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名，从干掉领导开始！》苏词里

2、第 2 章 死亡是所有

　　002.

　　司白听出了他言语间透露出来的几分同情，但没有附和，弯腰就着这洞走进集装箱。

　　黑靴的鞋尖扫去散落在地上的杂物，司白面不改色，捡起个破破烂烂的凳子往龙牙面前一放，下颌轻抬：“坐，顺便再跟我讲讲我的事。”

　　疑似从垃圾站里捡回来的凳子坐在屁股底下并不算结实，人一动，它就几噶几噶地响，龙牙只能无奈地用自己的两只脚抵住地面，控制住微晃的身体。

　　迎上司白的目光，他想了想，从简单的身份介绍开始：

　　“你，名叫司白，司空见惯的司，白昼的白，孤儿。现就职于雇佣兵组织【暗潮】，当然了，对外咱们组织是个安保公司。两个月前你主动从第三小队脱离，变成了个……独行侠。两天前，你瞒着组织，通过掮客接下了一个营救实验体的任务，结果嘛——”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耸了耸肩膀：“该实验室早有察觉，请君入瓮后，激活了实验室自爆系统，你半边身体被炸了个稀碎。”

　　稀碎？

　　“哦，我有留照片。”龙牙从兜里掏出自己的个人终端，长方形，成年男性的手掌大小，点亮屏幕，找到相册，他将终端递到了司白的面前。

　　只看了一眼，司白便意识到龙牙口中的‘被炸了个稀碎’没有半分夸张。

　　照片里，他躺在地上，右半侧的身体血肉模糊，细看还能看到破损的皮肉下淌出了烂糟糟的五脏六腑。再看照片的角落，不远处的地面上散落着一截腿以及一条胳膊。

　　司白：“……”

　　“很震撼人心的画面对吧？”龙牙咧嘴一笑，露出右侧的虎牙，“看你撑不住了，我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给你注射了基因进化-03药剂，虽说后续生活受限，但起码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保住了你的性命，所以如果你要怪我擅作主张的话，你就是忘恩负义。”

　　“我没有怪你。”

　　“很庆幸能听到这句话，本来我还想如果你要怪我，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上帝，满足你的愿望。”

　　司白朝着他看了眼。

　　很轻的一眼却看清楚了他随意搭在膝盖上的手部虎口有层厚重的老茧，露出的手腕则印着几个颜色偏淡的陈旧伤痕。

　　他的手不像他的脸那么年轻，反倒显得历经风霜。

　　龙牙继续说着后续情况。

　　基因进化-03药剂成功注射以后，司白的身体迅速完成了自我修复。但后续的爆炸一波接着一波，弹片以及各种杂物的碎片跟天女散花似的砰砰砰乱飞，龙牙尚且能躲过，没有意识的司白难说。

　　龙牙背着他，仗着有基因进化药剂，懒得去管他身上的伤口。直到好不容易逃出实验室，他才惊觉司白那些被碎片划伤、嵌入而造成的痕迹已经被修复，但碎片却留在了体内。

　　“没办法，我只能把你带到了凯尔的诊所进行碎片的清理。”

　　说到这个，龙牙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上下扫视一圈身前的人，好奇地问：“我冒昧问一句，你进入【暗潮】也有三年了，你们第三小队经手完成的任务不少，照理说你的收入应该还算可观，为什么你的卡上只有四位数的余额？”

　　司白扬眉：“你问我？”

　　龙牙：“……”

　　哦对，这家伙失忆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怎么会记得钱花哪儿了。

　　“我有个问题。”

　　集装箱内的气氛沉寂下来时，始终处于倾听位的司白主动开了口，龙牙有点好奇他有什么问题，点头：“你问。”

　　司白：“你刚说，我是瞒着组织通过掮客接下的任务，但你说到【暗潮】时用的是‘我们’，这证明你也是暗潮的成员之一，你为什么会知道我正在做的任务，而且恰好能在关键时刻救我一命？”

　　他掀起眼皮。

　　司白的眼睛偏狭长，眼尾的痣配上那层白皮看上去很性感，不过此时此刻龙牙的心里没有对美色的欣赏，只有对司白超快反应速度的惊讶。

　　他眨了下眼睛，正要张嘴，又被司白打断：“别说什么我们是合作接下的任务，你刚还说我是独行侠。”

　　龙牙：“……”

　　他撇撇嘴，嘀咕了句“怎么失忆了还能变聪明”，随后抬起脸给出了回复：“因为组织意识到了你的‘叛变’，让我盯着你。只不过我心地善良，看在我们是同事的份上，顺手救了你一命。”

　　“你对同事还挺友好。”司白意味不明地调侃，龙牙倒是耸耸肩膀，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份夸赞。

　　“看在我们是同事的份上，”龙牙起身，脚尖勾着凳子往一边挪了挪，直面司白，刻意重复了这句话，说，“告诉你最后一件事情，最近这段时间你在【暗潮】的表现并不算好，上头对你不满意，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批裁员名单里会有你的名字。”

　　从司白的身旁路过时，龙牙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像好兄弟一般重重拍了拍，紧接着将唇贴到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虽然你情况特殊，说自己失忆了，但【暗潮】这样的组织在处理被裁的员工时一向一视同仁——死亡是所有秘密拥有者最好的归宿。”

　　“这个还给你。”

　　龙牙抬脚跨出集装箱，反手从兜里掏出终端丢出去，准确无误地落入司白的手中。

　　*

　　司白的脑海一片空白，不记得任何密码，但终端能够依靠虹膜解锁。他滑动手指，不停浏览着终端内保存的所有资料。

　　个人信息、【暗潮】的信息，以及一些对现在的他来说十分陌生的陌生人的信息。

　　司白看了眼资料保存的源头，都来自【暗潮】的内部网络系统。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陌生人应该是他跟所谓的第三小队接下的任务对象。

　　仔细翻了翻，司白果然看见大部分资料的最后有【已完成】的红色印记，但有七八份的资料与之不同，上面的印记内容是【未完成】，颜色是灰色的。

　　靠在空落落的架子床上，司白曲起腿，闭上眼睛，将刚才所有的资料进行了简单的整合。

　　之后，他又打开了通讯软件，将每个通讯对象的聊天记录都查了一遍。

　　整个终端被翻了个干干净净，司白的脑袋里也多了不少东西。譬如，他之所以脱离第三小队，是因为跟第三小队的大部分成员不合。

　　其中，第三小队队长布莱思·伯蒂看他尤为不顺眼，执行任务时背后捅刀子、任务结束后上传的报告将他批得一无是处、克扣任务奖金，等等行为落在正常的、有脑子、会独立思考的人眼中，都能意识到布莱思·伯蒂是在故意针对自己的成员。

　　但布莱思·伯蒂有个好叔叔。

　　杰罗尔德·伯蒂，【暗潮】后勤负责人之一，年轻时也是为【暗潮】立下赫赫战功的功臣，上了年纪便成了吉祥物，坐镇【暗潮】的大本营，虽说只负责后勤，但手中实权不小。

　　得益于杰罗尔德·伯蒂，布莱思·伯蒂在【暗潮】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借【暗潮】内部网络调出布莱思·伯蒂的信息，司白的目光落在对方的照片上。布莱思·伯蒂今年三十岁，长得人高马大，身材极为壮硕，即便只是张证件照，也能清晰看出他宽阔的肩膀以及左手臂上鼓起的硕大肌肉。

　　至于他的右手……独特的金属光辉在灯光下折射出几缕冷芒，那是义肢。

　　布莱思·伯蒂的长相跟他的身材一样狰狞，脸型略方，五官轮廓是西方人独特的深刻，眼瞳颜色很淡，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凶戾。

　　看着确实不像个善茬。

　　司白将照片保存下来，看了眼浏览记录，没有删除。

　　删了也没用，反正【暗潮】的内部系统可以轻易捕捉到他的查阅记录。

　　从【暗潮】的内部网页离开后，司白上网搜了基因进化药剂的相关信息，事关自己的生命安全，他有必要将这玩意儿了解得更加透彻。

　　【震惊！斯普莱研究所发表声明，基因进化药剂的研究已达到06-11阶段，可有效避免大部分副作用！】

　　06-11？

　　司白记得，龙牙说到他所注射的基因进化药剂时，提到的数字是-03。

　　他先搜索了-03的词条，简略扫了一遍又回到06-11，两番对比基本摸清楚了基因进化药剂的发展进程。

　　基因进化药剂分好几类，他所注射的-03主要作用于身体的修复，价格偏低，但副作用极大，而且效果纯看运气。根据不知名组织透露出来的-03实验结果来看，斯普莱研究所曾招揽了两百个身体残缺的实验对象，但最后成功完成修复的只有三人。

　　这三人有两人分别在第二天的早晨8：21、下午1：56死亡。

　　死亡原因不同。

　　一个是胸腔里长出了四个肺。

　　一个是心脏外面套了个心脏。

　　剩下的独苗苗倒是幸运，身体没有发生古怪的变异，但最后死于个人资金无法支撑价格高昂、使用频率过高的基因缓和药剂。

　　司白：“……”

　　他在通讯系统的联系人里翻到了龙牙的联系方式，礼貌打了个招呼后，询问他注射基因进化-03药剂的具体时间。

　　龙牙在五分钟内给出了回复：昨天晚上8点左右。

　　司白看了眼终端上显示的时间。

　　现在是早上五点二十分，连十二个小时都没过，这也就意味着他并不算安全，毕竟他也极有可能像那两个实验对象一样，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长出多余的身体器官。

　　司白忍不住啧了声。

　　这种无能为力、只能祈祷死亡不会降临到自己头上的感觉，真让人不爽。

　　如果今天幸运地没死成，他迟早把那破实验室给拆了。

　　等着也是等着，司白索性看起了其他的基因进化药剂功能，-01拥有的是提升人五感的功能，但同样的，实验对象出错多，很多人被单独放大了某一种感官的极限，却失去了其他的四感。

　　-02偏向躯体上的进化，包括力量的加成、速度的改变。

　　-04是神经传导反应的加快，具体表现为反应速度的提升。

　　-05是抗性类的异变，按照斯普莱研究所的意思，百毒不侵不是梦。

　　-06，斯普莱研究所最坚持不懈的一款研究，效果作用于寿命的延续，这群疯狂的科学家在这个方面取得了卓越的成就，进化药剂的改良已经来到了第11个版本，依旧根据某不知名组织透露的信息，参与-06药剂的实验对象里，已经有几人成功跨过了百岁大关。

　　司白今年二十六，百岁大关距离他很遥远。

　　更何况——

　　不说-03的副作用，刚刚他翻遍全身，身上总共就两个钢镚，压根不够支付高昂的基因缓和剂费用，能活多久还真不好说。

　　沉默中，司白忽然感觉到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后背窜起，他低头看向皮衣脱下后裸露出来的手臂皮肤，鸡皮疙瘩在眨眼间铺满一片。这种临近厄运发生时身体产生的特殊反应令他心底掀起风浪。

　　副作用开始了？

　　那他，会是长出四个肺？还是心脏套心脏，亦或是别的新鲜死法？

　　他起身下床，站在墙边的镜子前，冷眼看着镜子中自己的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突然，司白的耳边响起了“哒”的一声，紧接着一道低哑嗓音幽幽地在寂静的集装箱内响起：

　　“目标人物绑定正确，兑换商城正式开启，扬名立万系统-编号748，欢迎宿主司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