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要是让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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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从煤灯酒吧出来的第一时间，司白便坐上机车，给龙牙发了信息报平安。
倒不是说他们关系有多好，他只是想借此告诉对方——航标·瞿向文没有就地优化他，所以那把被龙牙拿走保存的大狙碎影-783可以重新回到他手里了。
龙牙对他的安危显然很在意，信息发出不到五秒就有了回复。
收起终端，司白脚踩在积了一层水的柏油路上，似有所察觉得抬了下头，视线隔着玻璃与落地窗后的布莱思·伯蒂对上。后者勾了勾唇，阴恻恻的笑容衬得那张本来就凶悍的脸愈发诡谲狰狞，眼神宛若抓住了无处可逃的猎物。
根据终端提供的资料来看，布莱思·伯蒂确实很想将他像猎物一样撕碎，只不过以往的他反应够快，跑得也够快。
导致布莱思·伯蒂的愿望至今没有实现。
“看来你这次暗杀奥古斯丁·霍格思，危险重重。”748不走心地嘱咐，“万事小心，我可不想刚绑定的宿主死在那臭狗熊的手里。”
臭狗熊？
回忆起布莱思·伯蒂的长相，倒确实有点像。
“没那么容易死。”司白拧下油门，机车呼啸而过，卷起层层水雾。
下午六点。
从龙牙那儿蹭了顿营养液的司白龇牙咧嘴地往嘴里灌水，这劳什子营养液一股怪味，喝到胃里顿时一阵翻涌，他忍了又忍才忍住了原地呕吐的冲动，一张脸憋得煞白，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龙牙很难理解他的反应，表情古怪，皱着眉说：“至于吗？你失忆前喝了二十几年的营养液，而且你的营养液品质还没今天的好。”
“我以前也喝营养液？”司白有点不相信，“我的生活常识告诉我，我应该吃米饭、红烧肉，还要搭配一个饭后水果。”
龙牙面无表情：“梦里的常识吗？你说的这些玩意儿贵得只有财阀们吃得起。”
司白：“……”
将随身携带的最后一支营养液塞到司白怀里，龙牙瞥他一眼：“营养液味道虽然一般，但一支可以顶一天，性价比非常高。”
他不欲在这里多待，外面又在下雨，积水滴滴答答地从管道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些腐臭味，闻着让人难受。
也不知道司白是怎么在这里待上好几年的。
龙牙摆摆手，扔下一句“再联系”，便扭头离开了集装箱。
司白没什么心情送他，营养液的恶心感还在作祟，他一张嘴就想吐，只能继续灌水压下那股奇怪的味道。
748看得啧啧两声，发出真心实意地感叹：“好惨。”
随后，兑换商城一开，一排货架出现在司白的面前，除了司白心心念念的白米饭红烧肉以及饭后水果，连零食都有。
看了眼后方跟着的价格，比起机械臂、基因缓和药剂，称得上物美价廉。
但……他连一点名望值都没有，就算再便宜的食物也只能看不能吃。
木着脸将兑换商城关闭，他有气无力地说：“别给我看，越看越觉得自己喝的营养液堪比粪水。”
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将胃里的难受压下去，司白看了眼终端上显示的时间，拿起龙牙留下的枪跟匕首，往地下通道的前方走。
该报仇去了。
这座高楼的地下夹层里住着不少人，但大致分成了三派。
小卷毛阿伦一行所处的3号夹层空地住着三十几个人，白天大家都去外头碰运气找食物打零工，显得很空旷。但等到晚上，一伙人带着各种气味钻在一起，本就污浊的空气变得愈发难闻，床板与床板之间更是连条缝隙都没有。
阿伦抱着妹妹往角落里缩了缩，对强行挤过来占据地方又嬉皮笑脸的年轻人怒目而视。
年轻人哎呀哎呀两声，伸出手去摸阿伦的小卷毛，被气恼的阿伦一巴掌拍下：“别碰我！”
“小阿伦脾气还挺大。”年轻人摸了下手背，阿伦这小子人虽然不大，不过力气倒是不小，这一巴掌拍下来把他的手背都快拍麻了。
但他作为大人，也懒得跟阿伦计较，凑过去，说了句，“诶，我给你们这几个小孩提个醒，听说马里昂觉得你们住在这里有点占地方，想把你们赶出去。”
马里昂因为长得人高马大，还会点手段，在3号夹层一直都是地头蛇的存在。
这里居住的贫民，从大到小几乎都怕他。
或者说，怕他的拳头。
听到这话，阿伦的脸色绷得十分难看，他咬着牙说：“我们比他先来，他凭什么赶我们走？”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谁让你们的父母都没了呢。”年轻人双手一摊，显得也很无奈，“柿子得挑软的捏嘛，等把你们赶走了，他就得赶老的，老的也赶走了，像我这种估计也待不下去。”
沉默中，耳边突然响起尖叫。
阿伦倏地扭头，就见刚刚还说到的马里昂正站在一块木板前，他的手里提着个小孩。
艾佛里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瘦弱得只能看到骨头的身体在马里昂的手掌下疯狂挣扎，一张苍白的小脸此刻因为惊恐憋得通红，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嘴里尖叫着：“放开我！放开我！”
挣扎着，一条腿踢向了马里昂的小腹。
脏兮兮的脚丫在皮衣上留下个黑漆漆的脚印，马里昂顿时黑了脸，手腕一用力，艾佛里便如垃圾似的被丢到了一侧的木板上。从高处毫无防备的坠落，骨头压在地上传来清脆的咔哒声，身上各处弥漫的碰撞疼痛让艾佛里痛苦地蜷缩成一圈，无力地呜咽着。
马里昂居高临下地睨着这道身影，嘁了声后，威胁道：“等会赶紧给我滚出3号夹层，否则我亲自把你扔进外头的垃圾桶。”
说罢，视线忽的往周围一转，落在了抱着妹妹的阿伦身上。
“你们这几个小孩也一样，赶紧给我滚出3号夹层。”他环视着缩着不敢有任何动作的人群，嗓门放高了点，“从明天开始，所有想要在3号夹层休息的人，必须交晶币，没有晶币就交物资，听懂了吗？”
晶币？物资？
阿伦身旁的年轻人忍不住在心里嗤笑了声。
话说得简单，但他们这批人找个正经工作都难，只能靠捡点报废的义体零件、旧电池之类的玩意儿转手卖给黑市商人。
这些东西能赚几个钱？
本来养活自己就已经够困难了，但凡生个病就是等死，现在马里昂竟然还想坐着等他们上供？
这跟逼他们去死有什么区别？
可惜的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曾感受过马里昂的手段，知道他那拳头砸下来会有多疼。一双双眼睛在最初的惊愕和担忧之后，只能无助地垂下，藏住了心里的绝望。
啪。
清脆的击掌声从3号夹层的入口响起，马里昂倏地抬头，朝着声源看去。
司白懒洋洋地斜倚在夹层的墙壁上，本就高挑的身材被作战裤跟黑靴衬得愈发修长，一张过于白皙漂亮的脸在昏暗得只有几盏老旧吊灯努力工作的环境下显得朦朦胧胧，他嘴角挑起弧度，声音含笑：“好威风啊，马里昂先生。”
陌生的声线，但这张脸却很熟悉。
马里昂偷摸着观察过司白好几回，知道这人虽然跟他们一样住在地下夹层，但身上有钱，否则也不至于半夜摸到那集装箱前偷东西了。
只是……他怎么找上来了？难不成那件事情被司白知道了？不至于啊，这里的夹层住着好几拨人，司白是怎么精准地知道是他偷的？
等等——
马里昂正欲低头时，司白的嗓音也响了起来：“我看你身上的皮衣挺眼熟的，跟我的好像是同款。”
马里昂眼皮一跳：“巧合。”
“巧合？”司白啧了声，缓缓站直了身体，“这么说我那房子破了个洞也是巧合？”
两人一前一后直视对方。
马里昂舔了舔唇，眼神暗了暗。
司白摆明了是来找麻烦的，正好，马里昂觉得他那皮衣质量不错，穿着暖和，还防风防雨，是好东西。
司白的身上还有一件，等会儿一块给他扒下来！
不欲再跟司白浪费时间，他冲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同伴示意了下，几道身影悍然朝着司白冲了过来。逼近司白的那瞬间，锋利的冷芒于眼前一闪而过，几柄银白的匕首同时刺向了司白的眼睛、小腹与肩膀。
司白偏头，匕首擦过额角，削落了一缕黑发。
下一秒，司白的右手长指猛扣住其中一人的手腕，狠狠往下一压，对方因为惯性踉跄着往前杵过来时，黑靴下的长腿一抬，朝着对方的下巴便是一脚。
砰的一声，伴随着对方倒飞三米远坠地的巨响，还有下巴被一脚踹碎的清脆骨裂声。
男人重重砸在地上，下颌传来的巨疼蔓延扩散至整张脸，唇齿哆嗦着想要嚎叫，但最后只喷出一口浓血。
其他的几人瞧见这一幕，下意识停下了步伐，惊疑不定的目光不停地在司白跟马里昂两人身上来回转。
马里昂也被惊了下。
这青年平时闷不吭声，偶尔碰见也都垂着头，一看就是个老实巴交、总受欺负的孬种，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凶悍的一面。
但……若是现在求饶，他马里昂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马里昂只纠结了三秒便狠下心，咬着牙喊道：“一起上！”
话落，他便捏紧拳头冲了上去。
马里昂天生力气大，心又狠，一拳头直冲司白的太阳穴去。一看就想置人于死地的打法惊得不远处的3号夹层住民了白了脸，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
阿伦更是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妹妹莉莉娅的眼睛。
“去死吧！”
怒吼之后，拳头破空而来，带着蛮横的气势。
在众人纷纷闭眼的刹那，司白的手掌抬起，轻飘飘地拦在了自己的太阳穴前。拳头上的指骨撞击着掌心，司白的手掌一麻，勾起了他的几分兴味。
倒是有点力气。
不过也没用。
掌心收拢，清瘦得仿佛用力一折就能碎的五指却固若金汤般扣住了马里昂的拳头，禁锢感瞬间弥漫整个右手以及手臂，马里昂的脸色微变，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但没用。
奇怪，这家伙看着清清瘦瘦，力气怎么也这么大！
“愣着做什么？干他！”他怒火冲天地扯着嗓子大喊。
其余的几人终于回过神来，再次握着刀朝着司白冲了上去，眼见着刀锋再度逼近，司白唇角的笑意开始加深，不怀好意的目光在马里昂的身上停留了几秒。
不安的预感宛若警报在脑海中倏然响起，“等等”两字还没从喉咙里挤出来，马里昂的身体便被强行拽到了司白的跟前，紧接着刺啦一声响，他愣愣一扭头，就见一柄匕首插在自己的肩膀上。
而匕首的主人，他的同伴，满脸呆滞：“这……”
“好蠢。”司白啧了声，趁机抬手握住刀柄一用力，匕首从骨□□隙里拔出来，紧接着一个抛物线便扎进了原主人的大腿。
“啊——！”刺耳的尖叫炸开，司白捂了捂耳朵，拎着马里昂往边上一放，抬腿又给对方踹了个三米远。
剩下的两个男人被这一幕骇得不知该怎么办，尴尬地保持着举刀动作，眸光仓皇对视。
司白冲他们扬了下眉，往前一步，他们便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怂蛋模样看得马里昂难以忍耐，高涨的怒火几乎烧毁他的理智，但司白抬起腿，膝盖狠狠撞进了他的小腹，五脏六腑搅在一块错位的巨疼袭来时，箍着马里昂拳头的手臂反手一压，马里昂瞬间被掀翻在地上。
黑靴踩在他的胸口，司白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唇边笑容没散，嗓音温和地说：“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敢来偷我的东西。”
马里昂嘴唇颤抖，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过，你偷我的那点东西我就不跟你要了。”
不要了？
些许希望从心底窜起，司白却话音一转：“折合成晶币补偿我，应该没问题吧？”
马里昂：“……”
晶币？
虽然他承认他确实从司白的集装箱里偷了不少日用品，但实际上那些玩意儿卖废品都不值几个钱，这家伙竟然想要让他用晶币还？开什么玩笑！
怒意窜起时，胸口的脚似乎也微微用了点力，司白甚至俯身抽走了他腰间别着的匕首。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有问题”，那柄匕首就会朝着自己的胸膛扎下来。
后肩的伤口流着粘稠的血，很快就在他身下聚集了一滩，马里昂不敢想若是胸口再来一刀，他全身的血会不会就这么流干净。
喉咙不自觉地咽了咽，在司白的目光逼迫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喉间挤出：“没问题。”
“衣服、床单被套、各种杂物，还有这把匕首……再加上集装箱的损伤以及我回到家发现家被掏了的精神损失费，500晶币，你觉得怎么样？”
“多少？500？！”
惊呼响起的刹那，马里昂肩膀上的伤口似也感受到主人的震惊，血咕噜咕噜流得更快了。
“多了？”司白垂下眼皮睨他，右手扣着的匕首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枪，看得马里昂当场倒吸一口冷气——这家伙不仅能打，还有枪！
对枪的恐惧彻底盖过所有的情绪，马里昂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多，不多！”
“成。”
司白挪开脚，又抵着马里昂的腰往夹层通道那儿一踢，他拍拍手，说：“那就这么说定了，500晶币，没送到我手里之前，要是让我在这里见到你，我就送你去见上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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