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旅人》顾南杉

20、19

　　“陈大爷！”赫赫威严，中气十足，任谁都听得出语气中的严禁口气。素志清不回头，不起身，光是这样隔着几桌都能感受到他的霸气。
　　而他，似乎听力不错。
　　陈大爷自知失言，立马闭了嘴，可是之前说起也不见铺长有如此大反应呀，今日是怎么了？
　　乌爷刚被勾起的兴致瞬间落了个空，心里多少不是滋味，却又听见素志清继续说，“今日大家吃完宴席就回去吧，不要再聚众了。”
　　平时吃完宴席后离亥时还有一段时间，众人便在一起聚众嬉戏玩闹一番，也算是一点乐趣，可今日铺长竟让他们早早的回去。
　　莫非是河神有交代？
　　虽有些悻悻，但是也不敢不从。
　　乌灵儿他们回到客栈的时候客人都各自回了房间，下面就留下几个小伙计在收拾房间。
　　“也不知道今天铺长怎么了，你说是不是河神有什么新的指示？”
　　“以前大家说这事的时候铺长可是从来不管的，也不知道今日怎么就不能说了。”
　　“哎，铺长的事我们瞎猜也猜不出什么，还是别想那么多了。”
　　“可是怎么今日还让我们早早的就回了呢？本来我还约了小翠呢。”
　　“就你这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小翠姑娘瞎了眼怎么还就看上你了。”
　　“我怎么了？我身宽体胖，也是堂堂七尺男儿，看上我不行了，还非得看上你？”
　　“小翠可是菁华铺出了名的大美人，而你呢，想来实在是有些不配呀。”
　　“别狗眼看人低，小翠看中了我实诚，不会负她。”
　　“我也不会负她呀。”
　　“……”
　　几个人的交谈已经全然变了味，从最开始的揣测直接到了后来的小翠应该跟谁，乌灵儿听得有些无趣，本以为能听到点有价值的消息，现在倒是听他们打口舌之战了。
　　“咳咳咳……”
　　“两位客官回来了……”见到他们回来立即止住了话题，“两位若是需要热水啥的尽管吩咐便是。”
　　乌灵儿在她们中间选了张凳子坐下，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另一只脚随意的晃荡着，颇有些女痞子气质。
　　王遥川选了旁边的座位坐下，乌爷这……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到了古代竟还是这幅典型潇（放）洒（荡）爷们德行。
　　只是乌灵儿生得美艳，穿得精致，如此作为实在跟她本相不太符。
　　不过小二们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对此也是视若无睹，“姑娘，有何需求？吩咐我们便是。”
　　乌灵儿从最开始的进店到现在，她所能感受到的都是来自这间店面的良好服务，若是放在现代，也算是满足了客户便是上帝的宗旨了。
　　乌爷勾了勾食指，其中一个小二便凑过来。
　　“恩，你最帅，难怪小翠选了你。”对，凑过来的那个小伙就是说要跟小翠约会的那个，帅是假的，实诚是真的。“那个小伙到底许的什么愿呀，后来又怎么不得善终了？”
　　王遥川抚额，女人这颗八卦心真是到哪都戒不掉。
　　“乌爷……”王遥川有些无奈。
　　这里风气淳朴，大家都以铺长马首是瞻，刚才都已经出面制止了，那大家自然是不会说了。
　　“那个，不能说，不能说。”小二连连摆手，退出离她好远。
　　乌灵儿看了眼王遥川，又看了眼对她充满警惕的小二，笑的yin荡极了，“逗你玩呢，不问了，不问了，不过得麻烦你帮我送桶热水到楼上。”
　　“得勒。”
　　领命便去准备热水了。
　　真是个淳朴的孩子。
　　乌爷先入为主，直接占山为王，“今儿个这床是我的了，先到先得。”好不得瑟。
　　“乌爷，你这样真不像个女人。”王遥川倒也不跟她抢，靠窗户边坐下，倒了杯茶，有些凉了。
　　刚好小二送热水进来，便又吩咐换了壶热茶。
　　热腾腾的白气冒出，王遥川修长的手指在白玉瓷边的茶壶边来回转动。乌灵儿此时也正泡着脚，热气也直往上冒。
　　她不像女人？“试试？”
　　“你想来？”
　　“紧张吗？”
　　“高、潮了。”
　　乌灵儿提脚，经过一番高温泡过的脚别样红润，水嫩水嫩的。
　　王遥川手里的一杯茶温度渐渐降下来，此刻却没有了饮茶的兴致。
　　“紧张吗？”
　　“高、潮了。”
　　……
　　“你干嘛去？”王遥川起身，乌灵儿紧追着问。
　　“透透气。”王遥川回。
　　哦。
　　说是透气实则也不过就是在下面溜达一圈。
　　等王遥川回来的时候乌爷已经蜷缩在床内侧睡着了，脸是朝里的，他看不到她睡觉的模样。
　　问小二多要了床被子，两人凑合着挤一晚吧。
　　乌爷早上起床气重，还迷糊。不过早晨一睁开眼便见到一抹异色实在是太匪夷所思，太振奋人心。
　　她问：“紧张吗？”
　　他说：“高、潮了。”
　　王遥川昨晚睡得晚，今早醒得有些迟，却不料眼一睁便收到了乌灵儿的虎视眈眈。
　　他问：“好看吗？”
　　她回：“性致不错。”
　　他继续：“舒服吗？”
　　她巧笑：“还有待加强。”
　　起床，下床，一切从容不迫，幸好昨日有先见之明，裹衣睡觉。
　　“乌爷，你这是在挑逗。”王遥川半坐着，裹着被子靠在床沿上，视线随她而动。
　　“你是在暗示我采取措施？”乌灵儿回头，嫣然一笑。
　　王遥川但笑不语。
　　“习惯哪种？”乌灵儿开门叫了小二送点热水上来，大早上的，洗个热水脸，清醒下。
　　“都尝尝？”
　　“人生在世，切莫贪，昨日之言，犹记在耳。”
　　“手活怎样？”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嗯，留着以后。”
　　正巧，小二送水上面，便见两人各自不怀好意露笑，不明所以，将水放好在洗漱架上匆匆撤出。
　　像是……欲求不满？
　　“小二，走这么急作甚？怕我吃了你不成？”乌灵儿有些不爽，暗自较气，跟王遥川较量讨不着好，不过，小二呢。
　　“吃倒是不怕，就怕春宵苦短……”这小二就是昨晚要跟小翠约会的那个，胆子不小。
　　“小翠让你苦短了？几次？”乌灵儿就这样穿着昨日那套衣服，起了不少褶皱，靠着门框，言笑晏晏，正在下楼的小二听了猛得一顿，遂又迅速跑下楼。
　　“被你吓着了。”刚送来的热水，暖暖的，王遥川敷着热毛巾，声音从毛巾后面出来，闷闷的，听不出到底是取笑还是实话。
　　实话居多吧。
　　大抵风尘女子也就她这样吧，估计她在小二那的形象已经不再是初见那般清新脱俗，犹如女神了吧。
　　只是平日里跟老黄他们习惯了这般交流，现在一下子让她正经起来还真有些为难，“慢慢来吧，一时半会还真改不了。”乌灵儿抽了另一块毛巾，换了热水，也洗了个痛痛快快的热水脸，“今天出发？”
　　“暂时不走了。”
　　“有好事？”
　　“希望是。”
　　本来说好是暂住一晚，结果他还睡出感情来了。
　　“乌爷，去逛逛？”王遥川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你等我一下，换身衣服，还是换回女装吧，毕竟他们都不傻。”
　　乌灵儿收拾好之后下楼来，王遥川已经点好了早餐，大碗馄饨，可上面只是零星的飘着几点葱花，“老板，来点辣。”
　　不得不说王遥川真的很贴心，知她喜欢辣，在她一个眼神还未做出该有的显示的时候便已帮她招呼上了。
　　“你不吃？”乌灵儿看着王遥川面前空空的，以为他不吃。
　　王遥川故作神秘一笑，接着小二欢愉的声音响起，“阳春面来咯~”
　　想起还是中国历史有古韵，就如这叫卖，一大早听来，慷慨激昂，踌躇满志，实在是振奋人心。
　　原来他点的是阳春面。
　　乌灵儿瞅了瞅，好像还加了点牛肉，上面点缀几点葱花，算是白面无异，“来点辣？”
　　“不挑。”意思就是她挑？
　　不过阳春白雪，还真是说对了。
　　吃完早餐，王遥川说带她到处去逛逛，说是这菁华铺虽不如京城繁华，却也是山高皇帝远处的一处富余了。
　　乌爷自然兴奋，她不喜逛街，但逛古代的街又是另一番景致。
　　“川哥，这菁华铺最好吃的要属什么？”乌爷状似无意的问起，随意的选了个甜点摊位，捻捻这个，问问这个，摊主以为她要买，热情的给她介绍，还让她试吃。
　　“这个乌云糕不错，你可以试试，是用山楂加黑芝麻糊混合蒿草做的。”王遥川拈起最后一旁的卖相不怎么打眼的黑色糕点。
　　“这位公子真会挑，这乌云糕呀，虽然不好看，那确实是最好吃的一种，酸而不腻，却又带点微甜，这呀，可是我们菁华铺的特色了。”摊主是个大约八十来岁的老太，精神矍铄，腰杆挺直，一看就是身体健康之人。
　　其实乌爷并没有真的想买，只是试探性的一问，王遥川的身份实在太疑惑，对于这古代，他知之甚多，而他，似乎也并没有隐瞒的打算。
　　老太太热心的掰了一些让她尝尝味道，嗯，确实不错，便多少也买了点。
　　“姑娘，这乌云糕呀，你多买点，对你有好处。”
　　乌灵儿本想拒绝的，可是王遥川却率先开口，“恩，再来点。”
　　经过前方一个卖麻花的，乌灵儿想吃，好久没吃过了，便念叨，“其实那乌云糕也不是那么好吃，你说，买那么多干嘛？”
　　“人家老太都说了，对你有好处。”王遥川掏钱付了买麻花的钱。
　　“那人家都说对我有好处，你都买了？”
　　“no proble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