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豢养 “注定要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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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乘没有想到，他居然真的就在兰德沙尔身边待了下来。
兰德沙尔宫殿所在的星球远离帝国与联邦边境，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人类，是实打实的蛮荒之地。
甚至，这里甚至上不去网。
就连兰德沙尔每天投喂他的营养剂，也是不知道从哪里搜刮来的战利品。宫殿周围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封顶似乎出了些问题，每次下雨都会漏水，偶尔走到宫殿门口，只能看见几缕稀疏的阳光从树缝中可怜巴巴地漏进来。
兰德沙尔将自己的玉石床让了出来，跑去睡隔壁没有床的屋子了。
待了一段时间后，朗乘真正明白过来教科书中书写虫族是一个没有文明的种族的真正含义。
除了掠夺，它们根本没有创造与生产的能力。
“你不是说想要见德罗，”不知过了多久，一天早上，兰德沙尔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到了朗乘的床边，“我把他叫过来了，顺便让他带来了一些人类的东西。”
现在的朗乘是虫皇治疗头疼的灵丹妙药，摸清楚情况后，朗乘倒也接受良好，对待虫皇的态度一天不如一天尊重。
他甚至躺在床上，连眼皮都懒得掀开，“这都几天了，他怎么现在才来？”
见他这幅模样，兰德沙尔很想给他脸上邦邦来上两拳，但还是忍住了，很坦诚地回答道：“因为我上次不小心把手机压烂了，就没法再联系别人，也没法上网了，只能让手下帮我去找人。”
朗乘这才睁开眼睛：“那不叫手机，手机都是多少年前的老东西了，你用的那玩意叫智脑。”
兰德沙尔：“你骂我。”
朗乘盖着前几天才织好的蚕丝被，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没有……”
他用被子盖住脑袋，深深吸了几口空气，才慢慢从床上爬起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与世隔绝的野人生活，朗乘的头发长得更长了，经过一晚上不安稳的睡眠，此时乱蓬蓬地散在背后。
他用手指理了两下，突然想起贺问霄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将他头发扎好的样子，不知怎么就失去了耐心，随便在脑袋后面绑了个马尾。
兰德沙尔见他起床，将手伸到朗乘面前。
朗乘看也不看，抬腿就要下床。
兰德沙尔随手摁住他的肩膀，摊开手，手心赫然躺着一颗玉石般的眼珠子。
“我不吃，”朗乘拒绝，“你什么时候抠下来的，还能装回去吗？”
在这件事上，兰德沙尔却懒得和他废话，直接掰开朗乘的下巴，伸出两根手指，将眼珠抵在他的嗓子眼。
再朗乘不满的瞪视中，兰德沙尔合上朗乘的下巴，上下晃了晃他的脑袋，逼迫朗乘咽了下去，简直像喂猫吃药一样熟练。
“吃了之后你精神力增长得很快，”兰德沙尔把自己的打算全盘托出，“再来几次我就不用把脑壳割开，你也能找到那颗卵了。”
朗乘忍着恶心感，“算了……德罗呢？”
“他不肯直接过来见我，”兰德沙尔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我带你去见他。”
朗乘只好跟在他屁股后面，一人一虫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找到了一只被拴在宫殿旁边的运输虫。
兰德沙尔抬抬下巴，示意朗乘爬上去。
朗乘没想到虫皇的出行方式竟如此朴素。
更奇怪的是，明明是虫族的皇帝，这些天来也没见兰德沙尔处理任何公务，除了那零星几个虫侍，基本没有虫族出现过，就连找只运输虫还要靠步行。
朗乘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我嫌它们烦，”兰德沙尔没有什么精神，单薄的肩膀在运输虫上摇摇晃晃，“就放它们出去了。”
朗乘听到耳朵里，一开始没什么反应，慢慢才回过味来。
兰德沙尔说的，放他们出去，难道就是指的这次虫族大举入侵？
朗乘的脑子有些乱，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放它们出去做什么？”
兰德沙尔端坐在运输虫宽阔的脊背上，嘴角噙着一抹笑，闻言慢悠悠地转过头来，“做什么？做它们该做的事情。”
“杀人就是它们该做的事情？”朗乘的嘴唇微微抿着，并没有将愤怒表露出来，只是眼睛被烧得很亮。
兰德沙尔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生气了？”
朗乘不作回答。
运输虫已经驶离了这颗并不算大的星球，慢悠悠地朝宇宙中飞去。脱离大气层后，四周呼啸的风声都消失了，格外寂静。
“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但我没有说谎，这就是它们该做的事情。”
兰德沙尔似乎突然变成了一个好脾气，他转了个身，很有耐心地面对着朗乘。
朗乘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荒谬感。
“因为它们要化龙？”他只能想到这一点。
兰德沙尔凝视着朗乘，却突然把话题转移了。
“你知道我的宫殿是怎么建造起来的吗？”
朗乘一愣，“总不能是你自己建的吧？”
“在人类深入到宇宙之中，第一次见到虫族的时候，他们震撼于高等虫族的伟力，惊讶于宗教传说中的‘龙’居然真的存在于世界上，”兰德沙尔的声音虚无缥缈起来，“那时候，他们不称呼这些威严漂亮的生物为‘虫’。”
朗乘冷眼在一旁听着，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龙，他们是这样称呼的，”兰德沙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而我是龙族的皇帝，他们为我建造宫殿与祭坛，试图与龙族建立起良好的关系。”
他口中的这些话，朗乘从未在其他地方见过记载。
在帝国与联邦的教科书中，虫族自一开始出现，面目就是极其丑陋的，是教典中被神流放的恶魔。
“就连虫族一窝兄弟姐妹互相残杀的进化，也被人类盛赞为更有效率的繁衍方式，”兰德沙尔语气蓦地一沉，“直到人类中开始出现AO之分，原本的两性进化出腺体……人类有了精神力。”
朗乘忍不住反驳，“然后虫族发现，吃掉AO的腺体可以促使低等虫族进化，所以才开始吃人？”
兰德沙尔却没有反驳，而是很柔顺地点了点头，承认道，“是啊。原始人类虽然弱小，但他们已经走出了母星，坚船利炮和高效的社会组织形式，都能对虫族产生很大的杀伤，所以在经过一开始的小冲突之后，两族都偃旗息鼓，逐渐平安无事……”
“你知道的，虫族没有什么脑子，”兰德沙尔笑了笑，“有些虫族甚至不明白‘进化’和‘变强’到底代表了什么，只是被本能驱动。人类腺体中的激素刺激神经，能让虫族产生前所未有的快感，就像你们人类的致幻剂一样。”
朗乘的好奇心被慢慢勾了起来。
他本来正坐着面向前方，但现在却忍不住微微转过身来，视线与兰德沙尔撞了个正着。
兰德沙尔微微眯起重瞳，眼角依然光滑得没有一丝皱纹，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痕迹。
朗乘心里微微一动，“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兰德沙尔又一次望向自己的宫殿。
“我的宫殿已经很久没有人类来过了，”活化石一样的虫皇很认真地说，“曾经，那里塞满了人类各国的使者，很多人类熙熙攘攘。我的语言就是跟其中一位老师学习的，只不过后来人类内部互相倾轧，那个国家消亡，国民也合并入了帝国，这种语言才逐渐变成了虫族的语言。”
朗乘已经逐渐相信兰德沙尔的话了，他回忆着自己遇到过的虫族，“虫族的生理结构很难发出这么多音调的声音，只有拟人态之后，才能完整地说出语言。”
兰德沙尔问道：“你们人类的历史书里面没有记载这些东西吗？”
朗乘耸了耸肩膀：“历史书上说，语言是能够拟人态的高等虫族的特权，所以低层种族不被允许使用虫语，一般只用生物磁场交流。”
“原来如此，”兰德沙尔挑了挑眉，“所以，你明白了吗？”
朗乘完全不明白，只能皱着眉：“明白什么？”
“人类和虫族，注定要互相杀戮，”兰德沙尔的瞳孔不停地转着，“谁都阻止不了。”
“在人类学会制造与使用机甲后，虫族一度被逼到灭族的绝境，”兰德沙尔语气微顿，“当然我是不会死亡的。但我没有生育能力，人类曾经有机会完全灭绝虫族，也是在那个时候，人类王朝的鼎盛时期，分裂成了帝国与联邦两个政体。”
朗乘追问：“那为什么虫族没有被灭绝？”
兰德沙尔却住嘴了，他看着朗乘，四颗眼珠子上下颤动，“你是个聪明人，你猜猜。”
朗乘猜不出来。
直到运输虫抵达既定位置，德罗神父乘坐的飞船已经闯入了视线，朗乘还是没想出来。
兰德沙尔问道：“你再吃一颗我的眼睛，我就告诉你。”
朗乘拒绝了。
但却抓心挠肝的好奇，他睁着一双浅琥珀色的眼睛，纠结了很久。
“算了，我吃。”他朝虫皇伸出手去。
兰德沙尔抬手，捂住自己的右眼，再次放下手来的时候，一颗带着血的眼珠已经被扯了下来。
朗乘干脆闭上眼睛，张开嘴巴，往喉咙里一扔，随后又灌了好多水，才将嘴里又甜又腥腻的虫血味道冲了下去。
“快说。”他催促。
“因为那个时候，帝国和联邦正打得热火朝天，机甲是威力最大的武器。人类却自始至终无法研发出人造脊髓液，所以他们决定……豢养虫族。”
朗乘坐在运输虫上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兰德沙尔漫不经心地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要的人到了。”
朗乘抬起头来，发现德罗神父的飞船落在运输虫脊背之上，飞船的舱门缓缓拉开。
在两只新虫族的拱卫下，德罗缓步从飞船阶梯上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豢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