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向北》一个十三

7、第七章 李芳离职

　　后面的日子，钟小北过的很开心。

　　交了许多朋友，闲暇时还去了天安门和故宫，连成绩都有所提高。

　　尤其是音乐方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少数民族的缘故，极具唱歌天赋，还被选进了合唱团，引得不少同学夸奖。

　　b市的生活比他想的还要好，所有人都很友善，但他很少见到霍时铭，每周的感谢信没有间断过，偶尔也能从林助理和李芳闲谈中听到点消息，比如：

　　霍先生又开了家娱乐公司。

　　霍家二房和霍先生抢项目，被收拾的很惨。

　　新公司刚开始运营，霍先生忙的都睡在公司。

　　再比如：

　　霍家那个小少爷过几天准备和霍太太去美国，说是短期内不会回来，小学，中学，都准备在美国接受教育。

　　钟小北不知道霍宜年妈妈是谁，只是帮李芳摘豆角时听她八卦说过：

　　说霍先生的太太姓宋，是宋家的小姐，两人门当户对，青梅竹马，从小就知道要联姻，是高中就在一起的金童玉女。

　　因为霍太太大学期间意外怀孕才不得不休学，这次去美国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为了继续完成学业，她当时生下来的小少爷就是霍宜年。

　　婚后不知怎么回事，夫妻俩感情不和，霍先生还经常不回家，一回家就心情不好，她以前在霍先生那边工作时，就见过两人吵架，那架势可凶了。

　　这种豪门八卦和电视剧一样，听得钟小北叹为观止，时不时发出“哇塞”、“原来如此”、“哦豁”的感叹，极大的满足了李芳的倾诉欲。

　　可身为佣人，背后八卦老板的家事总归不好，李芳说完又让钟小北不准往外传，钟小北一本认真的发誓，那模样又给人逗的开心不已。

　　他本来以为这种豪门恩怨和自己无关，谁料周末林翔来的时候，带来了一大箱玩具，钟小北有些懵了，不解地问，“林助理，这是什么？”

　　林翔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有气无力回答，“都是小少爷的宝贝玩具。”

　　小少爷？

　　霍宜年？

　　钟小北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游乐园那道鹅黄色的身影，更是一头雾水了，“他的玩具为什么在这儿？”

　　一提起这事，林翔就觉得头痛，听说霍宜年得知自己要去美国后，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又哭又嚎的不去美国，后面更是嚷嚷着要找钟小北。

　　霍太太哪知道什么小北小南的，只当是儿子在幼儿园遇到的新朋友，连哄带骗的，终于让那小祖宗消停下来开始收拾行李。

　　小少爷也不知道从哪儿找到林翔的电话，催着他去了别墅，亲手将那箱玩具交托给林翔，千叮咛万嘱咐，要交给钟小北。

　　林翔一个打工人哪敢说不啊，给小霍总说明情况后，只能像个送快递的跑这趟。

　　东西送到，他叹了口气，心力憔悴说：“小少爷要出国了，玩具带不走，所以都送你了。”

　　“送我了？”钟小北瞪大了眼睛。

　　跟天降横财一样，钟小北整个人愣住了，犹豫着开口，“林叔，不会弄错了吧？”

　　“没事，”林翔摆了摆手，“小少爷专门让我带给你的，你就拿着吧，这些玩具丢了也浪费，正好你无聊了还能打发时间。”

　　钟小北扬起笑脸点头，“谢谢少爷。”

　　“对了，少爷还让我给你说，答应你的事他不会忘的。”

　　说实话，钟小北已经记不清是什么事，可表面还是装作明白了，发出一声感叹，“哇，少爷可真是个好人。”

　　霍宜年的离开并没有给钟小北带来什么感触，他对霍宜年的了解也不过停留在——霍先生那个脾气不好的儿子上。

　　钟小北可忙了，他要学习，要交朋友，要想办法感谢霍先生，没有时间去怀念一个只见过一面的“朋友”。

　　原本以为日子会这么过下去，小升初那个暑假，李芳做饭的时候突然晕倒了，钟小北慌的六神无主，爷爷躺在病床上的场景再次浮现。

　　他手脚一软，浑身像是被抽了力气一般跌坐在地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瞪圆的眼睛泄露出他的恐惧。

　　呆滞的看着李芳，嘴唇颤抖，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眼见李妈的脸色越发苍白，钟小北这才用力掐了掐掌心，理智瞬间回归，救人的心思战胜了内心深处的恐惧。

　　连滚带爬的朝人爬过去，哭喊着，“芳姨，你快醒醒啊……”

　　没有人回应，他颤抖着手从李芳兜里摸出手机拨打了120。

　　煤气灶上的火还在烧着，蓝色的火焰中夹杂着橘黄色的火光，火焰跳动着，光晕散开，那光变成了红色。

　　红色混合着蓝色的光，形成了救护车上闪烁的指示灯，在黑夜的街道上发出耀眼的光。

　　护士和医生将李芳推进了急救室，手术中的红灯亮起，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钟小北一个人，他穿着单薄的睡衣，无声的流着泪，顺着墙壁坐在地上，恐惧和害怕笼罩全身。

　　他太害怕了，害怕又一个重要的人离开自己，那种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太过折磨，可他没有办法，只能无助的抱着膝盖，将脑袋埋进双腿之间。

　　霍时铭和林翔赶到医院时，就连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坐在墙角睡着了，脸上满是泪痕，莫名让人心头一酸。

　　虽然看过林翔拍的照片，可霍时铭却有一年多没见过钟小北，这会瞧见有些惊讶于他的变化。

　　个子长高了些，头发也不是最开始杂乱毛躁呢样子，很柔顺松软，摸上去的手感应该不错，全身都有变化，尤其那张脸，白嫩了许多，长了些肉，鼻子因为哭过而显得红红的，比电视里的儿童模特还要好看。

　　林翔不说，他压根没办法把眼前这个模样秀气的孩子和钟小北联系上。

　　震惊转瞬即逝，霍时铭皱着眉吩咐，“太晚了，你先送他回去休息。”

　　“是。”

　　得指示令，林翔小跑过去作势便要把人抱起来，刚有动作，钟小北就醒了，瞧见林翔，眼泪顿时涌了出来，哭的泣不成声，“林叔，呜呜呜……阿姨她……呜呜……”

　　“好了好了，”林翔抱着钟小北小声安慰着，“李姐在霍家工作这么多年，小霍总在呢，一定会让医生好好检查的，你别自己吓自己。”

　　闻言，钟小北猛地从林翔怀里抬头，和站在旁边的霍时铭对上视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闹了笑话，动作很快的松开林翔，站直了身体，恭恭敬敬鞠了个躬，“霍先生。”

　　他刚哭过，声音还带着哭腔，小大人的模样让霍时铭多看了两眼，“嗯。”

　　“霍先生，芳姨不会有事吧。”

　　钟小北仰着头问，在他眼里最厉害的人就是霍时铭了，潜意识里觉得只有霍时铭在，没什么问题是不能解决的。

　　霍时铭不太喜欢小孩，霍宜年的存在不过是为了霍家有个继承人，平日里父子俩不怎么说话，他不了解应该怎么和这种半大的孩子相处，只能语气生硬的回答，“不知道，我又不是医生。”

　　李芳虽然在霍家干了十多年，但是不足以让他跑这一趟，不过是钟小北给林翔打电话时，他也在车上，顺路过来看一看，他连情况都不了解，自然不敢妄下定论。

　　“那我可以在这里等芳姨出来吗？”钟小北眨着眼，满眼都是祈求，平时他这样，芳姨都会同意他的请求，以至于面对霍时铭，下意识就这样。

　　可霍时铭不是一般人，半点没有心软，铁石心肠的拒绝，“不行，你在这里没用，早点回去休息，我让林翔送你回去，今晚他陪着你。”

　　“霍……”钟小北还想说什么，瞧见霍时铭沉下的脸，立马住口，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

　　林翔带着钟小北回去，走的时候，他还一步三回头，眼中满是担心不舍，瞧着跟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人走了，霍时铭才坐下靠着椅子休息，等待的时间太过无聊，索性拿出手机开始看文件，直到手术室的门大开，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

　　合上手机，霍时铭不急不慢的起身，轻声询问，“里面的人如何了？”

　　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一点紧张或担忧。

　　医生扫了眼，疑惑问，“你和病人的关系是？”

　　“她是我家保姆。”

　　“哦，”医生了然，沉声道：“送来的及时，已经做完心肺复苏，病人刚恢复意识，至于为什么会昏迷，要等检查出结果了才知道。”

　　“谢谢医生，后续还得麻烦你了。”

　　“职责所在。”

　　正说话间，护士将转移床推了出来，李芳一眼就瞧见了门口的霍时铭，红着眼虚弱开口，“霍……”

　　“先好好休息，”霍时铭打断了李芳的话，“有什么事，等检查完再说，我已经让助理通知你的家人，别担心。”

　　李芳满眼感激，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流进鬓角。

　　因为霍家的缘故，后面的检查安排的很快，下午就出了结果，血管迷失神经性昏厥，不是什么大问题，只不过是脑部暂时缺血缺氧，而引发的昏厥。

　　李家的人来了后霍时铭就离开，后续的事都是听留在医院的助理汇报的，他听完，对电话那头的人吩咐，“检查和治疗的费用从我账上出，让他们不用担心，好好养病，”

　　“是。”

　　“嗯，医院那里没事的话，你就下班吧。”

　　“小霍总，确实有件事要汇报。”

　　霍时铭皱了皱眉，“什么事？”

　　“医生说这病需要静养，不要太过劳累，李家打算把人接回家养病。”

　　“李姐要辞职？”

　　“是有这个打算。”

　　敲击着桌面，霍时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要养病也是应该，雇佣关系讲究你情我愿，人都要辞职，他总不能不同意，可是李芳走了，钟小北怎么办？

　　一个不到十二岁的孩子，具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吗？

　　霍时铭快速在脑海里过了一圈，竟然没想到合适的人选，心情越来越烦躁，揉了揉眉心，疲惫道：“把工资给她结清，多加两万块钱的奖金，再挂个招聘信息，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

　　“我这就安排。”

　　能在霍时铭身边当助理的人办事效率都很高，第二天就物色好人选，钟小北刚从医院回来，人后脚就到了，是霍时铭身边的秘书带来的。

　　“你们找谁？”钟小北很谨慎，隔着门问。

　　“我是小霍总的助理，林助应该和你提过。”

　　“咔嗒——”

　　门被打开，钟小北乖巧喊人，“你好。”

　　之前听林翔说过，小霍总资助了一个农村孩子，赵磊印象中的乡下孩子都是又黑又瘦，丑丑土土的，可眼前小孩白嫩干净，模样生的极好，让他愣了一瞬，扬起笑温声说，“你就是小北吧，我姓赵，你喊我叔叔就好。”

　　“赵叔叔。”

　　人容易接受好看的事物，赵磊也不例外，对钟小北的好感度飙升，连笑意都加深，“这是张姐，以后就由她照顾你了。”

　　视线后移，钟小北这才瞧见赵磊身后站了个女人，胖胖的，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浑身洋溢着温柔，“这就是小北吧，长的真可爱，霍先生真会教育小孩。”

　　钟小北知道芳姨要离职的事，虽然不舍，可他自己做不了主，哪怕不喜欢面前的女人，也只能做出乖巧的模样，“阿姨好。”

　　见两人认识，赵磊看了眼手表，“我还有工作，张姐，小北就麻烦你照看了。”

　　“赵助放心，路上小心。”

　　送走人，女人拉着钟小北进了屋，房门一关，她讨好的问，“你和霍先生是什么关系呀？”

　　虽然不明白问这干嘛，钟小北还听话的回答。

　　听完前因后果，女人皱着眉嘟囔，“原来不是私生子啊。”

　　说完，面色一沉，语气严厉的警告，“从今天起，这个房子我做主，你只能听我的，否则不给你饭吃，听到了吗？”

　　钟小北愣住，渐渐反应过来，新来的阿姨并不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