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旅人》顾南杉

19、18

　　“小二，你忙自己的事去吧，我们自己逛便是。”到了祈祷地后王遥川见那小二也不好自行离开，便给了个台阶，让他顺顺利利的下。
　　“得勒，不过，亥时一到，你们便要记得回客栈，切记，定不可多做逗留。”小二离开前还不忘好心提醒。
　　亥时？难不成又有什么大事发生？
　　菁华河畔，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春江流水，清澈依稀，静谧无言。
　　“川哥，那有个大盘。”乌灵儿之所以注意到那个大盘是因为众人的视线此刻都紧紧的盯着那边。
　　如同在等待最庄严的时刻到来。
　　“那是日晷，古代人用来计算时间的，应该还有一刻钟便到戌时了，他们的仪式也即将开始。”
　　“日晷？”
　　“日晷就是在一个圆盘上，沿盘周分别划出十二时辰和九十六刻度，依照太阳照射盘中时针产生的阴影所在位置来确定时刻。”
　　“你怎么知道戌时就快到了？”
　　“日晷是根据经纬来划分的12个刻度，每个小时15度，正午线的时候正好垂直向下，然后再往两边推算即可。”
　　“要是没有这日晷又如何看时间？”
　　“日晷的形成就是源于影子，根据影子的倾斜度也是可以算出时间的。”
　　“若是阴天呢？要是下雨呢？”
　　“一般人家里都会有沙漏或者滴水磨盘，这都是可以判断时间的。”
　　“那若是实在没有呢？若是跟我一样看不懂呢？”
　　“肚子饿了吗？”王遥川跨步往前，渐渐涌入人群。
　　“饿。”乌灵儿小跑了两步赶上他。
　　“你能知道饿了就该吃饭了，足以。”
　　你……魂淡！！！
　　太阳的影子正好盖过垂直向偏左15度，准确来说应该是19点整，也就是戌时刚到。
　　人声渐渐趋于平静，众人整齐化一的面向菁华河跪下。
　　王遥川拉着乌灵儿随着趋势一齐下跪。
　　“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父母，现在这跪的是什么？”乌灵儿是被王遥川强行拉着跪下的，跪下后诸多不解，不愿，不给力。
　　“就当是神仙吧。”
　　“王遥川，好歹你也是个先进分子，还真信鬼神呀。”乌灵儿睁大双眼瞪着他。
　　“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乌爷还是不信？科学讲究的是论据，但，有些事并非能用论据阐明。”
　　不是不信，只是一时接受起来还真有点难度。
　　“一拜。”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从前方人群中响起，乌灵儿瞬间有种“上课，起立”的错觉。
　　众人虔诚的一叩首。
　　“二拜。”
　　二叩首。
　　“三拜。”
　　三叩首。
　　乌灵儿也随波逐流拜了一二三。
　　“今日是河神恩施的日子，大家有什么愿望的便可将之前写好的锦条放入河边的素船中，到时便会一一帮大家实现。”
　　话音刚落，欢呼声此起彼伏。
　　乌灵儿还真有些懵。
　　“戌时三刻一过，大家便进入宴席，自行落座即可。”
　　乌灵儿被人潮拥挤着往前，被王遥川巧妙的拉出人群。
　　“锦条是啥？”
　　“写着愿望的一尺素锦。”
　　“那……所有人的愿望都能实现？”这未免也太神奇了吧。
　　“要不你也试试？”
　　“我的愿望就是能穿越回去。”
　　“这不太可能。”
　　“为啥？”
　　“天机不可泄露也。”
　　“德行。”
　　两人看似闲聊的走着，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素船边。
　　“这便是能承载这么多人愿望并且为之实现的载体？”在乌灵儿眼中，这不过就是一艘小木筏而已，还非得取个这么文艺的名字，素船。“挺普通的呀，就跟停在湘江边无人管理的小木船一样一样的嘛。”
　　“素船，顾名思义，简单朴素，自然不会弄成豪华游轮。”
　　乌灵儿狠狠的刮了他一眼。
　　“不尽如此。”这声音？很是耳熟呢。
　　乌爷循着声音别过头，说话之人一袭白衣素袍，负手而立，眼神悠远绵长，像是要越过河面看到对面看不见的东西。
　　身形笔挺，却也消瘦，脸庞带着些不自然的苍白。
　　若是先见其人再闻其人的话乌灵儿定然会先入为主觉得他是一病秧子文弱书生不可，可现在却偏生是先闻其声再见其人，声音浑厚有力，可人却弱弱纤体，实在是让人很难将两者结合。
　　“先生是……”王遥川猜测性的问，他大概知道此人是谁了。
　　乌灵儿只是觉着声音耳熟，就跟刚才喊一拜二拜的相差无几，可是又不敢相信这样一个文弱之人会有那么雄浑的中气。
　　“在下菁华铺铺长，素志清，刚才听先生说素船的解释，不免打扰了两位的雅兴，实在过意不去。”这声音相较之前的浑厚多了一份雅淡，可底气仍旧十足。
　　乌灵儿习惯与人对视，尤其是面对自己不解的时候更是如此。
　　此刻便已盯着素志清显些放空，王遥川适时的插话，“哦？莫非还有其他的解释？”
　　素志清不是对乌灵儿的注视没感觉，只是奇怪的人太多了，早已习惯，多一个不多。
　　“刚才先生所说也并非不对，只是素船真正的含义是告诫人们天上没有免费的馅饼，不可求之过火，或许除却不可得，平淡才是最好的归宿。”
　　素志清在说这话的时候浑身像是镶上了一层忧伤的金边，将自己酝酿得严严实实。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你们有什么愿望吗？也可以许的。”一直凝望着河对面的眼神终于收回，这才与乌灵儿来了个对视。
　　这样的对视有些来的猝不及防，乌灵儿一下无处躲闪，却也只好生生迎了上去。
　　本以为会有一段尴尬，可他却只随意的一笑便离开了，留下一抹清隽的背影，让人无限遐想。
　　“以后不要这样盯着一个男人看了。”王遥川扭头便走。
　　呵呵，她的错？
　　不知道他从哪弄来了两根素锦，将红色的递与她，“试试？”
　　试试就试试。
　　可是愿望？她没啥愿望呀，现在唯一的愿望就能穿越回去，可是她觉得这或许跟王遥川所说那样，不可能，那赚大钱？太世俗。一生平安？太寡淡……或许……
　　乌爷的心思左转右转，终于找到了停靠点，如此甚好。
　　将心愿在素锦上写好扭头就去瞅王遥川的，谁知王遥川像是做了预防一样，偏偏没让她得逞。
　　还玩神秘？
　　“川哥，你写的什么呀？”乌灵儿卖乖，满脸都写着欠揍。
　　可王遥川偏像没听到她的问话一般，将素锦打了个结丢入素船，瞬间就淹没在众多的锦条之中。
　　真小气。乌灵儿瘪了一句，不过转眼心情很好的将自己的锦条也丢入素船之中。
　　戌时三刻已到，自从大家将锦条放入素船之后脸上的喜悦轻而易见，只是反观王遥川倒是像添了不少沉重的心思。
　　乌灵儿只道是他心里有苦难言，需要纾解，便也没多问什么，毕竟每个人心底多多少少总是有些过往的，便也只是安静的跟在后面。
　　席间的时候乌灵儿见王遥川有些闷，便夹了块粉蒸肉送他碗里，“这个味道不错，尝尝。”
　　王遥川给了她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川哥，你哭起来一定很丑。”乌爷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细嚼慢咽，不禁感叹，“这鱼肉真嫩，还鲜，好吃。”
　　“姑娘，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可是我们这最有名的了，这鱼只有菁华河中才有，而且我们也只有在这天才能吃到。”旁边的大爷开口了，不过眼神不错，一眼便看出来她是女子了。
　　想想电视里面那些女扮男装，不是都跟瞎眼一般分不出男女吗？
　　“哦？那这叫什么鱼呀？为何只有这菁华河才有呢？”
　　“这鱼呀，叫血灵鱼，至于为何只有菁华河才有我们也不知道为何。”老人应该是这菁华铺的老一代了，“可我们都觉得这应该是河神送给我们的。”当他说起河神的时候满满的幸福感。
　　“那大爷，你们有谁见过河神吗？”乌灵儿问。
　　“姑娘这是哪里话，河神是神仙，怎能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见到呢。”大爷一副这女娃娃真不懂事的表情，无奈的笑了笑，摆了摆手，继续吃饭。
　　乌灵儿囧，囧出一脑门子汗。
　　“今日祈祷日，大家将自己的愿望都放进了素船，来年，河神定会帮你们一一实现，但在此期间，还望大家谨遵河神给下来的规矩，切不可坏事。”素志清依旧一副病弱残体模样，可声音却总是与他身体形成强烈的对比，听来总那么格格不入。
　　“什么规矩？”乌灵儿问。
　　“河神给大家下的规矩只有一条，不许贪心，谨守自己本分。”大爷回答，“之前有个小伙就因为求了个贪心的愿望，最后不得好终。”
　　“是呀，说起来也是奇怪，那个小伙求的也不算什么过分的愿望，可偏偏落得了那样的下场。”说起这事，如同在安静的湖面搅了几棍子，水波荡漾。
　　“他求了什么愿望？”乌灵儿兴致被勾起，双眼放光。
　　“只是……”
　　“陈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