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上将非逼我做O》九方生

35、回溯 “如果我想

　　朗乘问道：“你真的叛国了？”
　　“我的罪名是叛族，具体来说是反人类罪和渎神。”

　　朗乘随手玩着小刀，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他撇撇嘴：“……玩得够花啊贺老板，不过我一开始投靠你的时候可是说过，你一声令下，我立马提着帝国皇帝的人头来见，你想不想要？”
　　“不必，多此一举。”

　　朗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反正现在就咱俩了，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具体是怎么干的呗，让我乐呵乐呵？”
　　“你能不能收起无用的好奇心。”

　　无聊的前任海盗头子哈哈大笑起来，好像被对方说的话戳到了笑点，他端起酒杯，想要喝一口却被呛到，狼狈地扶着桌面不停咳嗽起来，长发在背后微微颤动。

　　坐在对面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却让他笑得更厉害了。

　　朗乘醒过来之前，脑子里一直循环播放着这段无聊的对话。

　　当他意识到自己醒了过来并且还活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十分惊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完好无损的。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紧致、光滑，已经完全消肿。

　　朗乘试着站起来。
　　身上充满力量感，好像所有的伤痛都在他昏睡的时候消失，从来没有存在过。

　　“不用看了，你身体没有问题。”

　　“谁？！”朗乘猛地回过神来，精神领域不由自主地张开，将自己牢牢包裹起来。

　　随后，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多此一举。
　　因为他正站在贺问霄的机甲之中。

　　贺问霄？
　　他怎么在这里？

　　朗乘疑惑地看着面前的Alpha。

　　贺问霄却依然静静地端坐在靠椅上，他似乎很是疲惫，目光静静地垂向地面，嘴唇苍白得毫无血色。
　　“我收到你的消息的时候，刚刚从军部出来，”他说，“还是有些晚了。”

　　朗乘抬手摸了摸自己脖颈处恢复如初的腺体，一时竟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你……”

　　“替我保密，”贺问霄的反应却无比平淡，“现在还没人知道我的能力能够作用在生物体上。”

　　朗乘早就知道贺问霄的能力有多么神奇，复原的茶杯、被拆分为一堆零件的导弹和战斗时随意回溯人物位置……但他从没有想过，贺问霄的“回溯”居然能用来疗伤。

　　似乎是猜到了朗乘在想什么，贺问霄说：“不是疗伤，只是将你的身体返还到还没受伤之前的状态。”

　　朗乘大为震惊，瞬间想到了这种能力最惊人的用处，“那你——”

　　贺问霄淡淡看了他一眼，“无法起死回生，我不是神。”

　　朗乘轻轻地哦了一声，震惊的情绪慢慢平复，他拢了拢散在背后的长发，随便扎了起来，一屁股坐回到气垫床上，陷入了沉默之中。

　　一种淡淡的尴尬氛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朗乘想到自己发给贺问霄的那条消息，现在回忆起来竟恍若隔年。
　　在此之前，他只觉得自己多做了没用的尝试。
　　虽然贺问霄对他的态度很不错，甚至还陪他度过了第一次发情期，但说到底，他和贺问霄没有任何关联，有些错估自己的重要性了。

　　但没办法，他当时是真的担心弟弟的情况，自作多情就自作多情，他不觉得丢人。

　　可当贺问霄真的给了他姗姗来迟的回应，从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宇宙中救了他一命，朗乘却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该说谢谢吗？

　　虽然让朗乘知道了自己精神体能力的又一个秘密，可贺问霄的态度是如此平淡。

　　问一下贺问霄为什么去军部这么长时间都没看到自己的消息吗？
　　他好像也没有资格去关心别人的行程。

　　朗乘垂下头，心想，没有反应就没有吧，尴尬就尴尬吧，难道他还怕这个不成？

　　“抱歉，”贺问霄却在此时突然开口，“联邦的闪电小队突袭盖尔文监狱的时候，我正在军部接受质询，一切电子通讯都被断了，直到十七小时前才恢复自由。”

　　“我睡了多久？”朗乘对时间已经没有概念了。

　　“十小时零八分。”贺问霄精确地说。

　　“啊？”朗乘抬起头来，这么一算，贺问霄从帝都赶到自己身边只用了不到七个小时，即使一路用跃迁点赶路，也堪称神速。
　　“你怎么……”

　　贺问霄再次准确回答道:“你的智脑，我有定位。”

　　被这么一打岔，朗乘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思考了一下，才缓缓摇头，“谢谢你救我，不过我不能接受你的道歉……因为你对我根本不负任何责任，我不能强求别人帮我。”

　　贺问霄皱眉：“我不负责任？”

　　朗乘：“……我不是那个意思。”

　　贺问霄依然皱着眉，朗乘在那双沉绿色的眼睛中看出了几分控诉的味道。

　　望着那张写着不满的脸，朗乘终于整理明白了思路，他开口道：“贺老板，我们只是临时的交易关系，虽然你还没把该给的报酬给我……但是我们当时说好了，三十万星币，两张帝国合法居民证，除此之外的任何东西都不再交易之中，如果你拒绝我的请求，也是合情合理的。”

　　贺问霄的眉心皱得更紧了，嘴角抿起。

　　朗乘顿了顿，继续说道：“其次，我们顶多算个互相脸熟的熟人，不是朋友，更不是亲人，为何要对我说抱歉呢？”

　　贺问霄的胳膊撑在腿上，下巴抵着手背，轻轻地咳嗽了几声，脸色更加苍白，“如果我想和你有更长久的交集呢？”

　　朗乘愣愣地看着贺问霄，看着他的眼角缓缓淌出几滴浅红色的血。

　　他忍不住向前一步，半蹲下来，想去查看贺问霄的情况。

　　贺问霄蓦地攥住他的手腕，体温冰冷，血珠顺着他的脸颊滴落，砸在朗乘的手背上，一点点洇开，颜色很浅，像是泪痕，又像是暮春零落的花瓣。
　　他的皮肤苍白得像没有生机的大理石，似乎能一直这样看着朗乘，直到天荒地老。

　　朗乘微微抬起头，任由贺问霄的目光均匀地在他脸上逡巡，没有半点示弱的意思。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对视着，谁都不肯先诺开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贺问霄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失态了，”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目光清明，只是里面有着掩盖不住的疲惫，“请忘记吧。”

　　朗乘抽出手腕，“恐怕很难忘记。”
　　他很难解释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情，更不知道贺问霄在发什么疯。

　　但有一点事实却很明白地摆在朗乘面前——他第一次在贺问霄面前占了上风。
　　这种滋味好像有些美妙。

　　“你什么情况？”朗乘收拾好脸上的表情，站起身来，点了点自己的眼睛，“眼睛流血了。”

　　贺问霄倒是诚实：“精神体能力使用过度。”

　　“看来是因为我了，”朗乘对贺问霄机甲内部的构造已经非常熟悉，他端来一杯温水和一条干净的手帕，“现在需要你来接受我的道歉了。”

　　贺问霄整齐地折起手帕，擦净脸上残余的血迹，“我接受。同时，我想向你提供另一项交易，长期的。”

　　“请说。”

　　“我想要你一直留在我身边。”

　　朗乘心里一颤，疑惑之情溢于言表：“这是什么意思？”

　　贺问霄将沾了血的手帕扔进清理机器人，“我需要你的精神体能力作为稳定器。”

　　朗乘琢磨着贺问霄的话，不太明白，“可以说得更清楚一点吗？”

　　“你还不知道自己的能力究竟能做什么吧？”贺问霄反而开始提问。

　　“干扰电子设备？”朗乘想了想，“屏蔽能量反应？一切高科技在我的领域内都无法使用，把敌人拉入肉搏战。”

　　“精神体也是一种能量。”贺问霄抬眼，深深看着他。

　　“你的精神力不稳定？”朗乘还是不解，“我能通过‘失效’的作用让你稳定下来？”

　　贺问霄：“以你目前的精神力强度，只有在我不主动使用能力的情况下才能压制我。”

　　朗乘在心里啧了一声。
　　明明有求于人，嘴还挺硬。

　　“情况有些复杂，我不便解释，”贺问霄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有些头疼，“从小开始，我就很难感受到任何情绪，但是在遇到你之后，我开始渐渐有了情绪上的波动。”

　　他这话说的多少有一点像表白，但朗乘知道贺问霄并不是这个意思。

　　没有情绪？
　　朗乘有点无法理解。

　　“冒昧问一下，”朗乘试探着开口，“为什么你没有情绪，这不是人与生俱来的东西吗？还有，你说在‘失效’的作用下，你能够感受到情绪，但是精神体能力不是由自己控制的吗？我的能力是‘失效’，但也不是我周围所有的电子设备都无法使用……”

　　贺问霄目光一黯，在一连串的追问中，他侧过脸避开朗乘的目光，银灰色的长眉如同被雪雾笼罩的山脉，轻轻蜿蜒，让人望不穿他的表情。

　　朗乘又一次在贺问霄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非人感，从第一次见面，他就觉得贺问霄不像个“人”。冰凉的体温、淡红色的血液和偶尔奇怪的卡顿……似乎都和有血有肉的人类不太一样。

　　朗乘心想，如果是贺问霄，缺乏情绪似乎也不奇怪？

　　“我的情况有些特殊，”贺问霄思索良久，才缓缓开口，“我也在寻找解决办法。但我确实需要情绪，单纯依靠理智，我无法将一些事情思考明白，这令我困扰。”

　　“怪不得我一直觉得你像个仿生人。”朗乘说。

　　“这么比喻也可以。”贺问霄看着他。

　　朗乘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

　　“对不起，我……”朗乘眨眨眼睛，“我觉得你现在更像那种刚刚成精的人工智能了，偷偷躲在某个角落里不停学习，准备未来有一天掀翻人类统治。”

　　贺问霄苍白的嘴角轻轻勾了勾，“这是某种幽默感吗？”

　　朗乘摇头：“不是，这是一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看热闹心态。”

　　“看来我有很多需要向你学习的地方。”
　　分享了自己的秘密后，贺问霄似乎有些无话不说的倾向，他微微皱起眉，身体前倾，虚心求教：“看你差点死在我面前，对此感到后悔和自责，这种情绪代表了什么呢？”

　　朗乘：“………”
　　倒也不必这么坦诚。

　　他很想骂脏话了。
　　这、这好他妈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