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上将非逼我做O》九方生

55、眼珠 “看穿一切

　　潜入帝都作乱的虫族花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才被全部剿灭，负责拱卫帝国皇帝的第一纵队精锐足足折损了六百余人，伤亡率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十五。

　　郎除在重兵将皇帝宫邸围得似铁桶之前被送进了宫。

　　进来之后，才发现像他这样的人不止一个。

　　帝国贵族绝大部分都有固定的领地，长居在帝都的很少，除了皇帝近臣，大部分都是来帝都求学的年轻子弟，身边不允许携带任何武装力量。

　　所以，在虫灾爆发之后，皇后殿下主动将近臣家眷护送到内宫保护。

　　郎除挨上了一个皇后侄女朋友的名号，混在一群人中也没什么存在感，倒也安然度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断断续续和哥哥通话过几次，每次朗乘都表现得若无其事，但掩盖不住眼睛中淡红色的血丝和语气中淡淡的疲惫。

　　几次之后，郎除也不再主动联系哥哥了，只等着他空闲的时候和他说几句话。

　　他远远的见过一次皇后殿下，彼时她端坐在高处，郎除在台阶底下行了个礼，听着女人温柔而不失威严地安抚性话语，连头都没敢抬。

　　只是记得那位尊贵的女Omega也有着奥克威尔家族标志性的灿烂金发，体态纤秾合度。

　　“朗先生，”皇后身边的二等女官在早晨敲响了郎除的房门，轻声细语地问，“您起床了吗？”

　　郎除早就起床了，比起哥哥的随意，他一直是个生活很规律的人，每天早上六点半就自然醒。
　　他披上一件外衣，打开房门。

　　这件外衣还是在看守所的时候统一发的，灰蓝色，款式普通，过于宽大，与这金碧辉煌的皇宫格格不入。

　　可是它穿在这个年轻Omega的身上，愈发衬得他弱不胜衣，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盈润温和。

　　女官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若有所思地垂下了视线，她礼貌地笑着：“皇后殿下邀请您一起进早餐，这段时间太忙了，一直没有抽出空来见您。”

　　郎除受宠若惊了，“这……”

　　女官后退一步，身后的侍女捧着金属托盘走上前，上面整整齐齐叠着一身干净的新衣服，甚至贴心地准备了项链、耳夹等配饰。

　　朗除心里突然有种很不妙的预感，但眼看侍女已经将他团团围住，上手就要扒衣服，他只好连忙出声：“我自己换吧。”

　　女官于是退下。

　　朗除心里忐忑，随便换上了衣服，没有佩戴一起送过来的昂贵金属首饰，就从屋内走了出来。

　　女官见状，轻轻上前一步，将那颗坠着宝石的松绿色项链戴在Omega纤细的脖颈上。
　　她放下手时，刚好与朗除四目相对，女官指尖一抖，赶快移开了目光。

　　朗除心里有些慌，他四处看了看，发现所有侍女都毕恭毕敬地垂着头，像一座座没有眼睛也没有嘴巴的雕塑，与前几天和朗除友好对话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本能感觉不对，却想不明白。

　　面对女官一连串的催促，郎除还是跟在后面去觐见皇后殿下。

　　他到的时候，皇后已经坐在了餐桌前，各类精致的食物摆满了整个桌子。

　　郎除忐忑地行了个礼，便低下头不再说话。

　　皇后面容温柔端庄，是奥克威尔家族一脉相承的美貌，五官大气而明艳，灿烂的金发梳成漂亮繁复的发髻。
　　她的目光从郎除脸上流连，语气平淡而温和地招呼郎除落座。

　　“别拘谨，”皇后示意女官替郎除布菜，“我只是想找你问问狄洛特的消息，这个孩子自从上次跑出去后就完全不回复家里的消息了，现在外面这么乱，我实在担心她。”

　　听到皇后这么说，郎除悬着的心放下了一点，他拿着餐叉，悄悄抬头看了皇后一眼，“我也不清楚，但是她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胡闹……”皇后语气一顿，似乎有些生气，她喝了口水，转而问道，“那天她从进来的时候，我也没来得及详问，你今年多大了，和那个小混蛋是怎么认识的？”

　　郎除只好实话实说，“十八岁了，和奥克威尔小姐认识是因为贺问霄长官托她照看我一下……”

　　皇后听闻此言，嘴角浮现出一抹细微的笑意，“原来你和贺问霄也认识，是哪家的孩子，我原来怎么没见过你？”

　　郎除沉默了几秒，慢慢将口中的食物吞咽下去，“我……我也不知道我是哪家的孩子，我是个孤儿。”

　　皇后看了看他，突然说道，“抬起头来。”

　　郎除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照做，抬头刚好和皇后四目相对。

　　皇后微微地笑了，“这么多年了，你是小狄第一个拜托我照顾的朋友。”

　　郎除显然没想到皇后会这么说，只是怔怔地看着前方：“我……”

　　“帝都贵族订婚都很早，我本来提前给她准备好了婚事，但小狄从小就另类，一直吵着说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皇后望着他的眼睛，嘴角笑意加深，“这样吧，虽然外面情况稳定了，你还是留在宫里，多陪在我身边，和我说说话。”

　　郎除应了下来。

　　皇后又和他闲聊了几句，然后不经意地问道：“你说你是养父母从教廷领养的？”

　　郎除点点头。

　　“你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两人轻声细语聊到最后，皇后已经吃完了饭，喝完了早茶，最后以一句不咸不淡的夸奖结尾。

　　郎除离开的时候，发现自己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

　　虫皇说要饿一下朗乘。
　　朗乘真就结结实实饿了小半个月。

　　他身体好，精神力强，本来饿上几天也没什么。但是他几次试图逃跑，被虫侍抓了回来，虽然没挨打，但是断了水。

　　最后一次逃跑，朗乘几乎已经跑出了虫皇的宫殿。

　　最后，他是亲手被虫皇提着脖子抓回来的。

　　兰德沙尔将他像沙包一样扛在肩上，一路吹着不着调的口哨，重新将Omega扔回自己硬邦邦的玉石床上。

　　朗乘刚刚被甩落，便猛地朝虫皇扑了过去，精神体的形状也疯狂涨大，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兰德沙尔的背后，对着脖子张嘴就咬。

　　兰德沙尔动也没动。

　　朗乘见机，操控着精神体继续用力，死死叼住兰德沙尔的后背，对着虫族的弱点——脊髓使劲下口。

　　兰德沙尔微微眯起眼睛，抬起胳膊，向后抓住了朗乘精神体的脖子上的一圈毛，硬生生将这只三四米高的猛兽拽到了面前。

　　朗乘双眼一红，嘴角涌出半口鲜血。

　　他死死盯着兰德沙尔。

　　“别咬后背，”兰德沙尔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咬一下脑袋试试。”

　　朗乘声音低沉：“你到底想干什么？”

　　兰德沙尔长叹一口气，“都告诉过你了，请你来治一治我的疯病，我脑子里长了个东西。”

　　朗乘：“……我看你脑子里长了个大包！”

　　兰德沙尔惊奇道：“你怎么知道？未卜先知不是贺问霄的能力吗？”

　　朗乘也迷惑了，虽然贺稚是兰德沙尔的死对头，但堂堂虫皇冕下，至于去关注一个才二十岁的贺问霄吗？

　　“对……”兰德沙尔的重瞳重重一跳，他突然抬起手，指尖直直地朝着自己的眼珠抠去，刹那间血流如注，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似的，一边将手指往眼眶里塞，一边在口中念念有词，“看穿一切过去与未来迷雾的眼睛……给予与褫夺一切的双手……界定万物的口……”

　　朗乘见他突然发疯，一时骇然，楞在原地没有动弹。

　　这……这只虫子还真是说疯就疯啊？

　　朗乘愣了近半分钟，猛然回过神来，手指先动了动，然后是小腿……他慢慢拉开自己与兰德沙尔的距离，想要一点点往外挪动。

　　过了漫长的十分钟，朗乘已经将自己挪动到了门口。

　　他半只脚塌了出去。

　　突然，两颗眼珠顺着地面滚到了他的脚边。

　　“捡起来，”兰德沙尔在背后说道，“然后回来。”

　　朗乘逃跑计划失败，只好半弯下腰，将虫皇滚落在地上的眼珠捡了起来。

　　出人意料的，这两颗眼珠并不是血肉的质感，上面沾着的血自己滴落在地，很快变成了一副晶莹剔透的珠玉模样。

　　朗乘抬起头，发现兰德沙尔的眼眶中空空荡荡，流出两行血泪，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

　　虫皇微微歪了下头，下一秒已经出现在朗乘面前，他伸出和人类一样的舌头，过于平滑的舌苔舔过朗乘的脖子，唇齿用力裹着Omega敏感的腺体。

　　兰德沙尔的动作虽然很有侵犯性，但他只是个有着人类外表的虫族。

　　朗乘寒毛倒立。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完全没有第一次见到强大虫族时像被猛兽盯上的悚然，也并未在其中感受到任何猥亵的意思。

　　兰德沙尔像一个人类婴儿。

　　遇到喜欢的、不喜欢的和好奇的东西，便要往嘴里塞，用舌头和口腔感受整个世界。

　　但这又是很危险的。
　　婴儿喜怒无常，但却没有獠牙。

　　朗乘僵直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兰德沙尔已经将朗乘的脖子咬出了血，他呢喃着，吞吃了口中香甜的血液。
　　随后，他将自己的眼珠塞入朗乘的嘴里，捏着他的下巴逼迫他吃掉。

　　朗乘剧烈地挣扎，手脚并用。

　　兰德沙尔化为了原形，几万米长的巨龙顶破宫殿，遮天蔽日。
　　他很快飞走，长着龙角的脑袋朝着炽热的恒星狠狠撞去，橘红色的风暴狂乱飞溅，巨龙的哀嚎响彻整个星系。

　　朗乘呆在原地，耳边回荡着兰德沙尔临走前轻轻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兰德沙尔一直在问他——
　　“你是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朗乘俯下身，开始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