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名，从干掉领导开始！》苏词里

5、第 5 章 必定天打雷

　　005.

　　748找不出别的理由来解释龙牙的行为。

　　明明是受上头的指使去盯梢的，结果在司白被炸碎半边身体的时候出面救他一命。救了人也没走，还特地提醒司白关于杰罗尔德·伯蒂的裁员真相。到现在，知道了司白要接任务，不仅自个儿出钱两万晶币，还主动提出要帮忙。

　　他也看过那五个任务，每个都不简单，放【暗潮】的整个小队上阵都不一定能顺利完成。

　　否则这几个任务为什么没人接？

　　根据【暗潮】内部的资料显示，暗杀植村宏明那任务都颁布了两个多月了，也没见哪个人、哪个队敢下手。

　　所以……只可能龙牙对他的宿主爱得深沉。

　　想到这里，748更仔细地端详起龙牙的长相，太白净了，还是张娃娃脸，个头也比司白矮很多，怎么看都不像般配的样子。

　　748的猜测过于惊骇，司白懒得理他。

　　这种脑回路竟然是个系统，也挺神奇。

　　司白跟龙牙无声地对视着，前者隐隐感觉到了龙牙恐怕有求于他，否则根本不必在他这种只见过几面、吃过一两顿饭、不怎么熟络的同事身上浪费精力甚至是钱财。

　　两万晶币已经算巨款了。

　　司白问得直接：“你想要什么？或者说，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龙牙再次惊讶于司白的敏锐。

　　失忆的司白真的变聪明了！

　　不过，他的行为确实也惹人疑惑。

　　抿唇良久，他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本来想救了你问你点事情，但是很遗憾，你失忆了，我只能确保你在想起以前的事之前性命无虞。”

　　难怪。

　　龙牙先前的所有行为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但司白将黑箱合上，掀起眼皮，狭长的眼印出龙牙那张娃娃脸，慢条斯理地说：“理由很合理，但是很抱歉，我不喜欢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带上别人。”

　　龙牙顿时皱眉：“你一个人完成不了。”

　　“这不有你送过来的碎影么？”话刚落，司白放在桌上的终端突然叮叮叮地发出急促警报，两双眼睛同时看过去，龙牙开口道：“是【暗潮】的紧急通讯，可能找你有事。”

　　司白拿起终端，点开通讯：

　　【速回据点。——航标】

　　“航标，杰尔罗德·伯蒂手下第一狗腿子，瞿向文的代号。”龙牙解释，“不确定是裁员通知还是拿到了你接私活的证据，但总归没什么好事。”

　　话虽如此，但上司的指令，不能不听，否则就坐实了司白接私活有异心的事实。

　　知道司白估计想不起据点的具体位置，龙牙言简意赅：“航标召见下属时喜欢用的安全屋是雾港断线巷8号的酒吧，我不能送你过去，被航标知道我私下跟你接触，不合适。”

　　“了解，我等会儿自己过去。”

　　“嗯，那辆车你可以骑，这是我前两天才购置的，暗潮暂时没人知道。”龙牙简单解释了两句，转身想走时，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两句，“如果你能活着回来，我希望你重新考虑你的计划。”

　　重新考虑就免了，但——

　　司白冲他伸出手：“你后腰那把枪借我用用。”

　　龙牙：“……你想干什么？”

　　“碎影体积太大，不适合随身携带，你那把枪正合适，万一航标想就地送我去见赛博上帝，我还有点还手之力。”

　　“……”

　　将枪留给司白，龙牙拎着碎影闷着头走出地下通道时，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其实那件事情也不是非要问司白，万一还有别的调查渠道呢？毕竟，现在的司白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不过好在司白那集装箱破得厉害，碎影放在里头太显眼，他得拿走。

　　司白要真死了，他还能省两万晶币。

　　*

　　黑色机车爆发出炸耳的轰鸣飞速行驶在雾港的街道。

　　早上那丁点阳光此刻又被浓浓的白雾所遮挡，高楼建筑若隐若现，半透明的全息霓虹广告投影也只露出半截，嘈杂地介绍、推广着各财团的商品。

　　司白迎着风嗅着风里夹带的些许刺鼻气味，忍不住皱了下眉。

　　这个城市的空气质量差得离谱。

　　机车转进宽敞的柏油马路，头顶是贯穿了天空的高架轨道，悬浮车在突然的雨幕下飞速驶过，留下一道淡淡的虚影。脚下，雨水堆积起来的水潭被机车轮胎碾碎，飞溅的水珠倒映出雾港的日常。

　　沿着大道行驶了近二十分钟，司白根据导航从一个三岔路口转进了狭窄的街道，又是两个转弯口，机车降低速递，沿着拥堵的街擦过人群，最后停在了‘煤灯酒吧’前。

　　白天的酒吧安静得连道鬼影都没有，但门口依旧守着个穿黑西装、戴黑墨镜的壮硕男性，见司白走过来抬手拦了下，又在司白扔下自己的代号‘枯叶’时，后退一步。

　　煤灯酒吧比起黑诊所酒吧小了点，但内里的弯弯绕绕却更多，随着接应对象的步伐垂着眼走了将近五分钟，终于走进了一扇需要虹膜密码开启的大门。

　　抬步跨进大门，里面变得热闹了很多，前方宽敞的客厅里几个年纪在三十岁上下的年轻男女盘着腿坐在地板上打游戏，听到动静，纷纷抬眼。

　　视线聚焦在司白的脸上，其中一人顿时呦了声：“稀客。”

　　司白脚下的步子顿了下。

　　第三小队。

　　“听说你去外面接生意了？”说话的人啧了声，上下打量着司白，眼底藏着几分看热闹的兴味，“明知道组织最讨厌这种行为，还敢顶风作案，一段时间没见，你胆子变大不少。”

　　“你看到了？”

　　“什么？”

　　“我说，你看到我去外面接生意了？”司白转身面向他，见对方愣了愣，嘴角一勾，冷笑，“没看到你张嘴就喷粪，我还听说你背地里投靠了灰狼，你胆子也不小。”

　　投靠灰狼？

　　谁不知道灰狼跟暗潮背地里掐架掐了好几年，这两年灰狼势头正猛，抢了暗潮好几个生意，现在暗潮的领导看灰狼要多碍眼就多碍眼。

　　司白这家伙竟然张嘴就说自己投靠灰狼，这不把他往火堆里推嘛！

　　贾三噌一下从地砖上一窜而起，望向司白的眼神恼怒异常，跟炸药似的噗噗冒火星子，咬牙切齿地问：“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对暗潮忠心耿耿，怎么可能背地里投靠灰狼？”

　　司白掸去皮衣上沾着的雨珠，耸耸肩膀：“你说忠心耿耿就忠心耿耿？嘴巴谁都长，话谁都会说咯。”

　　“你——”

　　“行了。”有道身影从阴影中的椅子上起身，他往前走了两步，灯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司白前不久才在资料上记下的五官。

　　典型的西方人长相，淡色的瞳孔，凶悍的气场，还有那极为标志性的金属右臂。

　　正是第三小队的队长，布莱思·伯蒂。

　　布莱思·伯蒂不止身材壮硕，个头也极高，迈步走到司白跟前时比他高了一个头。垂着眼皮冷冷地望着这张称得上漂亮的脸，他突然扯了下嘴角，露出个接近痞气的笑：“枯叶，好久没见了，你看上去过得不算好。”

　　“有您照顾，日子确实难过。”司白诚实地回答。

　　“但你选择退出第三小队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说没有第三小队，就算只有你一个人，你也不会让暗潮失望。真的是这样吗？我听伯蒂部长的意思，似乎是想优化你……也是，毕竟这两个月你什么也没做成，反倒是我们第三小队，任务一个接一个，完成度百分百。”

　　布莱思·伯蒂的双眸紧紧盯着司白，微微俯身，脸上的笑容却在加深：“祝你好运啊，枯叶。”

　　说话间抬起的手想去碰司白的肩膀，后者却蓦地退了一步。

　　布莱思·伯蒂的手尴尬地停留在半空，司白面色不变，只微微笑了一下：“也祝您好运。”

　　话落，他便迈步朝着客厅后的第二个房间走去。

　　看着他推门而去，身影消失在视野范围内，布莱思·伯蒂的眼神暗了暗。一旁，第三小队的几个成员默然对视，贾三气不过司白的胡说八道，张嘴就骂：“也不知道在嚣张个什么劲儿，能不能活着从瞿先生的办公室走出来还不好说呢！”

　　其他人虽然没有应和，但脸上、眼底的表情都写着‘赞成’。

　　“不见得。”布莱思·伯蒂的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冷意，“第六小队的龙牙那边给出的回复是枯叶连着几天都在家里睡觉，没有出过门。”

　　这话的意思自然就是枯叶并没有像情报里写的那样，通过地下黑市的掮客私接任务，对组织不忠。

　　“没有？”贾三的嗓门不自觉地拔高，但在布莱思·伯蒂冷冰冰的眼神扫过来时，瞬间闭上了嘴，过了会儿又忍不住低声说，“没有也无所谓，他都多久没接任务了，说不定今天瞿先生喊他过来就是让他滚出暗潮的。”

　　房间内。

　　等待司白的并非瞿向文本人，而是一份全息投影的人像。

　　对方端着酒杯，站在落地窗前。光看他身后耸立的高楼、耀眼的霓虹，便知道这家伙赚得不少。

　　司白收了目光，状似恭敬地打了个招呼：“瞿先生。”

　　“枯叶。”瞿向文不紧不慢地抿了口红酒，视线在司白的身上扫了圈，回想起第六小队递给自己的报告，又想到杰尔罗德·伯蒂部长的侄子布莱思·伯蒂信誓旦旦地告诉自己，他怀疑枯叶背叛组织，私下对接黑市掮客，眼眸眯了眯。

　　他明白布莱思·伯蒂的意思，也想给对方一个面子，但没想到盯梢的活被第六小队主动接下，还给了个枯叶对组织绝无二心的回复。

　　“听说你通过黑市掮客，私下接了任务？”

　　“没有的事。”司白睁着眼睛说瞎话，“您听贾三说的？那家伙一直看我不顺眼，随时随地都想踩我两脚，您可别信他。”

　　说完开始竖起手指对天发誓：“我司白当年承蒙组织收留，给了我工作，让我有口饭吃，组织的大恩大德我始终铭记在心。如果我对组织有二心——”

　　司白本想来两句恶毒的赛博誓言，譬如脑机过载、义体污染、精神受损，可惜，在瞿向文的眼里，他就是个完完整整的、没有接受过任何改装的人。

　　这些誓言对于他来说，跟说笑似的。

　　于是司白停顿了几秒，用了最原始的：“必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瞿向文：“……”

　　瞿向文显然也没想到能听到这种古老的誓言，脸上是显而易见的震惊。不过，作为杰罗尔德·伯蒂最看重的下属，他变脸的功夫一向修炼得炉火纯青，收敛了表情，点头道：“我当然相信你对组织的衷心，只不过组织不养闲人，你这——”

　　“您放心，我已经接下了暗杀沃斯财团高管奥古斯丁·霍格思的任务。只是……”司白迟疑了一秒，低声说，“您也知道布莱思队长对我有点误会，我接下的任务他都感兴趣。”

　　瞿向文听懂了，摆摆手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同意将任务交给你，不过暗杀奥古斯丁·霍格思并不简单，如果第三小队对这个任务也有兴趣，我不会阻拦他们，你们各干各的，奥古斯丁·霍格思死于谁手，谁就是完成任务的那个。”

　　说罢，又道：“但我只能给你半个月的时间。”

　　司白颔首：“明白。”

　　从瞿向文的办公室走出来路过客厅时，第三小队依旧在，贾三见到他安然无恙地出现在眼前，眉心皱得很紧，眼底是明晃晃的恶意，显然对他没死在办公室而感到意外跟不满。

　　司白当没看见，离开了煤灯酒吧。

　　几分钟后，布莱思·伯蒂从椅子起身，在小队成员的注视中走进了瞿向文的办公室。

　　瞿向文的全息投影还未散去，像是在刻意等待布莱思·伯蒂的到来，双方一对视，前者便对布莱思·伯蒂恭敬地弯了弯腰，轻声说：“枯叶接下了暗杀奥古斯丁·霍格思的任务。”

　　布莱思·伯蒂扯了下唇。

　　他没觉得意外。

　　枯叶现在没有多余的选择，再不接任务就得被赶出暗潮，到时等待他的就是死亡。

　　“根据情报，奥古斯丁·霍格思于四天前经历了一场惊险的刺杀，人虽然没受伤，但被吓坏了，一直躲在他的私人房产内，再没有现过身。”瞿向文说，“按正常情况来看，枯叶必定铩羽而归，届时暗潮将对他进行优化。”

　　“那多没意思。”布莱思·伯蒂冷笑。

　　瞿向文：“所以我告诉他，我不会阻拦第三小队接相同的任务。”

　　话落的瞬间，布莱思·伯蒂便直视了瞿向文的眼睛，但后者只是微微一笑，按掉了全息投影。

　　投影一消失，房间内转为寂静。

　　布莱思·伯蒂望着窗外跌落的雨珠，低声说：“难怪能在叔叔手底下混那么好。”

　　就是有点太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