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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6、五九四 ...

  •   “你叫人弄的?”沈书在廊下站稳。
      纪逐鸢拉着他的手,侧头请功一般地说:“我弄的。”
      “回来多久了?”沈书小指在纪逐鸢的掌心里挠,被纪逐鸢抓得更紧,两人视线一碰,沈书不觉心惊,纪逐鸢的脸上明目张胆地写着侵略的热切。
      “我带着一队人马,提前抄小路回来,想早点到家。回来你不在,叫人去买的花灯,你饿不饿?”纪逐鸢牵着沈书进门,“先吃饭,吃了饭泡澡,想死你了。”

      洗澡的时候纪逐鸢便忍不住动手动脚,一开始沈书还有点害羞,放开之后只觉得好像很久没见他哥了,往日孤枕而眠的寂寞化作缠绵的爱意,只想让纪逐鸢想做什么做什么,言语间愈发怂恿放纵。
      纪逐鸢就像有使不完的劲儿,一会让沈书坐起来,一会让他趴着。两个人就像穴居的小动物,在彼此身上嗅闻,谨慎地检查对方身上有没有伤。
      沈书确认了纪逐鸢这次没有添新伤,放心下来,要起身时纪逐鸢碰了碰他,沈书难为情地侧卧。
      夜晚无比漫长,沈书隐约听到外面敲五更,偎在纪逐鸢的怀里瞌睡,他抓着纪逐鸢的手指把玩。起初他不同意,现在觉出一丝非比寻常的亲昵,沈书又很喜欢。嘴上只不说,迷迷糊糊地打起盹来。
      纪逐鸢也不敢动,被沈书枕着的手臂都麻了。
      打了胜仗沈书也还得去行衙,纪逐鸢有五天假,沈书让他在家里好好睡觉,起身时还把纪逐鸢按回被窝,强行按住纪逐鸢的眼,说:“睡觉,睡醒了再起来,等我晚上回来吃饭。”
      纪逐鸢嘴角翘着。
      沈书躬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纪逐鸢的脖颈,抓了抓有点烫的耳朵,抱着衣服出门。天蒙蒙亮,冷风扑面而来,院子里一地都是落叶,沈书只觉身上黏糊糊的,收敛心神,赶在出门前洗了个热水澡。
      去行衙的路上,沈书在马车里打了一路盹儿。
      正打着哈欠进门,对过赵伯宗抱着文书出来,朝沈书笑笑,说:“沈大人早。”
      沈书心情正好,便对赵伯宗点了一下头。
      “指挥使忙了一整晚,这不,叫我上午也去那边办公。”赵伯宗道。
      沈书品出来味儿了,但没说什么,朝赵伯宗略拱了一下手,示意他有事就赶紧去。

      当天吃过午饭,沈书就已经困得不行,上下眼皮直打架,满脑子浆糊,脑袋一点一点。
      郭彦仁进来时,就看到沈书已经半边脸抵在文书上睡着了。
      沈书听见有人进来,挣扎许久才醒来,脖子凉嗖嗖的,沈书拿手摸了摸,看到郭彦仁站在面前,正盯着他看。
      沈书连忙把衣襟拉起来,不确定郭彦仁看没看到什么,笑着问郭彦仁有什么事。
      郭彦仁是来拿粮簿,顺便看看沈书。沈书先写了一张条让小吏去取簿子,坐下来跟郭彦仁寒暄,看他不打算就走,便取出茶具来,与郭彦仁煮茶喝。
      “每次都是匆匆一见,在应天时,我就听过你很多事。”郭彦仁放下茶杯,似乎有话想说。
      沈书刚睡醒还有点懵,哦了一声。
      郭彦仁笑了起来,说:“昨天指挥使回来,便召了赵伯宗、宋汝章去议事,问的都是过去沈大人负责的事。好像回来之后还没见过你吧?”
      沈书:“文忠心里有数。”
      郭彦仁点头:“他还是很信任你哥,你们兄弟两人,都是他的臂膀。”
      沈书笑而不语。
      郭彦仁想了想,还是提了一嘴:“赵伯宗这个人,私下里见指挥使的时候多,上次告你一状。你也不要只等指挥使叫你才去,你是他的伴读,有情分在,有什么事情当面说开的好。咱们在外面打仗,可都指着你在后面坐镇,弟兄们心里才有底气。”
      沈书估摸着赵伯宗不知道说什么被郭彦仁听到了,郭彦仁不是一个搬弄是非的人,说这几句无非是提醒他沈书“疏不间亲”,赵伯宗的举动有些越界。加上前不久韩娘子的事情郭彦仁应该是从什么地方听说了。沈书笑呵呵地答应郭彦仁,他晚上就去找朱文忠。
      “谢了,改天请参谋来家里吃饭。”沈书送走郭彦仁,使唤了个人去跟朱文忠说他晚上过去。
      不片刻,李垚亲自过来了。
      看到李垚,沈书心里隐隐有了揣测。
      果然,李垚替朱文忠传话,让沈书陪纪逐鸢在家好好休息,非传不要去找他。
      “少爷要整顿军务、府务,得忙几天,对了,主簿这几天没事的话,好不容易纪大人也回来了,不如告假,四处去走走。”李垚宽慰了沈书几句。
      沈书欣然道:“正好我也休息休息。”

      晚上回到家里,纪逐鸢已经让人弄了一桌子菜,叫沈书洗手吃饭。
      沈书吃饭的时候就有点走神,宵夜吃的桂花酒酿,纪逐鸢开了两坛子带回来的果酒,只有他两个人在家里吃饭,可以敞开了肚皮喝。
      沈书一碗接着一碗,喝得脸上发红,不便立刻去洗澡,软趴趴地靠在纪逐鸢的身上。
      纪逐鸢一手揽着沈书的肩,听到沈书嘀咕说还要再喝,低头看见沈书白皙的脸红得煞是好看,纪逐鸢的心猛然跳动起来,鼻息渐渐发烫,便含了一口酒,低下头去喂沈书喝。
      沈书昏头昏脑,伸手抱住纪逐鸢的脖子,激烈地、贪婪地从纪逐鸢口中攫取酒液。
      风吹得满院都是桂花甜腻的气味。
      纪逐鸢拉起沈书的袍子,直盖到沈书的脚踝。
      天地间已经密布秋的肃杀,沈书却觉得热,大汗淋漓,不住乱叫纪逐鸢的名字,一会是“纪逐鸢”,一会儿又是“哥”,一会儿又是“浑蛋”。
      纪逐鸢知道沈书心里烦闷,更疼惜他很多事都自己担,明明沈书才是弟弟。
      “哥,你别走,唔——”沈书的话音未落,眉头拧了起来,他虚起眼看纪逐鸢。
      纪逐鸢只觉得心尖都麻了,冲动地低下头,没一会又舍不得了。

      沈书像只小动物般蜷在纪逐鸢怀里睡到第二天快中午才醒,记不得什么时候被纪逐鸢抱进来的,纪逐鸢也难得没起床。
      沈书睁开眼就察觉到纪逐鸢已经看了他一会,顿时有点难为情,翻了个身,背对着纪逐鸢。
      “饿不饿?”纪逐鸢问。
      沈书的耳朵落在纪逐鸢的手指之间,他觉得有点痒,却又很受用,被窝里十分温暖,让沈书生出懒惰。
      但再要赖床就太过分了,而且沈书已经觉得肚子饿得有点痛,也想起来洗澡换被褥床铺。

      吃了午饭,沈书无聊地坐在廊下,正在下雨,沈书一时看书,一时看雨。纪逐鸢在煮茶,沈书吃饱喝足,又有点神了。
      “今天干点什么?”
      茶壶蒸腾出的热气让纪逐鸢棱角锋利的面部线条显得柔和。
      沈书只什么也不想干,身上懒洋洋的,神游地瞎想,没留神被茶烫得一口喷了出来。
      纪逐鸢:“……有这么难喝?”
      沈书擦擦嘴,解释了一番,想了想说:“放假吧。”
      “那晚上早点吃饭。”
      沈书不觉脸红,不敢看纪逐鸢。
      纪逐鸢问过沈书想吃什么,陪他喝了会茶,取了蓑衣骑马去买沈书想吃的。
      沈书的心思全不在手里的地方志上,念头一起,跑到书房翻翻找找。
      小厮敲门。
      沈书立马坐正,扯过一本册子盖住在看的书。
      “什么事?”沈书正襟危坐,脸色还有点红,呼吸不畅地跟小厮说话。说是,陈迪回严州来了,听说大军回来,让沈书明天带纪逐鸢过去吃饭,得回个话是去吃午饭还是晚饭。沈书便让小厮去回,中午就去,下午可以在他家里玩会。
      小厮刚派出去,沈书就有点后悔了,这就得在陈迪家耽误半日,明明可以就和纪逐鸢两个人在家里待着,一天也没有几个时辰。从陈迪那里吃完饭再回来,夜又深了,再洗澡,不知道什么时辰才能睡觉。
      沈书一脸毛躁地推开册子,接着看他好不容易翻出来的书,暗暗把书上的内容记在心里。

      这天晚饭吃得比任何时候都早,沈书入睡的时候却已经是后半夜了,失去意识前他还在想纪逐鸢是一头牛吗?为什么累的只有他,为什么纪逐鸢不累?
      翌日要坐马车去陈迪家,沈书一上车就看到他之前大腿有伤,在马车上用过的那些垫子,整整齐齐地码在了座位上。
      沈书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一路都没跟纪逐鸢说话,揣着手打盹,但纪逐鸢伸手来揽他时,沈书到底没跟他犟。一想到昨天晚上沈书就生气,见到陈迪时,沈书说第一句话,陈迪就意味深长地笑开了。
      陈迪年少风流,上了年纪也没断过风流,这些巨富之家,什么没见过没玩过。
      陈迪嘴上是什么话也没说,沈书心里是把纪逐鸢翻来覆去骂了不知道多少遍。
      要不是陈迪这顿饭请得还算有诚意,找了个手艺出众的厨娘,边做边吃,菜式新奇不说,光是看着那厨娘行云流水地片鱼切葱,便有赏心悦目之感。沈书不知不觉也忘了自己屁股痛,他拼命控制自己不要狼吞虎咽,但每道菜上来,沈书都忍不住赞叹。
      跟陈迪家里吃的比起来,沈书觉得自己每天只能算得上是吃糠咽菜。怪不得人人都想赚钱,现在到处打仗,穷人易子而食,富人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沈书知道,仅是马夫人当年生产时陈迪的恩情,就足够朱元璋记一辈子了。那时陈迪家里被烧了个精光,现在这家里的吃穿用度,俨然渐渐恢复了当年的景象。
      陈迪也慢慢有变化,他留了一部长须,鬓发添霜,却是梳得一丝不乱,精神大好,胃口也开,饭能吃两碗。但比起当年美妾在侧,如今的陈迪似乎淡了那些念想。
      说好不谈公事,饭后陈迪叫人牵出马来,任凭沈书兄弟两个挑选。
      纪逐鸢一看到陈迪让人牵来的马眼睛就亮了。
      沈书的注意力都在纪逐鸢身上,当天晚上回到家里,纪逐鸢便在马厩里看到了下午自己骑的那匹马。
      纪逐鸢高兴了,沈书也高兴。
      但到了早上沈书就后悔了,这纪逐鸢昨天晚上太高兴,于是彻夜撒欢,简直让人招架不住。玩了几天,沈书终于也疲了,无所事事的日子难熬。
      “你今天不去?”沈书看见纪逐鸢在廊下雕木头,便趴到他的背上,玩他的耳朵。
      “去哪?”
      “去练你的兵们。”沈书看到木花在纪逐鸢的指缝里纷纷扬扬落下,一双兔子耳朵渐渐成型。
      “沈大人,你这话让我的兵听见了,都得恨你。”纪逐鸢调侃道,动了动肩膀,让沈书下来。
      沈书端来个马扎,坐在纪逐鸢的旁边看他刻木头。
      纪逐鸢眼也未抬,问沈书:“你告假多久?这么多天,朱文忠也没说要见你?”
      沈书没说朱文忠跟赵伯宗打得火热,马马虎虎地嗯了一声。
      纪逐鸢淡淡道:“算他做了一回人,没白费老子给他卖命。”
      沈书心头叫苦,再这么每天和纪逐鸢厮混在一起,他的腰大概要断了。但沈书同纪逐鸢一年能这么腻歪在一起的日子不多,每当摸到纪逐鸢身上的伤,沈书便一个字的埋怨也叫不出来,只想把纪逐鸢按得离自己更近。
      到了初十,纪逐鸢也回去练兵了,沈书照常去行衙,一整天下来,没人来叫他。中午吃饭时,沈书也听到有些人在议论。
      沈书拿了碗起身,旁人看到他走近,就又都闭了嘴。
      不到酉时沈书手里就已经没事了,他坐在那里,心里一股烦躁,只无处发泄,手摸到镇纸,顿时就有冲动想抓起来扔了。没等沈书回过神,那镇纸已经脱手而出。
      来人一偏头,镇纸砸在柱子上,咚的一声闷响掉在地上。
      朱文忠心惊胆战地看了一眼沈书,眼睛半刻不敢离开他,弯腰捡起滚到椅子下面的镇纸,拿过来放到沈书桌上。
      沈书冷着脸:“卑职要回家吃饭了,指挥使有什么事改日再派个人来传我,不经传,卑职绝对不会出现在指挥使面前。”沈书懒得理他,取下大氅抱在臂中,这就要往外走。
      不料朱文忠扯住了他的胳膊。
      沈书胳膊向后一让,就手画了个太极,错步上前,掌势向前一推。
      朱文忠没想到沈书会跟他动手,冷不防被推得向后倒退几步,跌在椅中。
      “告辞。”沈书前脚跨出房门,就听见朱文忠声如洪钟地在后面喊了一声——
      “你大胆!给我站住!”
      沈书站在门外,回头看了一眼朱文忠。
      朱文忠气得七窍生烟,一手抓着椅子扶手,僵直着身,也没从椅子里起来,他就等着看,沈书要做什么。
      沈书掉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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