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上将非逼我做O》九方生

36、升官 “朗乘中尉

　　朗乘：“这……”
　　他有点回答不上来贺问霄的问题，百般思索过后，只能挠了挠头，敷衍道：“这可能因为你比较善良吧。”

　　贺问霄：“……”

　　贺问霄看起来并不相信他的屁话并要他给出一个解释。

　　朗乘尴尬地咳了两声，接着说道：“这很正常吧，人类看到自己的同类受伤、濒临死亡时，会产生一种物伤其类的感觉。你之前几乎没有过情绪波动……”朗乘努力地在想解释，长眉拧在一起，看起来格外纠结，“所以物以稀为贵，你就、你就觉得这种情绪很让你在意，然后又加重了印象……”

　　贺问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苍白的嘴唇渐渐回复了一点血色，在朗乘词不达意的解释中，眼底洇开了一缕笑意。

　　其实他告诉朗乘的那些话一半真一半假。

　　如果没有经历过重生，他说的话就都是真实情况。但在死过一次之后，他的情绪缺乏症状已经大大缓解，开始逐渐能够理解与感受一些属于人类的情绪。

　　对此，贺问霄有两方面的猜测。
　　上一世临死前的爆炸，肉/体消失之时，他的精神力短暂地与朗乘纠缠在一起，朗乘的精神力确实影响了他。
　　同时，由于保留了记忆，二十岁的贺问霄精神力强度远远超过前一世，贺稚留在他身上的枷锁正在逐渐松动。

　　想到这里，贺问霄面色一冷。

　　他从过去的一团乱麻中回过神来，看向朗乘：“你愿意跟我去教廷内环吗？”

　　朗乘眼神一亮，随后笑眯眯地问：“贺老板，要是跟你去了，我有什么好处呀？”

　　贺问霄好像猜到了他的反应，很迅速地回答：“一具机甲，为你量身定做。”

　　他本以为朗乘会开心地满口答应，但没想到刚刚还很开心的少年神色突然有些黯淡，他抿了抿唇，“贺老板，你有我弟弟的消息吗？”

　　“打听过了，”贺问霄语气依然是淡淡的，但说的很认真，“正在走换俘的程序，回国后将暂押在监管所。我已经安排人接应他，但我走得匆忙，来不及做太多布置。按照帝国法律，他尚未成年，没有直接参与过任何犯罪行为，庭审后会无罪释放。”

　　“现在是战时，交换俘虏不是应该往后稍稍吗，怎么会这么快？”朗乘提问。

　　贺问霄依然知无不答：“帝国前段时间刚刚破获了一件特大联邦间谍案，逮捕了联邦间谍足足七百余人，很多都是精锐情报人员。联邦想要趁着虫族入侵还未波及到本国，抓紧换回情报精锐，如果战争持续，这些人还有用处。”

　　朗乘很会举一反三，继续说道：“盖尔文监狱的囚犯有不少是你从加斯黑市带回来的，不乏当时去消费度假的帝都贵族……”

　　“没错，”贺问霄赞同地点头，“两方都有利益需要交换，即使在战时，换俘通道依然畅通。加上你的换俘申请是通过教廷方面递过来的，很受官方重视，所以郎除刚好能赶上第一批回国的名单。”

　　贺问霄调出了第一批换俘回国的名单，在一群达官显贵子弟的名字中，朗除显得格外孤独。

　　“情报部门近几年由奥克威尔家族把持，换俘也由他们负责，”贺问霄见朗乘面色依然忐忑，便只好把所有内幕一五一十地说了，“我跟狄洛特打过招呼，你弟弟不会被怠慢。”

　　在贺问霄慢条斯理的语气中，朗乘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不知是不是倒霉过太多次，朗乘居然觉得自己此时是“幸运”的。

　　“等他回了帝国，”朗乘此时也顾不上自己是不是蹬鼻子上脸了，很直接地问道，“我能和他通话吗？”

　　贺问霄看着他满脸的期盼，情不自禁地点头答应，“只要有信号，我会帮你安排。”

　　年轻的Omega站起身来，激动地围着贺问霄转了两圈，眼神亮晶晶的。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干脆往地上一坐，手臂一撑，将上半身靠在贺问霄胳膊边的扶手上，放轻语气：“那个机甲，什么时候给我呀？”

　　贺问霄：“……”
　　他抬起手，掌心虚虚地从朗乘的头顶掠过，凉夜的香气从朗乘的鼻尖轻轻飘过。

　　朗乘皱了皱鼻尖，想追逐那股好闻的味道，却不慎将自己的脑袋送到了贺问霄的掌心。
　　他的长发细密柔润，在灯光照射下，头顶盈着一轮淡淡的光圈。

　　贺问霄的掌心一触既离，却不小心勾起一缕长发，缠在修长的指尖。

　　“嘶……”朗乘抬起头来，嘴里嘟嘟囔囔吵得很，“诶诶诶，别扯头发啊贺老板，我不催账了还不行吗？你想什么时候给就什么时候给！”

　　贺问霄手上松了力道，那缕滑得过分的长发便从他指尖掉落，他慢慢俯下身，神像般典雅苍白的面孔离得越来越近，一把银灰色的长睫轻颤，像落满雪的松枝。

　　朗乘不知何时住了嘴，眼睛眨也不眨，直勾勾地盯着贺问霄。
　　他一直这样看人，从不掩饰目光的侵略性，野性又天真，像一只随时会扑上来咬人脖子的小野兽。

　　贺问霄的脸距离他只有十几厘米，鼻息冰凉而略带湿意，擦过朗乘的脸庞。

　　他就这样看着朗乘，似乎想要将他的面孔扫描到脑子里。

　　贺问霄已经无法对自己的内心作出说明。
　　——他从军部出来后接到朗乘的消息，来不及多想就急匆匆地启航，甚至不惜透支精神力进行超远时空的位置回溯，又追踪朗乘的智脑信号，才能在短短五个小时内抵达朗乘所在的地点。
　　就在路上，他还记着调用贺家的关系，尽量妥善安置朗乘的弟弟。

　　这并不合理，很冲动，甚至有些一腔情愿。

　　但他现在知道了，他做这些并不是在“救”朗乘，朗乘不需要任何人的拯救。

　　他只是不想失去，并且希望朗乘的想做的事能够达成。

　　不知道过了多久，宇宙漆黑寂寥，成千上万的虫族尸体静静漂浮，守卫着他们死去已久的领主，连光线都凝固，他们就藏在这处小小的战场残垣中。

　　没有人看得到，也没有人说话。

　　“你今天十八岁了，”贺问霄浅浅收回目光，平声说道，“查看你弟弟信息的时候看到了你们的出生日期。那具机甲算作送你的成人礼物，陪我去内环的报酬你可以再想想。”

　　“哦，”朗乘也移开了目光，看着贺问霄自然的姿态，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他坐在地上点点头，“好的，贺老板。”

　　过了几秒，他鲤鱼打挺似的从地上跳起来，“你要陪我过生日吗，贺老板？”

　　贺问霄转头看了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薛副官会带着第二纵队来与我汇合，在此之前，我——”

　　朗乘不等他说完，便接口道：“你看过电影吗？”

　　贺问霄回答：“很少。”

　　最后，电影是朗乘选的。

　　—

　　薛副官的消息发过来的时候，朗乘猛地一惊，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从睡梦中激醒。
　　电影实在无聊，看了不到二十分钟，他就抱着手臂靠在椅子上睡着了。贺问霄见状，放下了椅背，外放着电影的声音，自顾自地去处理公务了。

　　朗乘醒过来的时候，电影还在放，变换的光影投在贺问霄笔直宽阔的肩背上。

　　“我睡了多久？”

　　“一个小时零十三分钟，”贺问霄头也不回地说，“接到新的紧急命令，帝国布置的监控网发出警告，军部经过情报分析，认为祖塔星有母虫正在生产，要求我们支援教廷，剿灭祖塔星上正在生产的母虫工厂。”

　　朗乘揉了揉眼睛，“祖塔星。”

　　贺问霄：“怎么了？”

　　朗乘耸了耸肩膀：“你曾经说德罗神父是个好人，但你好像看走眼了。”

　　贺问霄随手点开智脑桌面上的军部新发来的情报分析，声音平淡：“在不具有重大利益纠纷和非紧急情况时，他确实是个很会做表面功夫的好人，是我思虑不周。”

　　“你老爹说，”朗乘眯起眼睛，“德罗神父是个沽名钓誉的老东西。”

　　贺问霄：“很遗憾地承认，他说得没错。如果早知道会爆发战争，我那天应该带你走。”
　　他的记忆没有出错，但这场战争提前了足足五年。

　　“无所谓啦，”朗乘倒是看得开，他扒拉着电影的进度条，往后拖了一拖，“我无论在哪都能赖活着。”

　　贺问霄正在签发指令的指尖一顿，换了个话题：“想好要什么报酬了吗？”

　　“我现在算是跟着你混了吗？”朗乘问道。

　　贺问霄点头。

　　“我想要……”朗乘开口，却突然停顿，他望着电影大结局时拥抱在一起热泪盈眶的一家人，慢慢转过脸去，神情有些迷茫，“好好活着，有尊严、有钱，除了讨好一下老板，不会有人逼我去做不想做的事。”

　　贺问霄清理好手中的公务，将第二纵队的开拔通知和预计抵达原定地址的时间反馈给军部，放下电子笔，转过身来，拧着眉问道：“你什么时候讨好过我？”

　　朗乘笑出声来。

　　“跟老板提要求的时候应该具体一些。”贺问霄微微蹙眉，好像又变回了一个按照程序做出反应的仿生人。

　　“我现在还是第二纵队的临时征召人员吗？”

　　贺问霄：“征召你的时候签发了临时调令，现在还没过期。”

　　朗乘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那就这样吧，在虫族退兵前，我就在第二纵队接受指挥，我有多大作用就给我多少报酬，怎么样？”

　　贺问霄看了他几眼，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三十几岁的朗乘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的他，胃口贪婪地能吞下整个世界，还曾经被华温怒斥过于奸猾。

　　但贺问霄却好像并不意外，他逐渐想明白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十八岁和三十岁时活得几乎没什么区别。

　　人会被环境与经历影响，而不是一个公式，输入了条件就会得到一模一样的结果。

　　“朗乘中尉，”贺问霄伸手关掉了正在播放片尾曲的电影，开口道，“向我汇报祖塔星的母虫工厂的大概情况，我需要第一手资料。”

　　朗乘迷茫:“我什么时候成尉官了？”

　　贺问霄不知从哪里拿出串着两颗小星星的肩章，放在朗乘手心。
　　“我是第二纵队临时指挥官，提拔校级以下军官无需上报，这是你的身份证明。我已经为你开通银行账户，暂存了一百万星币。”

　　听到钱，朗乘地眼睛亮了起来，一脸期盼地看着贺问霄。

　　贺问霄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和朗除的身份居民管理局刚刚通过，居住区域登记在贺家本家所在的星球。你击杀S级虫王保护祖塔星功不可没，我已经为你请功，手续走完，你的军衔还能再提一提。”

　　朗乘整个人都飘了起来，比起徐敛的感谢和休岚的崇拜，贺老板说的这些才是实打实的！

　　朗乘笑眯眯竖起大拇指:“老板大气！”

　　薛副官带队抵达时，朗乘已经重新换上了第二纵队的军装，将两颗小星星贴在了肩上。

　　薛副官是第二纵队的常务指挥官，曾经是贺稚的副手，今年四十七岁，正值盛年，也算是看着贺问霄长大的长辈。

　　但他依然亲自站在指挥舰甲板上，迎接贺问霄登舰，态度尊敬端正，没有丝毫长辈的架子，连带着对贺问霄的小尾巴朗乘也非常客气。

　　朗乘于是又对薛副官复述了一遍祖塔星此时的情况——S级虫王已死，八大教区已经着手战后重建，母虫工厂的具体地点位于东北教区的第一供能厂原址，母虫等级不明。如果想知道更多详细信息，可以询问东北教区的修士。

　　薛副官此行也是带着任务来的，在出发前，军部要求肃清教廷外环第七航道，确保航道通顺，并修复此区域的星网。

　　刚刚集合的第二纵队就此分成了两队。

　　贺问霄只带了朗乘前往祖塔星，其余人依旧驾驶机甲去执行常规任务。

　　在接受命令后，朗乘从运输船的军备处领到了新的作战机甲，正捧着厚厚的性能说明书阅读，听到贺问霄聊起修复星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前几天狄洛特给我发过消息，说是跟着军校的老师和同学一起来支援教廷了，还说要和她德罗叔叔并肩作战，怎么不见人影？”

　　贺问霄没有说话。

　　过了半分钟，朗乘才在智脑上的加密频道收到贺问霄的消息。

　　[理想国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