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家》裴裴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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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

　　识时务者为俊杰，何况这是风荷会的地盘，我知道我现在嘴里要是吐出个不字，今天是不是得交代在这里都尚未可知。

　　我心想我真是太惨了，以前晏辉知道何钦尧罩着我，他就算看不惯我，也不能拿我怎么样，现在我和何钦尧都分道扬镳、一拍两散了，他要拿捏我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我心里就思索了没有两秒钟，马上就笑起来：“咳！不就是做饭嘛，主要是我手艺不好，我怕我何总不爱吃，既然晏总一定要我做，那我做就是了，您要是喜欢，我给您也做点，就是不知道这凌晨三点多了，您还咽不咽得下去。”

　　晏辉冷笑片刻：“行了，庄砚，别跟我在这里耍嘴皮子了，包间就有开放式厨房，你回去做吧，冰箱里都是新鲜的菜，别的人我也试过了，不过都让钦尧赶出来了，不然你以为我稀罕找你？”

　　“……”

　　“我这兄弟也是贱，你再怎么样，他也不可能把你赶出来。”

　　“……”

　　我悻悻地回去了。

　　等我走进包间，何钦尧还躺在地毯上，不过看来他刚才是没睡着，我一进去他就向我的方向望过来，他隐隐皱眉：“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没好气地重新脱掉大衣和围巾，我说：“晏辉说你贱。”

　　“……”

　　何钦尧倒是没发火，他说：“他还说什么了。”

　　我板起脸：“他说让我把你哄好，否则对我不客气。”

　　我说完，还指望他能附和我两声，结果他却再没说话。

　　我也不再说话，默默走到厨房，把手洗净，打开冰箱门，里面倒是放着不少好东西，但是珍贵的食材我不会烧，烧起来也烧的慢，于是我打算做些我最拿手最不会出错的食物，于是我煮开了水，煮了一碗简单的云吞面。

　　云吞和面都是现成速冻的，比不了这风荷会的大厨，不过估计大厨这凌晨三点都下班了，只能我这个三脚猫出马，我把面呈到榻榻米的矮几上，走过去把何钦尧扶起来，我诚实到：“手艺不精，你将就将就吧，我也不想祸害你的胃，是晏辉他非要给你找罪受，你如果要生气，你气他，别算在我头上。”

　　何钦尧没说话，他只是踉跄着站起来，他人本来就瘦，我觉得他好像又变瘦了，骨头沉甸甸地，我越扶他他越不愿意用力，几乎整个人要倒在我身上。

　　我忍不住气急败坏：“我拜托你自己也出点力气好不好。”

　　何钦尧被我吼了也没反驳，他只是说：“我没吃饭，没办法，你忍一忍吧。”

　　“……”我总算把他扶到了矮几前，他似乎是有了点精神，费劲地执起筷子，只是那动作软绵绵的像面条，看着确实没有什么力气了。

　　我看他忍着烫，一点一点往嘴里送，脸上开始漫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我忍不住说：“你吹一吹再吃。”

　　他没说话，专心地吃面。

　　我怕他冷，把抬手把空调调的高一点，他就那样低着头，头顶圆圆的，竟然和小朋友一样，我很少见他这样子不修边幅，有一种凌乱的随意，感觉智商都跟着下降了，送到幼儿园当超龄儿童也不违和，忍不住扑哧一笑。

　　没想到何钦尧对我这声笑很敏、感，他抬眸盯着我：“你笑什么？”

　　我收住笑，正经危坐，我说：“你吃你的面，你管我笑什么。”

　　他撇了撇嘴，倒当真不说话了。

　　他应该是真饿了，专心吃面，我托着腮发了会儿呆，这么干坐着也怪无聊的，于是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就打开了新闻津津有味地看起来，看着看着就开始傻笑。

　　大约是我一直拨弄手机引起了何钦尧的注意，他突然说：“你老是看手机干什么？怎么，家里有人等你？”

　　“……”我敛了笑，我说，“何钦尧，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吗？”

　　他置若罔闻地继续问：“你现在和陈修竹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我干脆转过身背对着他，继续玩手机，玩了一会儿，听他幽幽地说：“你喜欢陈修竹什么？”

　　我被他骚扰地没办法了，忿忿转过来：“吃了碗面活过来了？我看你现在精神挺好的，要是没事我就——”

　　何钦尧突然打断了我的话：“你怎么那么肯定陈修竹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我愣了愣。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也认识我的初恋对象？

　　他看了我一会儿，低头喝汤，过了片刻，他突然抬眸说：“你不喜欢陈修竹。”

　　我瞪着眼睛：“哦，你又知道了。”

　　他拿起一张餐巾纸慢慢擦嘴，又把眸子垂下去：“我觉得喜不喜欢一个人和失不失忆没关系，如果你真的喜欢他，你再见到他的第一次就应该感觉的出。”

　　“……”

　　“那种心肺俱震、似曾相识、百感交集，你见到陈修竹，你感觉到了吗？”

　　我一愣，不知为何，心头有些发虚，随即扯出一个笑，声音也扬高一些：“果然你是阅尽千帆的大情圣，我比不了，说得跟真的是的，我觉得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

　　他不搭我的腔，一种不安感满满笼罩我。

　　我想着，嘴巴已经比大脑率先有反应，我笑不出了，我甚至有些激动：“何钦尧，你到底知道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何钦尧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半晌，他把眼光从我身上移开，盯着空气中的某个点：“我觉得，你不知道要比你知道的好。”

　　我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我有些生气，我朝他冷笑起来：“你觉得，我的事情为什么要你觉得，你凭什么替我拿主意啊？”

　　结果他又不说话了，又垂下头去吃面。

　　我从来不觉得他是个这么唧唧歪歪的人，平时的他可以说是雷厉风行，现在这样就显得特别可疑，他越是吞吞吐吐，我越觉得他欲盖弥彰，本来我觉得我的生活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一切似乎走上了正轨，可禁不住他三两句质疑，我就开始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这一切都只是粉饰过后的假象，其实我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不可能，不可能，我摇摇头，他知道什么？一定是他看我日子过得太太平了，后悔了，后悔让我这么舒坦。

　　我讨厌他这种态度，气得我口不择言，我说：“何钦尧，你诈我，是吗？没用的，我要找谁我比你清楚，反正不是找你，就不劳你操心了，我和陈修竹现在挺好的，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我俩的关系不是你两句话能挑唆的。你要是没什么事了，就让你的兄弟行行好放我走吧，我惹不起你我躲着你总行了吧。”

　　我觉得我一刻也不能在这个地方多待了，我捞起大衣外套走了出来。

　　晏辉正靠在走廊上抽烟。何钦尧的手下也在外面把守着，见到我，纷纷把目光投向我。

　　我径自走到晏辉的面前，不自然地冷笑：“晏总，何总已经吃过饭了，这下我可以走了吧。”

　　晏辉盯着我，高深莫测地凝视了我一会儿，才扬了扬手，算是放过我了。

　　被这么折腾了一番，到家门口天都已经蒙蒙亮了，街上格外萧瑟，我下了车感觉脖子钻风，这才想起来我刚才气的连围巾都忘了，算了，不要了。我又想到一件事，于是我倒回去嘱咐何钦尧的司机，我说下次如果何钦尧有这样的事情，请不要来找我了，我和他已经分开了，何钦尧的前女友们他况且都没有一个想要再见到，我这个人给他添了那么多堵，他应该是对我非常厌烦的。

　　何钦尧的司机就那么看着我，一声不吭，我给他盯的发毛，我说：“他要去喝，你可以不送他去嘛，你跟了他那么久，你劝劝他，他未见得不会听。”

　　何钦尧的司机却突然说：“庄先生，以后如果你有空，我还是希望你偶尔来看望何总。”

　　我想何钦尧的司机怎么可以脑袋如此不开窍，我只能假笑，委婉地说：“不方便，真的不方便。”

　　我太困了，早上才勉强入睡，浅度睡眠一直在让我遭受梦境的侵扰，场景来到了上次陈修竹带我去过的西餐厅，我穿着服务生的制服，手拿菜牌，我似乎心情不佳，有什么事情郁结胸中，陈修竹则坐在那桌前，他也不点菜，只是透过菜单偷偷打量我的表情。

　　我冷淡地说：“你想吃什么赶紧点，我还在上班时间，不可能在这里陪着你玩。”

　　陈修竹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尴尬，他把头低下去，然后又抬起来，他说：“庄砚，你忘了何钦尧吧，和我在一起。”

　　“……”

　　“和我在一起，我认真的。”陈修竹把菜单放下来，他盯着我，表情严肃，“何钦尧他以后，不再是我的朋友，你和我在一起，你也不用担惊受怕，我保护你，他敢让人动你一下试试。”

　　我笑了笑，心里却十分悲凉，我说：“这就是你要说的话？”

　　陈修竹似乎不知道怎么对我解释，他试图去抓我的手，被我挥开了，我冷冷地盯着他：“我已经不喜欢何钦尧了，不过我也不会喜欢你，你走吧，别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