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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钦尧为什么会几次三番地出现在我梦里呢?
果真如他所说,我们高中只是对面相逢不相识的普通同学吗?
我隐隐觉得,何钦尧应该是真的知道些什么,但他似乎并不想给我答案。
“你在想什么?”卓然拍拍我的肩膀,我这才回过神来,朝他笑笑,“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卓然丝毫不留情地吐槽我:“你最近走神也有点太频繁了。”
距离我上次和何钦尧见面,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可是他依然在梦里经常出现,每出现一次,都让我惶恐一分,迷惘一分。
我凄然一笑,用筷子把便当拨来拨去,其实我并没有什么胃口,我只是觉得到了饭点就应该吃饭,我啜了一口咖啡,盯着全家外面,马路上人来人往,这附近都是办公楼,工作日的中午在路上走着的大多数是白领,他们大都是神色匆匆,纷纷赶时间一样地赶往下一个地点。我看着,生出一种羡慕,感觉这些人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要去哪里,没有记忆的横生枝节让他们感到迷茫。
我叹了口气,我说:“可能是睡不好吧,最近我总是做梦,梦见的东西都很奇怪,像是以前的事情,又不像。”
卓然微微一怔,然后问我:“你梦见什么了?”
我诚实到:“我总是梦见何钦尧。”
“……”他陷入了沉默。
我甚至在一瞬间感觉到了他的僵硬,我侧过头对他疲惫地扯了扯嘴角,拍拍他的肩膀:
“没事,之前那件事,我不怪你。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对我好,我知道,你不知道陈修竹的情况,所以才告诉何钦尧的,是吧。你担心我,我明白。”
他依旧沉默。
卓然是我的大学同学,还是我们班的班长。
我的成绩一直不好,高考之后上了一间云海的三流学校,出车祸是在大学一年级的上半学期,车祸后我在医院里一躺就是三个月,连学都没办法去上,幸亏那时学院和班里还比较重视我的情况,是我的辅导员老师和卓然一起帮我办理了休学,考虑到肇事司机的经济条件捉襟见肘和我个人的家庭情况,又为我申请了资助。
据我的辅导员老师说,那场车祸相当严重,因为发动机爆炸,对方司机也是车毁人亡,是啊,不严重怎么可能把我姐姐吓得疯掉,让我失去记忆。医生说我是十分幸运的,没有瘫痪或者残疾,只是我的大脑受到影响后出现了应激反应,选择性的遗忘了一些会刺激到我的人和事,同时我需要花一些时间重新适应生活。
他说的一点不错,在我重新回到学校以后,我的课业通通跟不上,大面积的挂科导致我断断续续留级了三年。
那时卓然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因为我要照顾庄墨,没办法住校,是他帮我租了房子,在我分、身乏术的时候施以援手给庄墨做饭,直到我毕业。那时他就职于一家不大不小的设计公司,平时也很忙,再加上还有我的事情要顾,可以说连个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我一直心头愧对于他,我想要报答他,可我始终找不到一份工作,直到何钦尧突然来找我,他给了我一笔钱,我竟然就那么开起了公司,于是我邀请来卓然和我一起创业,他欣然答应。
算一算,我们一起度过风雨近十载,他对我来说,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姐姐之外,最重要的人。
我见他提到何钦尧显得有些郁郁寡欢,立马转移了话题,我故作高兴地说:“我知道咱们的客户都是何钦尧拉来的,可是我也有在好好维持和他们的交情,现在咱们又把生意拓展到香港了,你放心吧,不会离了他我们这几十号人就饿死。”
他摇摇头:“我没有担心这个,所以谈不上放不放心。”
我晃着他的肩膀:“那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莫非……”
我转转眼珠,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是想结婚了吗?我可以帮你留心,给你介绍一个温柔又漂亮的女朋友。这你也可以放心,包在我身上。”
他摇摇头,似乎是被我逗笑了,声音里勉强有了一丝笑意,末了他说:“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吧,庄砚,无论如何,你都要开开心心的。”
我点头如捣蒜,夸张地扬高了声音:“当然开心,我开心的不得了,除了做些奇奇怪怪的梦,我是事业爱情双丰收,陈修竹他对我非常好。下次,我请你吃饭,我叫上他,你也和他聊聊天,你见到他就会懂了。”
卓然连忙摆手,受不了似的:“我对你的男朋友可没兴趣,我一点也不想见到他,也不想被你俩当面秀恩爱,喂狗粮。”
我笑了,这次我是真的笑出了声。
陈修竹的工作也很忙,他不会到公司来接我,会直接在我家里等我,我给了他家里的钥匙,有时候我一回到家,他就已经在做饭了,色香味俱全。
今天我拿回了一瓶别人送我的红酒,转动门锁,门没有反锁,我知道他来了,我很自然地高兴起来,腿都没迈进屋就说:
“你来啦,我在办公室找到一瓶酒,正好想说带回来哪天叫你过来尝尝——”
我话音未落,却敏锐地意识到屋子中的气氛并不如常,陈修竹也不像平时一样在厨房快活地忙来忙去,他坐在沙发上,单手托着下巴,神色凝重盯着桌子上的一个纸盒发愣,听到我的声音,他这才茫然地偏过头,望着我。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我说:“这是什么?”
他嘴唇动了动:“围巾。”
“围巾?”我见那盒子包装精美,看着就价格不菲,难道这是他给我的礼物吗?
我赶忙在心里默默掐指算日子,我这人数学差,记性差,不容易留心什么纪念日,难不成今天是我们重逢第一百天之类的?我心里茫然的同时又感到庆幸,幸好我带了酒回来,不然空着手什么都不准备,岂不是显得我这个男朋友当的很失败?
我把红酒放在桌子上,蹲下来瞧陈修竹,我怪不好意思地问:“这,这莫非是你送我的礼物?”
他摇了摇头,他有气无力地说:“你拆开看一看吧。”
我觉得他的情绪很奇怪,于是我伸手解开那繁复的绢带,打开盒子,淡淡的阳光味儿飘来,这围巾真眼熟,眼熟到简直有些过分了,我嘴角本来噙着的笑突然就凝固了,我想了起来,这不就是我那天落在风荷会的那一条吗?
我抬头,陈修竹正目光灼灼地瞧着我。
他的语气轻得不能再轻:“你去见过何钦尧了?”
我尴尬一笑,刚要开口,就见他神色紧绷,对着我笃定地说:“你去见过何钦尧,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我觉得他好像很在意这件事,也正常,我也不好意思嬉皮笑脸了,即便是蹲着,我也忙挺起背,正色解释道——
“对,大约一个月前,不过那天真的不是我要去,而是他的司机和秘书来找我,说他喝醉了,我就过去看了看。看他还好,我就回来了,仅此而已。”
我努力澄清着,见陈修竹把目光从我脸上挪回到那个纸盒上,他不为所动地摇头:“我以为就像我说过的,我们的生活里,不会再出现何钦尧这个名字了。”
他只是说话,但是我跟着何钦尧早就学会了读气氛,我明显感觉到陈修竹是生气了,他只是忍着怒火隐而不发。
我摇摇头,赶紧站起来走到陈修竹身边坐下,拉着他的手在手心里揉来揉去,好声好气到:“修竹,对不起,只是那天何钦尧喝醉了,我才去看看他的,我不小心把围巾落在他那里了,这围巾怎么就回来了?”
陈修竹仍旧板着脸:“何钦尧的司机送回来的。他见到开门的人是我,还愣了一下,我说这是庄砚的家,然后他才说这是你上个月落在何钦尧那里的围巾,托我转交给你。”
我心里默默无语,何钦尧我谢谢你了,你可真够闲的,平白无故给我惹出一桩麻烦。
他用手拨弄了一下那纸盒,然后直勾勾地望着我:“包装得这么精美,你和我在一起好几个月了,这围巾放他那里也一个月,他现在跑来献殷勤,想起来还了,这什么意思?”
“……”
我哪知道他什么意思?!
我被他看得发毛,小心翼翼地笑了笑,我说:“我真不知道他干嘛要把它又送回来,你要是看着不高兴,我这就拿出去把它扔了。”
说着我就赶紧站起来,躲避他的目光,我拿起那袋子,向厨房的垃圾桶走去,假装着若无其事地缓和气氛:“其实啊,我那天早上回来就发现我围巾没拿,不过我觉得一条围巾而已,没必要要回来,我又不想见到他,后来我都把这件事忘了,所以我才没告诉你。”
可我还没有说完,陈修竹突然就站了起来,他在我背后,好像情绪突然就失了控,他朝我冷笑起来:“早上回来?你在他那里过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