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上将非逼我做O》九方生

37、理想国 “你是不是

　　理想国出事了？

　　朗乘对此完全没有任何概念，他对理想国的所有了解都源于贺问霄。

　　——理想国大概成立于十几年前，是进化病毒第一批受害者成立的非法组织，却不知为何与奥克威尔家族的大小姐狄洛特搭上了线，前段时间还和贺问霄建立了联络。

　　“贺老板，”直到两人乘坐机甲彻底和大部队分开，朗乘才开口问道，“关于理想国，我们需要做什么吗？”

　　比起在多米尔港口时暗自揣测贺问霄的心思，此时朗乘的态度从容自然了许多。

　　距离祖塔星还有十几个小时的路程，贺问霄简单地处理了手头上的公务，决定给朗乘补补课。
　　当初将朗乘放在德罗神父的身边，一是避免华温找他麻烦，二是因为不想朗乘在这些事情中越卷越深。

　　后续正常的发展应该是朗乘得到了他的“欣赏”与资助，提前脱离挣扎求生的日子，不必沦为星际海盗，或者进入军校，或者带着弟弟去和平安静的地方生活。
　　如果朗乘依然想要跟在他身边挣一个荣华富贵，贺家的平台与权势也足够为他撑腰。

　　虽然尚且年轻稚嫩，但朗乘确实潜力无穷，是贺问霄用过最锐不可当的武器。

　　但贺问霄已经不想再像使用工具那样使用他了。
　　就在朗乘说这辈子太苦，不想有来生的那一刻，一辈子无我也无私地为帝国而活的贺问霄，第一次对别人生出了“希望你好好的”的情绪。

　　他决定悖逆母亲的期望，为朗乘做一些投入而不求收益的事情。

　　可这种行为对贺问霄来说过于陌生稀奇。

　　过多表现出对朗乘不期待回报的关怀会引发怀疑，朗乘是个警觉的人，万一对他产生了戒备心，反而不好。

　　所以贺问霄尽量将这些事情做得自然。

　　然而，在贺问霄笨拙的安排下，不过是离开了短短半个月，朗乘居然差点死在虫族手里。
　　看见朗乘逐渐失温的身体、死死钉在虫族脊椎中不肯撒手的坚持，贺问霄第一次觉得自己做出的安排格外可笑。

　　这确实是个无比危险，充满战乱的宇宙。
　　近千亿人类大部分都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但还是能好好地生活在文明世界中，正是因为他们足够幸运且无法左右局势。

　　偏偏朗乘不同。
　　他似乎天生就能卷起腥风血雨，危险与死亡总是如影随形。

　　他需要在危险的宇宙中足以自保的能力，而不是贺问霄善意的保护与回避。

　　贺问霄轻轻卷起袖口，露出一截细腻苍白的手腕。

　　“你考虑好了吗？”贺问霄说，“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就无法回头。”

　　朗乘完全不知道贺问霄心里复杂的想法，但他从不知道退缩两个字怎么写，经历过的危险也无法消磨对未知的好奇心。

　　“快点说吧，我有好多想问的呢！”朗乘啪得一声将厚厚的机甲教程合上，做出一个拜托的手势。

　　没想到，贺问霄一开口便是重磅消息：“理想国在做人口走私的生意，被帝国海关破获，抓了一批人。”

　　这是朗乘万万没想到的，他不禁啊了一声，轻轻皱着眉：“我以为他们只是个疯狂的科学家组织，你懂得……四处散播病毒什么的。”
　　他眉头越皱越深，“如果是这样，你和狄洛特为什么要和理想国扯上关系，你们又不缺这点走私人口的钱。”

　　“他们不收钱，”贺问霄说的话匪夷所思，“而且只走私Beta。”

　　朗乘：“？”
　　Beta有什么好走私的？
　　他被走私过他明白，最受欢迎的商品是年轻未生育的Omega，其次是长相漂亮的幼童，再次是刚刚分化还没什么战斗力的青少年Alpha。
　　生育资源、漂亮玩物和可以培养的未来战力，都是能卖出好价钱的。

　　他挠挠头，对贺问霄一次只肯漏一点的信息的行为表示了不满。

　　贺问霄很少见到他这幅模样，像只对着鱼腥味抓心挠肝却吃不到鱼的馋猫，这个做事最追求效率的Alpha竟然在此刻无师自通了“卖关子”技能，慢悠悠地开口：“理想国在联邦经营许久，根基远比在帝国深厚，结合他们只走私Beta，你好好想想。”

　　朗乘却没发觉他的恶劣行径，一心顺着贺问霄提供的线索想了下去。

　　帝国和联邦的Beta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朗乘脱口而出：“联邦的Beta是在生育所出生的！他们没有组建家庭的权力，成年时就会被绝育，任何一个Beta都是社会化抚养长大的，他们只是次于AO的消耗品与劳动力，即使失踪了也不会有人大张旗鼓地寻找……”

　　说到最后，朗乘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他在加斯黑市见过出身于联邦的Beta，有很多人甚至是自愿逃离联邦的。

　　联邦信仰新约，在联邦最高权力机关宗教议会的定义下，只有Alpha和Omega是神的孩子，Beta不过是没有进化完全的“类人”。

　　联邦法律不允许Beta有生育行为，更没有家庭与代际之间的财富传承。现代技术和人造子宫无法孕育出AO，但却可以批量生产Beta，实行全民选举制度的联邦，却有着上百亿不被视做“人”的Beta。

　　相比于帝国皇帝与教皇双头并立的局势，联邦每一个自治星球都有底层宗教议会，层层递进直到最高宗教议事会。新约信众全方位把持着政治与宗教权力，对于Beta的压迫渗透进生活的每个角落。

　　“理想国之所以叫这个名字，”贺问霄慢条斯理地说，“正是因为他们想建立一个独立于AO之外的Beta理想国。”

　　朗乘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意识到，这个理想居然有一些实现的可能性。

　　“人类的天敌是虫族，虫族之所以孜孜不倦地狩猎人类，是因为AO腺体中蕴含着虫族化龙所需的激素……”他的大脑疯狂转动起来，语速逐渐加快，“如果没有AO，Beta或许失去了最强大的战力，但同时也失去了压迫和虫族天敌，说不定他们真的能建立起一个理想国。”

　　贺问霄忽略了朗乘错误的成语使用，对朗乘的话给予了否定：“联邦不会同意的，失去了上百亿可供驱使的Beta，他们的社会会顷刻之间陷入混乱。”

　　朗乘长长舒了一口气，转念又一想，“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联邦如果出事，得利的是帝国。”

　　帝国信奉旧约，供奉古老的教廷，制度也更为传统，传承几百上千年的世家贵族中，有不少子弟都是Beta，家族和血脉是他们无法割舍的。

　　“所以……理想国很看重进化病毒，”朗乘的脑子转了个弯，“虽然这种病毒能让少数Alpha进化，但却能让更多的AO暴毙而亡，这是他们对抗AO的武器。”

　　贺问霄：“你能想到这点，很好。”

　　朗乘大概有些明白贺问霄之前的做法了。
　　帝国和联邦都在心照不宣地继续研发进化病毒，想要减少其副作用和感染后的死亡率。
　　而理想国也在渴求这种病毒，不过他们希望将这种病毒对Beta“快速衰老”的副作用清除，同时大规模杀伤AO。

　　贺问霄却选择了捅破这层窗户纸，通过直播病毒发作的过程，让整个宇宙的人类都注意到世界上存在这样一种可怕的病毒。

　　“你……”朗乘猛地抬起头，和贺问霄对视。

　　望着他若有所思的面孔，贺问霄已经做好了长篇大论解释的准备。

　　“你去军部接受质询，是不是被为难了？”

　　朗乘确实开口提问了，问出的问题却出乎贺问霄的意料。

　　“我……”贺问霄将满肚子话憋了回去，一时间像个程序卡顿的仿生人，只能静静地看着朗乘，沉绿色的眼睛转也不转，竟不如该何作答。

　　朗乘却会错了意。
　　他知道贺问霄家世显赫，华温公爵看起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但贺问霄通讯被断，被军部足足关了近半个月，肯定是军部不想让这件事轻易过去。

　　“为什么狄洛特跟着第一军校的师生一起过来支援，而你却单独领军？”朗乘继续追问，“是不是他们想派你到最危险的地方作战，好挑你的错？”

　　他竟然猜准了一半。

　　朗乘早已站起身来，身体前倾，长发顺着脖颈滑落在胸前，眼神灼灼地盯着贺问霄，瞳孔亮得像只随时会伸爪子拍人的花豹。

　　贺问霄看着他，心跳的有些快。

　　这样子的朗乘和华温太像了。
　　在他小时候，总因为不爱说话和反应迟钝被同龄的贵族小孩欺负。贺问霄很早熟，不愿意和一群小屁孩计较，而华温总是在家里逼问他——谁欺负你了，怎么欺负你了，他们怎么在背后说你坏话的，他不说实话就不肯罢休。

　　那时候贺问霄的情绪比此时更加稀薄，对于华温的质问总是敷衍了事，并且深感麻烦。

　　但是这样的朗乘……

　　并不让他感到麻烦。
　　反而有些可爱。

　　贺问霄此时也说不出什么长篇大论，只好复述了一段话，“我在里面待了半个月，直到陛下抽出时间召见我父亲，斥责过后下达口谕‘既然这小子这么喜欢出去惹祸，就让他自己带着第二纵队出去吧，我倒要看看他能闯出什么名堂’，我才被放出来。”

　　朗乘的眉头松开，收回了爪子，轻轻地嗯了一声，他重重拍了下贺问霄的肩膀，一副安慰人的模样，“你放心，这次去祖塔星清理母虫工厂，一定大获成功，只要脊髓液充足，我的精神体能力很好用，我们直接放火烧他们！”

　　他的语气加重，呲出尖尖的犬牙，凶性毕露：“一个不留！”

　　贺问霄失笑，只能点头附和：“嗯，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