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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旧梦 “你总能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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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朗乘二十二岁,已经和弟弟做了四年的假配偶。
虽然都说Omega切除腺体之后会对身体造成很坏的影响,但朗乘却依然活得生龙活虎,还在军队里学会了喝酒打牌,每天回家都已经很晚了。
说起来,这几年已经是他活得最舒心的日子了。
那天晚上,他们和新换的上司一起出去喝酒。
新上司是从帝都下派过来镀金的,贵族出身。
这样的上司要么很难伺候,要么很好糊弄,偏偏那个叫热恩的中年男人兼具两种特点——在生活中很难伺候,总是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但工作时又很好糊弄,闹出过不少笑话。
吃过几次瘪之后,热恩脑子也转过弯来,觉得自己还是得依仗手下这些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兵油子,要不然还没等镀金成功,就先被同僚算计死了。
但那些没什么文化的大头兵他实在看不上,思来想去,最后扒拉出来一个朗乘。
朗乘和那些满脸横肉的士兵不一样,虽然举止也很粗鲁,但奈何有张特别好看的皮囊,性格又混得开,粗鲁也变成了惹人喜欢的特点。
他借着朗乘新立的军功,给他提了一级军衔,平日里也经常询问他的意见,很快稳住了阵脚。
但奈何美色误人,虽然朗乘是个没了腺体的假Beta,热恩的色心还是有些蠢蠢欲动。
这把火在他见过郎除之后烧得更旺了。
那天晚上,他通过朗乘把手下的尉官都叫了出来,自掏腰包请他们吃饭喝酒,想跟下属打好关系。
朗乘完全没察觉到热恩那点小心思,自然也不无不从。
一群吵吵闹闹的男人放开了肚子喝酒,朗乘刚升了军衔,被灌的最厉害,散场时已经连直线都不会走了。
正好顺路,热恩就叫司机一起送朗乘回家。
给朗乘开门的,是个很美貌的Omega,盈盈地站在门口的灯光下,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很有风情,细皮嫩肉,说话前眼睛先带着笑。
热恩当时就看直了眼。
“谢谢长官送他回来,”郎除从司机手中接过喝的烂醉的哥哥,差点被他带倒,衣领也被拽歪了,露出纤细笔直的锁骨,皮肤泛着细腻的光泽,他有些无奈地轻轻拍着哥哥的脸,“醒一醒。”
朗乘迷着一双眼,贴过去和弟弟说话:“头好晕,想洗澡。”
“好好好,我给你放热水,”郎除轻声哄着,抬头看向热恩,有些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朗乘又晕又困,琥珀色的眼睛含着几丝水光,视线乱逛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热恩的脸,他笑了几声,抬起手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再见,长官!”
青年的轮廓锋锐,腿长肩宽,像只大型的野生动物,皮光水滑。而将他搂在怀里的Omega妩媚又清澈,如同秋日的水波。
热恩望着紧闭的屋门,心里不可抑制地冒出几丝龌龊的想法。
如果……如果能将这对夫妻都收入囊中,左拥右抱。
光是想一想就令人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梦做到这里,朗乘的脑袋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后面的场景变得无比杂乱。
弟弟一次次的欲言又止、上司奇怪的目光和一次次的骚扰、发现弟弟开始磕致幻剂后的愤怒、一拳差点将热恩脑子砸碎的冲动……
最后等来的,是他开除军籍一纸命令。
他因为殴打上司和违反军纪被关了半年。
出狱时,朗乘本以为不管弟弟磕致幻剂磕成什么样,至少会来接他。
但监狱外的道路上空荡荡,只有春日温暖的风卷起几片尚未来得及在冬日腐烂的叶子。
朗乘彻底慌了。
在监狱中,他无数次安慰自己,郎除是S级的Omega,就算无奈委身于热恩,至少能活下来。
只要能活下来,他一定找办法带弟弟走。
每一次被命运击打时,朗乘都是这么想的,只要能活下来,一切都还有办法。
但是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他没来得及给弟弟收尸,只是从冰冷的家中翻找出一封遗书。
郎除给他道歉。
他说,对不起,是我太软弱。
朗乘颤抖着手翻到最后,泪水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他的弟弟在绝望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很抱歉地告诉哥哥——
我只是觉得我的人生再也不会好起来了。骂我逃兵吧,我无法再陪伴你渡过漫长的苦难与一次次的摧折,剩下的路你好好走。
无论多苦多难,你总是能撑过去的,哥哥。
郎除不怪哥哥没有保护好他,他至死还在责备自己为何不能像哥哥一样坚强。
朗乘默默地将弟弟最后的信收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冲动,他强迫自己暂时将热恩忘记。
直到十二年后,热恩已经爬上了上将的位置,朗乘也在沦为星际海盗后熟练掌握了自己的能力,他在战场上亲手了结了这名帝国少将的性命,而后寡不敌众,被捕入狱。
在主动找到贺问霄之前,他的人生已经烂成了地里的一摊泥。
茕茕孑立,孤家寡人,只有一群一起作恶的酒肉朋友,每天恨不得醉死在酒里。
在越狱前,朗乘已经有了打算。如果再找不到一个愿意买他命的买主,他就离开帝都,去哪个边缘星球流浪,直到那天酒醉后死在街头。
只是那么一丁点的机会,朗乘还是抓住了贺问霄。
直到贺问霄叛族渎神掀起那场轩然大波,朗乘已经官拜少将,混到了热恩一样的军衔。
就像弟弟说的,他撑过去了,将自己烂泥一样的人生扶上了墙。
耳边响起窸窣的响声,朗乘睁开眼睛,愣愣地望着头顶唯一的光亮,眼泪已经留了满脸。
“醒了?”有人问。
“我……”做了这个梦,朗乘几乎已经忘了昏迷前遭遇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问道,“你觉得人的一生,真的可以重来吗?”
那人摸了摸下巴,居然认真地思索起了这个问题,过了半晌,才慢悠悠地回答:“哦,也不是没有可能。”
朗乘双眼失焦:“怎么会?”
“小东西,”男人柔和的轻笑声在耳边若隐若现,“这个世界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
朗乘的意识慢慢凝聚起来,他打了个冷颤,整个人从硬邦邦的床上弹了起来,警惕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男人披散着一头淡白色的长发,肩膀有些单薄,面容英俊得无懈可击,完全看不出年龄。唯一诡异的一点,他只有两颗眼珠,却有四颗瞳孔,在眼眶里胡乱地转着。
朗乘确定自己没有见过他,但只看侧影,却莫名熟悉。
“你是理想国的人?”朗乘回想起自己就是被德罗神父劫持了,只能想到这个结论,“德罗神父呢?”
男人嗤笑一声,“理想国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东西,给我提鞋都不配。”
即使朗乘也喜欢乱用成语,但听到别人这么说,他浑身都不得劲,“你用错成语了。”
前一秒,男人还在和风细雨地与他说话。下一秒,他已经将朗乘重新摁回床上,单薄的指尖死死扣着朗乘的脖子,重瞳一点点停止转动,骇人的珠玉色瞳孔凝视着面前犹带泪痕的人类。
“即使是贺稚那个家伙,也不敢和我这么说话。”
贺稚?
朗乘突然反应过来这个男人为何有些眼熟。
跟着贺稚的那两年,他曾经见过一面。
虫皇,兰德沙尔。
人类音译了他的名字,如果用虫族语言来解释,兰德沙尔的意思是不死者。
一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东西。
朗乘的呼吸渐渐困难,额头上浮起青筋,他试图抬起手臂,却完全被压制,只能死死盯着虫皇的脸。
“我喜欢你这个表情,”兰德沙尔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你的眼泪有点咸。”
朗乘:“!!!”
兰德沙尔稍稍松了一点力道,找了一会儿,指尖滑到了朗乘腺体的位置,毫不留情地按了下去。
朗乘差点跳起来,却又一次被摁住。
“你的精神力呢?”兰德沙尔在他的腺体处四处揉捏,“快放出来,我要和它会晤一下。”
朗乘已经双颊泛红,呼吸困难,他张开嘴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吐出来的却只有轻微的气声。
兰德沙尔很有耐心地俯下身来,想听听朗乘到底要说什么,却没想到狠狠一口被朗乘咬在了脖子上。
“嘶,”兰德沙尔纹丝不动,“有点疼,再使劲咬一下。”
朗乘下了生吞活剥的力气,却连虫皇一层皮都没有咬破,反而差点崩掉自己的牙,现在牙根直泛酸。
兰德沙尔松开了手,抹了抹朗乘遗留在自己脖子上的唾液,有些惊奇,“你的味道和贺稚一样香,看来我把你抓来没抓错。”
朗乘:“你有病吧。”
兰德沙尔唉声叹气,后背靠在了玉石床上,右手支起下巴,定定地看着朗乘,依然是一副慢悠悠的语气:“你说对了,我有病。”
朗乘一言难尽。
“我有疯病,”兰德沙尔说道,“时不时就犯一下病,你愿意给我治疗一下吗?”
朗乘:“你去死吧。”
兰德沙尔竖起一根手指,在朗乘眼前轻轻晃了晃,“你又说错了,短命的小东西,我是不被允许死亡的。”
朗乘:“你他妈给老子滚。”
“真是不懂得尊老爱幼,”兰德沙尔突然就失了耐心,起身下床,对着手下的虫侍吩咐道,“饿上他几天,等快饿死了再来禀告我。”
朗乘:“………”
和这玩意没法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