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第 10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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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总是出人意料地发展。当天路加从公司办完事返回塞奇威克，才刚下车就听见身旁的护卫突然叫了起来，“小姐！”路加愕然转身，却险些被撞入怀里的力量推倒。仔细一看，竟然是薇薇安。只见她发丝散乱，漂亮的脸蛋写满恐慌。
“大哥……”薇薇安急急地叫了声，接着因为急促的呼吸而猛咳起来。路加连忙搂住她的身体，薇薇安松了口气似的，将全身的重量交付给依靠的人。路加这才发现她衣着也有多处破损，裸露的白嫩肌肤被刮蹭出的伤口还泛着血丝，这种景象让一向宠溺妹妹的路加又惊又怒，朝周围的人低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薇薇安抓着他胸前的衣服猛摇头，哭着叫道：“他们抓走了基斯！他们抓走了基斯……”
“谁？”路加吃了一惊，连忙问道。
“我只知道事情的经过与我和弗莱彻遇袭的那次很像。”
薇薇安的话让路加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起来，“你确定？”
“我怎么可能忘记……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认为基斯已经……残废没有危险而掉以轻心的话，我根本不可能有机会逃走！”
“基斯还在他们手里？”
薇薇安点点头说：“他为了掩护我……没能一起逃出来。”说着她突然“呜呜”地哭着骂道：“他现在可开心了！再也不用看着我在一边烦他了！从一开始他就嫌弃我，变着法子想赶我走，还说我做的饭只配喂下水道！我都忍了……他看实在没办法，就想偷偷溜走。我每天晚上都不敢睡死，抱着被子守在他房门口，为了防止他翻窗，我都不许他关门的！现在他总算不用天天对着我犯愁了！”
路加叹了口气，把薇薇安打横抱起，又对身边的人说：“把特拉维斯和本尼迪克特叫来，另外通知多伊尔，说薇儿回来了。”
“是。”
猛地醒悟到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薇薇安焦急地抓着路加的手说：“大哥你一定要救基斯，他是因为我……为什么每次都是我犯错……是我不好……那些人不知道会怎么处置他啊！他们是赫洛维格的人是吗？”
路加走入屋内，将薇薇安放在沙发上，在她身边坐下，说道：“如果基斯落在仇家手里，可能是凶多吉少。但如果是赫洛维格下的手……他和基斯并没有交集，那他抓走基斯应该是认为他还有利用的价值，想要提一些条件，在得到回报之前，基斯都是安全的。”
“真的吗？”虽然心情稍稍放松了些，薇薇安还是不安地又问了一声。
“当然。”路加又打量了下她，问道：“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逃的时候太急了，不过是刮破了点皮，没关系的。”
路加奇怪地看着薇薇安。要知道薇薇安在爱漂亮这方面和普通女孩并没有差别，身上若是有伤口当然该担心是否会留下疤痕，怎么会没关系？
薇薇安垂着头说：“时间一长，伤口总会淡的。可基斯的手，永远不可能好了。”没有截肢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连通过长期的康复训练使右手适应日常生活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更别说重新握枪。“我一直在犯错，总不肯改。我以为别人不会为些小事生我的气，事实上大家的确对我很照顾，可是我后悔了……当我看见基斯的右手上裹着厚厚的纱布，我才发现自己过去的行为有多恶劣……自以为是到愚蠢的地步，还要别人来收拾烂摊子……”
直到这一刻，路加才体会到基斯在薇薇安的心中已经变得有多重要。胸口隐约地疼痛着，难道同样的事情又要发生在薇薇安的身上？原本基斯就是个从事危险职业的人，尽管路加一直宽容地看待他和妹妹之间的胡闹，却并不认为他是合适的人选，可自己的经历同样否定了具有安全感的人。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陪伴在薇薇安身边呢？连他自己都无法找到答案。
“如果从小我就对你管教得更严一些，今天的事或许就不会再发生了？如此说来，我不一样有过错么……”
“不是那样的！”薇薇安惊慌地抬起泪痕未干的脸，粘满了灰尘，还有不停渗着血的伤口，看上去又脏又丑。
“每个人都是在不停地犯错，不停地改正，成长的过程必然伴随泪水，任何人都不例外。”路加揉了揉薇薇安的一头乱发，又问：“伤口真的都不严重？”
薇薇安呆呆地应了声，心里还是很乱。
“那就别叫勒维耶，让阿格尼丝太太给你处理伤口吧。”路加对勒维耶还是很有心理阴影的，能不见就不见。
笨重的脚步声沿着走廊传来，薇薇安的眼眶立刻泛红。当阿格尼丝太太看见薇薇安这副模样立刻惊叫起来：“哦上帝啊……我的小心肝，你怎么弄成这样？”薇薇安立刻扑进宽厚温暖的怀抱里大哭起来。
等洗完澡处理好伤口，本尼迪克特已经在书房等候，而特拉维斯则因为任务在身，暂时无法赶回。薇薇安换了身粉色的连衣裙，安静下来的她看上去倒也有几分清纯少女的感觉。她和纵队长并不陌生，无需路加提示，直接向他说明当天的事情经过。“那天我拖着基斯去超时采购食品，”见本尼迪克特面带疑问，薇薇安连忙补充道：“我怕他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溜走，出门时也总拖他一起。”
本尼迪克特拍了拍薇薇安的肩膀说：“要看住一个想跑路的男人真够难为你的。”稳重的中年男子对少女来说通常都很有安全感，薇薇安感激地向他点点头，总算有人能够理解她的委屈。
薇薇安是习惯别人服侍的大小姐，从小没进过厨房，在外用餐也只挑星级餐厅。为了基斯的健康安全着想，她开始亲自动手做饭。自从第一次的成果被扔进垃圾桶连流浪狗都不屑一顾，她竟然和厨房卯上了。三天过后，做出来的东西总算能进肚子又没引起任何不良反应。于是尽管每天遭受冷嘲热讽，她对下厨一事仍旧孜孜不倦。那家超市离他们的住所很近，薇薇安习惯每隔几天就去采购一次生活物资。基斯即便不愿意，却还是不会拒绝薇薇安的要求。他现在每天做得最多的就是康复训练，重复的运动枯燥乏味，更无奈的是肢体无法顺从意志自由活动，他可以凭借超强的耐性克服困难，但有人陪同外出散心仍是令人愉快的。由于步行也只需十分钟，当天下午薇薇安没有开车。基斯认为回来的时候抱着东西走路不方便，但薇薇安反驳说没车的时候人们不也这么做。如今想来如果当时有车，他们的情况不至于那么糟糕。“在离超市不远的地方，那些人突然包围了我们，他们都带着枪，我和基斯只能让他们搜走防身的枪，并跟他们走。”
“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凯普诺帝本来就是个人口不多的小镇，何况那个街区的行人也很少。何况那些人才不会在乎这个！”
“怎么说？”
“就在我们被压上车不久，就有警察在路口把他们拦了下来，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看见之前的事报的警。结果他们杀了其中一个警察，另一个被击中腹部，不知道能不能救活。”鲜红温暖的血液甚至融化了路上的积雪。
“一群暴徒，他们根本不在乎人的生命。那么从他们的行为来看，他们的目标并不是你们的命。”警察被杀的事情并不多见，若真的发生，足可占据一周的报纸头条。政府决不会容忍公然暴力抗法的行径。本尼迪克特又问：“你觉得他们和当初绑走你和弗莱彻的人是一伙的，那在新城区袭击你和基斯的人呢？”
“不，如你所说的，那次袭击我和基斯的人是真的想要杀了我们。”提起那次，薇薇安的眼神黯淡，基斯的右手是她心中无法磨灭的伤痕。“后来又有收到求援的警察不断赶来，如果不是这个意外，我和基斯根本没有机会逃走。我和他本来被分别押在两辆车上，就算想逃也没法联系。结果在被警察追击的过程中，其中一辆的车胎被打爆，他们这才把基斯押上我坐的车，他们的人也为此被留下好几个。”
“只剩一辆车？那他们顶多还有3个人，既然你们能逃出来，怎么基斯又被抓走了？”
“警察能增援，他们也一样可以啊。”薇薇安掐着手说：“我不知道基斯竟然在鞋底还藏着一支枪，那伙人也没料到，所以要干掉3个人还不是很难，但接应他们的人来得太快，那辆车的油箱被打漏了，我们没车只能徒步逃走。基斯说两个人分开逃的希望更大，我是不同意的，可他认定自己的经验丰富，说听我的只会坏事，我才答应的。谁知道……”
“他去把人引走了？”
“我看见他们抓到了基斯，他是故意的！他故意挣扎，被那群混蛋揍了一顿！他想拖延时间……如果他不反抗就不会受伤，那些人很快就能继续来找我……”薇薇安捂着脸说：“我没敢再看下去，我不想当累赘的……”
“你做得很好，如果因为一时冲动又跑回去，基斯受的皮肉苦就白费了。凯普诺帝离这里有三个小时的车程，你怎么回来的？为什么不先打个电话？”
“我偷了辆车。逃的时候手机和钱都没带，还遇上交警检查，好不容易才摆脱掉的，根本没机会……”
“会没事的。”路加安慰道。
这时连接普雷斯特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路加接听后，立刻要求本尼迪克特把薇薇安带离，然后一个人去了月厅。
不一会儿，普雷斯特带着两个警察来到月厅，仍旧是那两个警察，路加只记得那个嚣张的叫克劳狄斯，而另一个不敢开口的他完全想不起叫什么。但路加还是做了礼节性的问候
警官克劳狄斯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小镇凯普诺帝发生严重的枪击案，一名警察殉职，另一名现在还在手术台上，在后续的追捕过程中，又有几名警察挂彩。而根据目击者的描述，事发现场有两人和您的妹妹及下属十分相似。”
“嗯？是吗？”路加做出小小惊讶的模样。
“您不应该吃惊啊，路加先生。”克劳狄斯冷笑道：“还有人报案说车辆被窃，通过调阅高速路段的监控录像，我们有理由相信，被盗车辆就在塞奇威克。”
“那克劳狄斯警官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我们只是想请薇薇安小姐协助我们的调查，就像上次一样，只要她和您一样配合。”
“嗯……听上去没什么大不了的。”路加端这刚煮好的咖啡疑惑地说道：“可我上次也说过她已经是成年人，你们对她有疑问就直接去找她好了，为什么每次都来找我？我是她哥哥没错，可不是全职保姆。”
“那么您是否可以请薇薇安小姐出来？”
路加摇摇头说：“我不介意让警方搜查塞奇威克，不过就你们两位恐怕是人手太少了。”塞奇威克并不仅仅是古堡的名字，百多年来这座山都是米尔纳家族的私人领地。“但米尔纳家族也有自己的尊严，只要您带着搜捕令。”
克劳狄斯咬牙切齿地说：“您所说的一切都将记录在案。”
“随便。”
在气走了两位警官后，本尼迪克特才走进月厅，薇薇安已经交由阿格尼丝太太照顾。“他们的消息还真灵通。”
“出了那么大的事，若不知情才叫失职。”
“最好让薇薇安近期都不要再出去。现在找她麻烦的人还真不少。”
“只要基斯一天不回来，她就不会死心。”现在不过是因为精疲力竭不得不安静下来。
“你要怎么处理？”本尼迪克特又说道：“其实很简单。”
路加深深地看了本尼迪克特一眼，微微钩起唇角。“还好你从没在多伊尔和薇薇安面前这么说，否则还真破坏你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
“这是两回事，何况我不认为他们会明白我的意思。”
路加眯着眼笑道：“他们并不会去考虑各种不同身份的人需要怎样的品性。他们从没意识到你是执行组的负责人哪。”说着普雷斯特的内线电话又来了，路加边接起电话边抱怨：“今天他的事还真多。”
“普雷斯特可不是多话的家伙。”本尼迪克特大笑道。“只是有点爱管闲事。”
“嗯？”路加拧着眉头，低声道：“接进来吧。”
本尼迪克特站了起来自动回避，但路加做了个不需要的手势，他便又坐了下去。
路加不说话，而电线的另一端也是静悄悄的。本尼迪克特奇怪地看着路加，而路加则面无表情地握着话筒。
隔了良久，才有淡淡的笑声传来，那是路加不可能忘记的声音。“你要说什么？”
“你对我永远都是那么冷淡。”伴随着几不可闻的叹息声，那语调带着三分嘲讽七分寞落。
路加冷冷地说：“那是因为你的出现从来都不是好事。”
“可我全都是为了你！”语气激动起来。“难道他们就可以这样甜蜜地守候在一起，每一天每一天从日出到日落，在同一个屋檐下，就像历经磨难的男女主角从此过着美满幸福的生活？”用扭捏的声音模仿着无数童话故事的篇尾结束语听上去极为诡异。“为什么你就没有这个权利？”
“和你有什么关系！”路加压低了声音。
“你生气了？啊……你不希望我告诉他们，我可以不说。那就让他们直接体验下好了……”
“你！”
“我现在不会杀他，我会让他死在小丫头眼前，出乎意料的，呵呵……就像你经历过的一样。”
“你这个疯子……”
“我早说过了，我为你而疯狂。”
话筒传来嘟嘟声，路加慢慢地挂了电话，说道：“该死的混蛋！”
本尼迪克特挑了挑眉，哦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第 10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