,“我的手有些抖,又有些渴……我想亲你,朗乘。”
朗乘的指尖挠过贺问霄苍白的侧颈,对着Alpha苍白但柔软的唇角猛地撕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