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旅人》顾南杉

23、第 23 章

　　“乌云糕？……”本来还在一旁沉思的老头瞬间来了精神，双眼放光，像鹰一样矍铄的盯着王遥川，“老太婆来了？她在哪？”
　　本来还以为是个乱糟糟的晚年大夫，没想到这绝逼就是一个玩世不恭刻意隐藏的老顽童，就他那一瞬间的振奋就完全泄露了他的真实身份。
　　老头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切换回槽糕老头模样，还真是能无缝转化。
　　“乌大夫认识那老太太？”王遥川并没有看他，一直轻柔的帮乌爷揉着肚子，而他在做这一切的时候自然而然，如同久处不厌的~情、人。
　　“不认识，不认识……”连连摆手，还带着些慌不择路的逃出了房间。
　　这倒是奇怪了，就凭刚才那熟稔的语气，怎么会不认识？而且这老头，就他刚才出逃的动作，哪像那七老八十颤颤抖抖的老爷子？
　　步伐矫健，身手麻利，定然不会只是一个普通大夫这么简单。
　　王遥川心里想着事，不知不觉中竟下手重了点，“嘶……痛……”乌爷条件反射的抓住他的手，很是冰凉，两手相触，通过热传递，暖和了不少。
　　“很痛？”
　　“嗯。”
　　“我轻点。”
　　……
　　“王遥川，亥时到了吗？”
　　“怎么了？”
　　“不痛了……”
　　……
　　片刻安宁沉思之后。
　　“舒服吗？”
　　“啊？”
　　“我怀里。”
　　“……”
　　乌爷几乎是弹坐起来的，然后左手又被他抓了回去。
　　又是一片空白时间过去。
　　静谧无声。
　　“乌爷~”
　　“嗯？”
　　“你怀孕了……”
　　……
　　“你他妈才怀孕了！！！”平地惊雷起，响彻云霄殿。
　　大眼瞪小眼，乌爷帅气的将散落下来的头发往上一吹，“真怀孕了？”
　　“嗯。”
　　“怎么会这样？王遥川，你再试试，是不是号错脉了呀，要不你去买个验孕纸我试试？怎么会呢？不可能呀。”乌灵儿都有些语无伦次了，整张脸都快成猪肝色了，伸着手在王遥川面前使劲的晃，晃得头大。
　　“乌爷，淡定，事出必有因。”
　　“不是，我都没跟你上、床哪来的怀孕呀。难不成拉拉小手就能怀孕了？”乌爷还是接受不了，这根本就不符合逻辑好吗。
　　“我们上、过、床、了。”王遥川一脸肯定。
　　“我怎么不知道？”
　　“昨晚就一起睡的，说不定是你梦里强了我。”王遥川一脸‘肯定如此’，真恨不得直接将其大卸八块。
　　“王遥川，你大爷，老子要强也不强你，要哪没哪的。”有些事情关乎原则，可不是随便就说强就强的。
　　王遥川控制住乌爷张牙舞爪的爪子，很是严肃，很是认真的对着她，深吸一口气，“乌爷，不开玩笑，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去找那个老头，显然，他定是知道的。”而且知道的还不止这么一点。“收拾一下，我们得出去一趟。”看来是有人成心不想让他们走。
　　那既然这么有诚意，自然是要见见到底是谁这么好客了。
　　“现在？”
　　“还等着孩子长大？”
　　“去你大爷的。”
　　换身衣裳，梳妆了一下两人便出门了。
　　乌爷实在是想不通，前一刻她还痛得死去活来，现在又跟打了鸡血一样生龙活虎，甚至还莫名其妙的得了个崽。
　　实在是世事无常，而这所谓的无常都快比上聊斋了。
　　问小二要了乌大夫的地址，两人便渐渐消失在夜色中。而结局是让人失望的，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找到那老头。
　　回到客栈，乌灵儿一整宿基本都没怎么睡，就算睡了也是迷迷糊糊，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尽是做着一下奇奇怪怪的梦，像真实的，又像是虚幻的，导致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浑浑噩噩的，还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王遥川贴心，帮她叫了两个鸡蛋，让她敷敷，而店里其他人见他们居然用鸡蛋敷眼都投来奇怪的眼神，奢侈，浪费。
　　可偏生他们两个都是视别人眼光为无物的人，乌爷一脸的享受，正好验证了王遥川的那句话：我有的就是钱。
　　吃饱了好上路，两人再次赶往老头家里，没想到却在之前的那个糕点摊那里见到了他，还真是踏乌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乌大夫~”乌灵儿在摊位前站定，朝着老头的方向清清亮亮的喊了一声。
　　“叫我干嘛，没空。”老头相当不给面，一屁股在小板凳上坐下了，坐下之后还不忘拉拉老太婆，“我不认识他们。”这语气，怎么听着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般？
　　这老头，有意思。
　　“起来。”老太太甩开他的拉扯，一脸正色带着些怒容的呵斥道，“是不是又干什么坏事了？”
　　听她这意思，莫非老爷子经常在外面干坏事？不过他能干什么坏事？都一大把年纪了，要祸害小姑娘也提不起那劲了吧。
　　“不是不是，只是我想让她帮我看个病而已，真没事。”乌灵儿赶紧上前，到时引起家庭误会那就不好了，和谐，和谐。
　　“姑娘，上次在这买的乌云糕没吃？”老太太问，老头子依旧在后面扯着她的衣裳，就跟没吃饱饭一直讨要饭吃的小孩，真是老小孩一个。
　　乌灵儿摇了摇头，那东西真没他们说的那么好吃好嘛，只是他们干嘛都问这个？难不成那乌云糕里还有什么治病秘方不成。
　　“手伸我看看。”
　　乌灵儿侧头看了眼王遥川，在得到他点头之后老老实实的把手伸过去。
　　老太太只是将她衣袖稍微抡起一点，瞅了瞅，便放了，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死老头，打死你这个死老头，谁让你出去祸害人的，你说，谁让你祸害的？打死你这个死老头。”老太太可不是嘴里这么喊着，而是真的动手打了，一下比一下重。
　　而那死老头偏偏要逃不逃的迎着她的拍打。
　　“老太婆，好歹也给我留点面子好吗，这么多人看着呢，十几年了，我终于找到这么一个体质的，当然不能错过了，我相信，到时生出来的一定非常可爱，真的。”
　　乌灵儿完全听不懂老头在说什么，体质？她的吗？可爱？是她现在怀的那个孩子吗？
　　那听这意思就是说怀孕是那老头故意造成的？
　　可是他们之间根本连接触都没有，怎么会？
　　王遥川一脸冷得掉渣，却俊得不要不要的，“到底怎么回事？”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怎么从他口里吐出来就那么有魔性呢？
　　乌爷都觉得自己要爱上这股魔性了。
　　“公子息怒，都是这死老头为的祸害，但是现在却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请你们耐心等上三天如何？”老太太一直弓着身子，算是待家人赔礼道歉。
　　乌灵儿觉得让一个老人家这般纡尊降贵总不是好事，本打算扶一下的，却被王遥川一个犀利的眼神就给制止了。
　　“三天？你只需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行。”
　　“那么凶干嘛，要不是她的体质好，这么好的机会我才不给她呢，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老头子见着自家老婆子被一个小伙子甩了脸色，很是不爽，立马站起来，大有要跟他大战一场的架势。
　　他家老婆子谁能欺负？他都不可以。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王遥川也不是吃素的，你以为你年事高就能为老不尊了？社会还有法制呢。
　　“老子就不说，你能怎么着。”老头子估计也是被勾起火来了，想想有谁敢这么对他？也不看看眼前的到底是谁。眉毛一瞪，胡子一吹，双手叉腰，乌爷猛的想到了鲁迅笔下的圆规嫂。
　　“不怎么着，不过作为一个大夫，双手是用来拯救苍生的，可现在是怎么一回事？行凶！”
　　“行凶？那是宝贝，一般人我还不给，都收了十三年了。”
　　十三年？这时间听着怎么那么耳熟？莫非……
　　“是我们求着你给的？”
　　“老子看中了就给了，怎么了”
　　“我不要。”
　　“要不要可由不得你。”
　　“既然你那么想要那个宝贝，我就能想办法毁了它。”
　　“你敢。”
　　“你倒是看我敢不敢。”
　　……
　　两个女人现在只剩下在旁边观战的份了。
　　本来乌爷还想着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跟一个老头子较劲呢？几番对战下来，她发现她的人生观应该修改一下，得重新认识一下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老头子战斗力实在是堪比一头大水牛。
　　“说不说？”
　　“不说！”
　　“到底说不说？”
　　“坚决不说。”
　　“说不说！”
　　“老子就不说！你能耐我何！”
　　怒……
　　忽然间，一阵狂风骤起，而他们就处在旋风中间。
　　“乌灵儿！”
　　“死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