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暗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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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身影压下来，微微颔首，带着幽深的雪松气息，绕在顾妧的心尖儿。这会儿，顾妧才有些许感受到唐宋身上的压迫之感，想来平时和她在一起，他一直都是收敛着自己的气压的。
她垂眉，偷偷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感受他的指腹温柔地抚过发间的温度，只觉心头滚烫，耳朵尖儿都渐渐烧了起来。
再抬首，她眼里的风情便溢出来似的。
“谢谢。”
说罢，她起步往片场走去。
唐宋嘴角的痞笑顿时一僵。
她这一眼、这一声谢宛如清晨时沾了露珠的牡丹花，不仅妍丽，而且透着娇软，险些叫他失控。
可他除了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再也无法做些其他的了。
这一幕戏是顾妧所饰演的女主角周晓涵刚回到家里，跟周父一起吃饭、一起闲话家常。
可是相比满心欢喜雀跃的周父，周晓涵的高兴只是敷衍、是伪装。月考的成绩刚出来，她再次得了第一名，也再次因此得罪了常年被她压一头的赵梓琳。放学的时候，赵梓琳带人将她堵在厕所，又“教训”了她一顿。
那群人没有给她泼水，没有打她的脸，只是照着她的身体打，叫不明真相的外人乍看不出她被欺侮。
因为这个设定，顾妧的脸上一点妆都没有。
素面朝天的她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巷子里。巷子里有喧嚣的家长里短。偶尔有人与她说话，她便点点头，或是笑笑。
直到到了家门口。
她扯了扯嘴角，又扯了扯嘴角，强迫自己笑得自然些。
“闺女，回来啦！”周健听到脚步声，从厨房抻出脖子看了眼外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快洗手，马上就吃晚饭了！”
周晓涵进了家门，将书包放下，又去了厨房，“哇，好香！”
“哈哈！”被夸奖了，周健自然更是高兴，“爸爸今天给你炖了排骨汤，待会儿多喝点！”
“喝两碗！”
……
吃晚饭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
周晓涵给周健盛了一碗汤，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排骨汤香醇浓厚，她低头喝着汤，听周父关心道：“在学校还好吧？钱够不够用？”
周晓涵垂着眼笑了下，闷着声儿说：“挺好的，够用。”
……
一镜结束，导演看着监视器的回放，眉心微蹙。倒不是顾妧的演技太差，只是觉得这一幕应该可以展现得更好。
他将贺秦和顾妧都叫到跟前来。
唐宋一并跟着到导演旁边。
监视器里，一遍遍地回放着刚才那一幕。导演坐在小马扎上，道：“你们觉得怎么样？老贺，你怎么看？”
“小顾演得还不错。”
这是一句实话，贺秦并未说谎。
导演点头，“你们两个是相依为命十几年的父女，感情非同一般。你们的父女情是有了，但还缺了点。顾妧，你之所以没有跟父亲坦白你在学校被欺凌的事，是因为你心里清楚，你说了也没有用，反而增添父亲的负担和愧疚。这愧疚哪里来的，为什么会有……”
导演一字一句跟顾妧讲着戏，给她分析剧情、分析人物。
顾妧安静地听着。
“……你这个发卡加得不错，道具组给你弄得？”导演说罢，忽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问了一句。
顾妧笑着说：“我的助理先生给我的。”
助理先生？
导演和贺秦一齐朝后面看过去，目光齐齐落在唐宋身上。丰神俊朗的青年让他们眼前一亮，但想到对方送给顾妧的发卡和顾妧言语间的暧昧，对他助理的身份便有所怀疑。
不过，娱乐圈里的人都是人精，何况是在圈里打滚了许多年的导演和贺秦。
导演戏谑道：“现在的助理没几分颜值都不好意思做助理了。”
贺秦大笑。
被打趣的唐宋也笑着，不过是看着顾妧。
顾妧承着目光，倒是若无其事，毫不心慌。
玩笑过后，这一镜的第二场开始了。
短短的一幕戏，一会儿就完成了。经过导演的点拨、讲解，顾妧演得更细致、内敛了些，将女儿的诸多情绪在与父亲的那一眼对视里全都给表现了出来。
导演又拍了两遍，以求精益求精。
到傍晚，一天的拍摄计划完成，导演便挥挥手让大家收工休息了。
原本他以为顾妧毕竟是新人，演技可能还待磨练。可今天一天下来，他觉得顾妧的演技还不错。而且，顾妧很谦逊，不论他怎么说都会认认真真地听着，并会在下一场戏中改善自己的演技。
顾妧不清楚导演对她的改观，不过头一次拍戏，虽然早早的就收了工，她还是觉得很累。
跟导演和前辈们打过招呼后，她便回去了酒店。
其实剧组有安排住宿，不过洗漱不太方便，片场又人多眼杂的，顾妧便自己在附近定了个酒店套房。
只是酒店再近，距离片场也还有二十分钟左右的车程。
顾妧坐上保姆车没两分钟，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了。她掩唇打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眼泪，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疲惫之色。
唐宋从内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声音轻柔道：“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嗯。”
顾妧应了声。因着困意，她的声音有几分嘟囔，懒懒的，跟小猫在撒娇似的。
唐宋目光沉了沉，握着方向盘的手更紧了些。
二十分钟的车程被唐宋延迟了十分钟左右。到了酒店门口，他却没有立即叫醒顾妧。
车窗是镀膜玻璃，夕阳透过它，撒进余晖。
顾妧微仰着头靠着车座，脸上的肌肤如剥了壳的鸡蛋，吹弹可破。唐宋拿出手机、打开照相机，对着顾妧调准了焦距，而后按了下快门，拍下了一张照片。
过了会儿，他若无其事的将顾妧叫醒了。
困意还未褪去，顾妧脸上的表情有点冷。她一言不发地下了车，直到回到酒店套房才完全清醒过来。
唐宋跟着进门，“再休息会儿？”
顾妧摇头。
“半小时后吃晚饭。”唐宋挽起袖子，准备下厨。
顾妧窝在沙发里。
第一次拍戏，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这会儿放松了，恣意多了。她拿着手机看了会儿电影。再看一眼时间和厨房，估摸着离晚饭还有几分钟呢。她又翻了翻寝室群的聊天记录，和朋友圈。
这一翻，便翻到了唐宋的最新动态。
又是很简短的一条，且仅在半小时之前。
TS：睡着的小猫真可爱^_^
底下有旁人的评论。
yy：老大！要看你的猫！！
xx：老大你最近不方便，我去给你喂猫吧！
aa回复xx：你做梦
mm：这个笑脸……
顾妧盯着这一行字，心思活络起来。
半个小时前，她刚到酒店。这条动态肯定是在她下车之前、醒来之前发出来的，但那会儿唐宋在车上，在哪儿看到的小猫睡着的样子？
难道不仅有人在给唐宋养猫，而且他们一直在联系？
是谁？
男生女生？
没一会儿，唐宋端着两碗炒菜和一锅粥出来了。他怕顾妧久等，弄得都是最简单的，酸辣土豆丝、炒菜心和小米粥。
盛好粥，唐宋坐下来。
顾妧端过碗来，小口小口地喝了两口粥，吃了两口菜。她嗜辣，酸辣土豆丝炒得最合她的口味。不过唐宋每次都会另炒一盘清淡的，给她的味蕾中和一下。
又喝了口粥，她终于若无其事道：“唐先生养了猫？”
“嗯。”
“没想到唐先生还有这份心思。”顾妧语音一转，“怎么没见你养在身边？”
唐宋不动声色，“云养猫。”
顾妧：“？？？”
这答案完全在顾妧的意料之外，她愣了下，又问了句：“唐先生喜欢猫，怎么不自己养一只？”
唐宋目光瞥了瞥，扫过顾妧，“以前没有遇到特别喜欢的。”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顾妧总觉得自己的心口被烫了下。她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一只猫，唐先生也这么挑？”
“嗯。”
顾妧摸到了几分唐宋的节奏，试探着说：“唐先生喜欢什么样的，也许我可以帮忙。”
“漂亮的。”唐宋意有所指，而后转移了话题，“顾小姐想养宠物吗？”
她顿了下，没有拆穿唐宋，“养什么？”
唐宋想了会儿，“牧羊犬？我有朋友是专门养狗的，跟他说一声，明天就能送一只幼犬过来。”
顾妧微愣，有些摸不清唐宋的思绪。她思忖一二，决定先顺着唐宋的意思，说：“酒店不让养狗。”
“我来解决。”
“那就麻烦唐先生了。”顾妧言语平静，心里却很雀跃。养一只狗，就是共同的宠物了。
第二天下午，正在拍戏时，忽然有人与导演说，来人探班了。
《日出》的拍摄可以说是完全封闭式的，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如果有亲友探班，必须得提前打招呼，且不得透露拍摄内容。突然听闻有人来探班，导演眉头皱得挺紧，问：“谁呀？”
“是顾妧老师的助理的朋友，说是……来送狗的。”
导演：“……”
导演有点懵然，下意识地问他，“让他助理出去拿一下不就行了？”
“我也是这么说。可是那人说，说……”传话的人迟疑了下，继而道：“说想进来看看顾妧老师。”
导演：“？？？”
出于莫名好奇的心里，导演准许了对方的探班，不过有言在先，不得透露拍摄内容，更不得用手机拍照或录像。
没一会儿，一个抱着幼犬的男人昂首挺胸地进了剧组。一时间，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可惜顾妧正在拍戏，没能在第一时间里分神看一看。
不过说他吸引目光倒不是因为这人有多帅气，只是他一身正气，实在叫人挪不开眼。
就连正在拍摄的导演，也有点想劝人进娱乐圈给他拍两部证据题材的影视剧了。
罗灏抱着五十天大的牧羊犬走到唐宋身边，将小奶狗交给他，“唐哥，怎么想起养狗了？为了嫂子？哪个是嫂子？”他说着将视线落在片场中，一眼就搜寻出顾妧的身影，“是那小姑娘？”
“这狗崽已经开始训练了吧？”
“嗯。”虽然唐宋答非所问，但罗灏很确定，自己猜对了。他远远地打量着顾妧，笑呵呵地说：“唐哥，你这是老牛吃嫩草啊。”
唐宋今年二十八，比顾妧大七岁，是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了。
“有猫吗？”
唐宋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又问了句。
罗灏当即摇头，“狗都养不过来，哪有时间养猫。你养了只狗还不够，还要养猫？”
唐宋想到昨晚顾妧吃醋的模样便笑了起来，心情愉悦极了。他难得解释道：“给她打发时间。”
也让他能正大光明地暗秀。
罗灏比唐宋的手下的那群人的胆子稍稍大了些，啧啧调侃，“瞧你这小表情！”
“要漂亮的。”
“行。”
这一镜还没拍完，罗灏看了会儿，忽然问了句，“你跟……”他一根手指指了指天，“说了吗？”
“前天递了报告。”
罗灏啧了声，“等你好消息。”
唐宋嘴边的笑容更灿烂了些，视线却一直落在顾妧身上，目不转睛。
一镜结束，导演让众人休息了会儿。
顾妧便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罗灏主动打了招呼，“顾小姐，你好。我是唐哥的朋友，我是罗灏。”
“你好。”顾妧敏感地瞥了眼唐宋，这人知道她的姓名，应该是唐宋介绍的，不知道他是如何介绍的。她又看了眼被唐宋抓在手里的小牧羊犬，笑说：“谢谢你送的小狗，它很可爱。”
“不客气。我还给你们带了狗舍、狗粮，放在酒店了。回去的时候，你们自己到酒店前台那边拿一下。”
“嗯。”
顾妧应了声，看着唐宋怀里的幼犬，在它小脑袋上揉了揉。
牧羊犬的两只眼睛滴溜溜地盯着顾妧，小小的脑袋偏在一旁，看起来一点都不威武，反而有点软萌。
顾妧有点爱不释手。
顾妧恰好比唐宋矮了一个头，唐宋便垂着眼眸看着她。
她扎着马尾辫，长长的黑发束得高高的，耷拉在颈间。因为穿着校服，额头沁出了些许香汗，连带着她身上都飘出了似有若无的丹桂之香，好闻极了。
唐宋的目光渐渐变得炙热且压抑，仿佛有火即将窜出来，又被他死死地按了回去。
他忍了忍、忍了又忍，才让自己开口时与平常无异，却是与罗灏说的，“你该回去了。”
罗灏当即被一噎，看着他的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过河拆桥”四个字，而后怂怂地打了声招呼，走了。
唐宋伸手，从顾妧手里拎过来狗崽子，抱在自己的怀里面，道：“取个名字？”
顾妧想了想，说：“十一。”
唐宋瞬间了然，眼里的笑意慢慢溢了出来。
六月十一号，他们初遇的日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暗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