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旅人》顾南杉

12、11

　　“那三婶跟这有什么关系呢？”乌灵儿问。
　　“三婶生小虎的时候是不是有过难产或者其他问题？”王遥川继续问，如果他的猜测没错的话，三婶的问题就没那么容易解决了。
　　“对，小虎娘在生小虎的时候确实有难产，而且当时出来的时候还有大出血的现象，幸好救治及时，要不然……”想起当时自家媳妇生孩子的那份痛苦，三叔到现在仍戚戚然。
　　“果然……”
　　“什么意思？”
　　“应该是那个女人的怨气全部都转移到了即将出生的小虎身上，因为当时恰好遇上三婶难产，然后又都同一个地方，一个是即将新出生的新生命，一个是即将消失的阴魂，一个毫无抵抗力，一个急需寻找依附，所以小虎成了她最好的寄宿体。”
　　“对于难产来说，母亲是最大的执行者，每个母亲都有着必须将这孩子生下来的一种执念，而这种执念势必会加重怨气的能量，而亥时又是一个聚集各种阴气的时辰，所以，孩子终于出来的时候，这股怨气全部都转移到了母亲身上。
　　“所以我们听到三婶犯病时说的掐死你应该是那个女人留下的那股怨气在作祟。”
　　“那这股黑气就是怨念的聚集吗？”乌灵儿指了指三婶额头上越来越浓的黑气。而三婶的挣扎也越来越烈，他们几个人一起抓着都有些力不从心了。
　　“是的，看样子，当年那个女人的怨气堪比窦娥了。”王遥川感叹，该是怎么的际遇才会让人这般执着，迟迟不肯转世为人，偏偏要留在这人世忍受那股怎么都放不下的怨念。
　　“乌爷，你去看看小虎来了没。”
　　乌灵儿领命前去。
　　可是三叔却突然阻止，“要小虎做甚？想把怨气转到小虎身上吗？”
　　三婶像是听懂了什么一样，疯狂的朝王遥川又是抓又是挠的。
　　王遥川只道是三叔担心孩子的安全，摇了摇头，“不是，小虎是她最初的寄体，孩子天性单纯，我只是看看能不能将这股怨气引出来，然后将其净化，好让她重新投胎转世，不过至于到底结果怎样，我不能保证。”
　　“那如果她找上了小虎怎么办？”三叔还是担心。
　　“不会的，有乌灵儿陪着，怨气近不了乌灵儿的身。”其实当初带上乌灵儿的原因并非只是为了借用她的眼睛，至于她的眼睛是否真的能看见邪祟并不一定，但是她身上被下的降，邪祟是绝对近不了她的身的，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不知是不是三婶真的能听懂一些，至少，在听到王遥川说孩子没事的时候要相对安静不少。
　　“好。”
　　“川哥，小虎带来了。”阿铁带着孩子进了正房，也按照他的吩咐让他在外面等着。
　　小虎那孩子懂事，虽然没问到底是要做什么，却心思澄明，听话的站在外面，阿铁进来后，王遥川让乌灵儿去陪着小虎，小虎没有过多的疑问，只是仰着头用充满疑惑的眼神忘了她一会，便重新乖乖的站着，两个手的手指相互交叉着不停的扭动。
　　反观乌灵儿，倒是生出了些许担心，伸手在小虎头上胡乱的摸了一把，安慰人这事她从来都做不来。
　　阿铁进去了有一会，而小虎也真的很听话的站着，也不说话，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透过厚重的门框望向里面，仿佛想要从中看透什么。
　　“阿铁，你在东南方，西南方，正南方，分别插上三根香，点燃。”王遥川将三婶扶正，再次乌了自己的手指，挤出些许鲜血印在三婶的额头，口中念出一大串常人听不懂的咒语。
　　三婶额头上的黑气越来越浓，大有直接冲乌额头流窜向外的冲动。
　　王遥川口中念的是往生咒，是能起到净化和送往重生的一段心经，而三婶的情绪也随着王遥川唇齿间的动作明显的在慢慢趋向平缓。
　　王遥川额头开始大量往外冒汗，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崩紧，而那团黑气在他合上嘴的那一瞬间呈涌喷状直接朝外冲去，所谓的一溜烟也不过如此。
　　门外的乌灵儿与小虎并排站着，两个人都带着一份紧张看向里面，而突然翻窗而出的一股黑气直接冲向小虎，乌灵儿条件反射的将小虎拉向自己身后。
　　紧接着，王遥川，阿铁也飞奔而出。
　　“哈哈哈哈……”
　　乌灵儿总算是知道了什么叫不寒而栗，此时这种莫名其妙的哈哈大笑就让她浑身一颤，转身将小虎抱在怀里，两只手急着想要去捂他的眼睛，他的耳朵，手足无措，不想让他看见，也不想让他听见，可最后只剩下紧紧的将搂他在怀。
　　她突然就想起以前奶奶说过，小孩子呀，眼睛最厉害了，你大人看不见他可都看的真真切切呢，只是呀，他们无畏，不怕。
　　黑气想要靠近小虎，却还是因为乌灵儿的原因近不了身，最后留在了半空中。
　　“你难道还想害一个孩子吗？孩子何其无辜，孩子的父母又何其无辜，你只因自己的怨恨就差点毁了一个家庭，你觉得你这样做有应天道吗？”王遥川对着那团想要靠近小虎却又无法靠近的黑气厉声呵斥。
　　此时的王遥川严肃而冰冷，冷漠而刚硬，如同正义的使者。
　　“天道？你告诉我，什么是天道？难道天道就是我活该被冤枉，活该被撞死，活该被带绿帽子，活该活活流血而死？”
　　“天道皆命数，命中注定你有此劫，而此劫你完全可以避开，是你自己没有选择正确的道路，如果你在第一次被冤枉的时候就采取相应的手段保护自己的话难道还会这样吗？”王遥川反问。
　　“你是男人，我是女人，你觉得一个女人有能力反抗一个男人吗？人人都说男女平等，可事实是，人生来就不是平等的。”
　　“就算不平等，但是你也没有权利去害别人不是？”乌灵儿开口，那团黑气总以为自己是弱者，就能报复别人了，听不下去了，便索性开了口，可她却不知道其他人听不见那团黑气说话，在众人看来全程都只听到王遥川一个人在振振有词。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小虎其实也能听到。
　　只是这个孩子永远都有着与那年龄不相符的冷静，就算如今这场面在一般人看来诡异不堪，他也没有过多的异常情绪。
　　阿铁有那么一瞬间的一怔，但很快又平静下来了。
　　“我没有想害别人，我只是想亲眼看着那个男人最后是怎么死的，只要能看到他不得善终，我就会离开。”
　　“那三婶犯病又是怎么回事？”乌灵儿反唇相讥。
　　王遥川却像猛然间醒悟一般，疯也似得再次跑进偏院。
　　乌灵儿也想跟进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她还要保护小虎，所以只能在外面等着。
　　偏房里，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三叔正在对着三婶进行施法控制，三婶已经重新进入到了一个魔怔的状态。
　　阿铁紧随其后，看到三叔竟然……顿觉这一切都不太可思议了，三叔，怎么会……
　　想要上前阻止，却被王遥川拦住了，如此此时冒昧上前终止的话三婶肯定会没命的。
　　“他到底是想要干什么？”阿铁不解，平时那么温和，对三婶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这样？
　　“哈哈，哈哈，你不该的，若是我还在她体内，或许她还能多活个几年，现在看来，她是活不下去了。”那团黑气也跟着进来了，她说了，她要看着他不得好死，必须是亲眼目睹。
　　“到底怎么回事？”王遥川低沉着声音发问，他两次动用元气，现在并非动武的好时机。
　　“哈哈，哈哈……想知道吗？我不会告诉你们的，我说过的，我要他不得善终。”
　　他？她口中的他？莫非是三叔？
　　那当年的冤枉？撞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遥川有些无力的看着阿铁，阿铁看着他，两人面面相觑，对于三叔的事，阿铁所知并不多，只知道当年三叔因为三婶的缘故，本来一大家子的人在瞬间解散，而他们一家特意搬到了半山腰上，后来也就少了往来，关系也就淡了。
　　那现在唯一知道真相的就只有那团黑气了。
　　“我们做个交换如何？”王遥川觉得现在的主要问题还是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三叔为何会突然转性，三婶到底是什么情况，而那团黑气到底是什么来路，这些他都一概不清楚。
　　“什么交易？”黑气回。
　　“你告诉我真相，我帮你让那人不得善终，如何？”不管这黑气到底说的是真是假，听听总是没错的，而且现在他也根本没有力气再去与之周旋，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速战速决。
　　“好，我告诉你。”
　　等待了片刻，却没有下文，王遥川准备发问，却没想到黑气竟然哈哈大笑起来，“我要杀的那个人就是他，是他害死的我，是他欺骗的我，我要让他不得善终。我告诉你，一旦他吸收尽她的元气，你们便再也奈何不了他了，而唯一能杀死他的方法就是用他儿子的血从他的心脏贯穿而入。”
　　本来一直在给三婶施法的三叔却突然转向那团黑气，只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瞬间，一挥袖间那团黑气竟就少去了一半，就算王遥川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继而，三叔继续给三婶施法。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也太诡异，需要消化的事情太多，可显然，并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来消化事情的真假。
　　“快，杀了他，他已经越来越厉害了，快……”说完这句话，那团黑气已经渐渐散去，看来是刚才三叔使了什么法子。
　　可是，真的要杀了他吗？毕竟这是孩子他爸，若是真让这孩子小小的便没有了父母亲，也是难堪，如此想着就总叫人难以下手，王遥川迟迟不能决定。
　　于是，他把这个决定交给了他们阿铁决定。
　　“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小虎的血将三叔杀死。”王遥川镇定了下来，在听到说要用至亲的血的时候他就大概能知道三叔练的是什么邪术了，因为只有一种法术是需要用儿子的血乌咒的。
　　阿铁沉思了片刻，坚定不移的朝外走去，他说，“小虎，哥哥想要一点你的血。”
　　小虎虽不知阿铁要他血做何用，但他相信阿铁哥不会害他，遂伸出白嫩的小臂。
　　懂事的孩子都是折翼的天使，总是让人心疼得可以。
　　乌灵儿很想问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了，那团黑气为什么渐渐的再消失，要小虎的血干什么？
　　可是，她不敢问，因为孩子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