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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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多时，参选的贵门小姐们已经到齐了，张公公笑着向众人行礼，方才的谈论和争执便就此熄了火，整个院子静了下来。
张公公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本次选妃的规矩。
大选共分为三日，内容只有三项，其一为品鉴相貌，其二为展示才艺，其三则是直接面见成王，由成王亲自挑选。种种规矩加起来不少，并严格强调大选期间所有参选者务必居于清心园，无事不得踏出院门半步。
陆楚婉颇觉意外。
成王选妃乃是从整个宣国的贵族中选拔，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怎么说不也得精挑细选一番？竟然区区三日就想结束大选了，未免也太随意了吧？
这成王是不是巴不得她们早点走？
足足准备了一个月的大选，就办得这么虎头蛇尾……简直有病。
……所以果然还是因为那个成王不行吧？
陆楚婉正想着，今日的选拔已经准备开始了。众人从太监那里每人拿了一块写着自己名字的铭牌，由下人领着前往王府的正轩阁。
偌大的王府雕梁画栋，碧瓦朱甍，相比较之下，宣平侯府倒是寒酸了不少。陆楚婉一边感慨着成王有钱，一边随着众人来到了正轩阁前。
入阁之前，众人首先要经过一轮初选，也就是排列入阁，由候在楼阁外的几名太监做相貌评鉴，粗略筛选掉一批人。第一眼相貌不够格的，会被直接收走铭牌，不得进入阁内。
通过初选之后，紧接着还要在正轩阁中进行第二次的相貌选拔，而主审官自然不会是太监那种人物了，而是……
“成王殿下！”
有人小声惊呼了一句。
竟是在第一日就见到了成王本人！
说好的第三日才面见成王呢！
陆楚婉闻言抬头看向远远坐在前面的男子。
那人一身墨色绣金锦袍，眉目深邃如画，鼻若悬梁，面容棱角分明得过于冷冽，尤其是那双墨眸中沉淀的精光，如刺刀般的锐利，竟让人有种被一眼看穿的错觉。
过于精锐的眼神，沾着砭人肌骨的冷锐，简直不像个二十二岁的人该有的模样。
一看就是个不好伺候的主。
陆楚婉随着众人在大堂中央站定，因着出身显赫的缘故，她站在了第一排很显眼的位置。
在见到成王殿下俊美的真容以后，一群大小姐们虽依然保持着端矜，但空气中的氛围已经微妙的发生了变化。
成王昱衍目光在众人中扫了一圈，冷峻的面容始终紧绷着，眼底竟渐渐有些烦躁，摆手示意身侧的老管家，“开始吧。”
老管家领了命，轻咳了声，不疾不徐道：“请诸位小姐按顺序上前，讲一讲自己身上哪处最为好看。时间有限，无需多说，三言两语点明即可。”
“……”
所有人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纷呈起来。
这算哪门子选拔？！
说好的品鉴容貌呢？
为何是自己品鉴自己？！
众人顿时陷入了纠结。
这题究竟该认认真真作答，还是其中另有深意？若是好好回答的话，那是该实话实说，还是该谦虚谨慎着些为好？
排在第一个的人来不及细想，已经走上前去了。
那女子柳眉微蹙着，显然苦恼于不知该如何作答，踟蹰了一会儿，只好磕巴的直接回答：“小女自以为，应是、应是双手最为好看。”
众人屏息，等待着成王的答复。
昱衍也是毫不客气，下巴一抬，意指门口，“出去。”
“……”
一旁有家仆上来敛了那女子的铭牌，恭恭敬敬的请她出了大门。
如此便算落选了。
众人一时茫然，不知该如何答复，气氛登时紧张起来。
这成王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这人是不是有毒？
陆楚婉忍不住腹诽了两句，昱衍的锐利目光忽然又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不知是不是错觉，好似若有若无的盯了她一眼。
紧接着，下一名便是先前的那个粉裙女子。这女子名叫杜若歆，乃是当朝太傅的女儿，曾在宴席上与成王有过几面之缘。但因着未出阁的缘故，她就只遥遥看过对方一两眼，连话都不曾说上过一句。
杜若歆此时也有些心里打鼓，但面上仪态依旧保持得良好，镇定的走上前去，道：“小女以为，自己身上应是眉眼最为好看，随了娘亲的柳眉杏目。还有这肌肤，也照寻常女子白皙水润些。”
这回答算是相当诚实大方了。
众人再度看向成王，只见成王殿下顿了片刻，皱起眉来。他目光正意欲扫向大门，一旁的老管家连忙低语了几句，阻止了他的欲语之言。
随后，成王殿下眼皮抬也不抬，面露厌烦的道：“下一个。”
很明显，杜若歆的回答也没能叫成王满意，但因为出身颇高的缘故，勉强给她留了几分面子，没在第一日就将她刷下去。
不过……
陆楚婉匪夷所思。
这面子是不是给的太明显了？明目张胆的做小动作，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瞧着呢？
他既然要卖老太傅面子，就不能把戏做的足一点？
那杜小姐都快被他尴尬死了。
妈的智障。
她突然一点也不期待当选成王妃得人是谁了，只求待会儿轮到她的时候，成王殿下能果断赏她两个字——“出去”。让她早点回宣平侯府，好好过她的大小姐日子。
想到这里，不知为何，好端端坐在前头的成王殿下忽然又瞥过来，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又像带着根冷刺，直直定向她。
陆楚婉一愣。
干什么玩意？招他惹他了？
……有毛病。
于是陆楚婉假装没看见，移开视线目视前方。
昱衍：“……”
前面的人答得很快，答案或是直白或是谦逊，其中也不乏容貌当真绝艳的，但除了几个高门出身的被卖了面子以外，大多都被成王不耐烦的赏了两个字。
出去。
轮到陆楚婉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任何期待，甚至连回去的路上该买什么样式点心都想好了。
她仪态端庄的走上前，表情平静从容，半点巧笑也不带，决计不带虚的，实话实说。
开口道：“小女眼拙，认为自己身上哪都好看。”
众人：“……”
大堂内一时安静。
……这该算谦虚呢，还是直白呢？说谦虚吧，她至少还知道自个眼拙，说直白吧……这么说自己是不是有点忒不要脸了？
众人仿佛已经预料到了结局，纷纷等着成王殿下开口。
昱衍神情冷漠，顿了片刻，端起茶盏来，缓缓吐出两个字。
“是么。”
是啊……
陆楚婉默不作声的想，她不是个自负的人，但在相貌这方面，她向来不觉得心虚。
她很有自信。
甚至偶尔间瞥到镜子的时候，她都想当场日了自己！
昱衍猛地呛了口茶。
“……”他抬起头来，神色怪异复杂的看着陆楚婉。
陆楚婉原本正要答话，却被他这不寒而栗的眼神给盯回去了。
然而成王殿下好像也没有等她回答的意思，敛了眸，漫不经心的搁下茶盏，“下一个。”
陆楚婉愣了一下。
……嗯？她这是，过、过了？
这也能过？！
宣平侯的面子可真大啊……
陆楚婉深以为自己跟前几个通过的人一样，靠着了不起的家族势力，被成王卖了个面子。
大选还在继续，午时的时候休息了一个时辰，而后一直进行到酉时才结束。足足近百名女子，只这么一天就被挑剔的成王殿下刷得只剩下二十个。
且还都是高官名门出身。
……当真是半点也不怕遭人非议啊。
何况既是照这么个挑法，那又何必将那些远地方来的小姐们招来呢？
这不是折腾人么？
在正轩阁站了一天的娇小姐们累得没了力气说话，回到清心园后就各自回了房，谁都没再搭对谁。
翌日一早，第二轮选拔继续。
这场要求展示的是才学技艺，古代高门贵户出身的女子讲究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陆楚婉作为一个连在现代都不学无术的人，自然是哪项都不会的。
这可就麻烦了。
陆楚婉一面纠结着，一面已经随着太监的带领进了正轩阁。
今日阁中的侍卫比昨日多了一倍。
因为前面坐的不再只是成王殿下，还有一个肃面威仪的黄袍男子——当今圣上。
好了，这下算是脸丢大了。
当今皇帝名叫昱璟，乃是成王的哥哥，二人年纪相差不大，皆是由太后所出，眉宇间有六七分的相似。
二十名清丽佳人站成两排，个个仙姿玉色，皇帝粗略的扫了一眼，发现这些女子多少有些眼熟——都是朝廷重臣的女儿。他脸色顿时有些复杂，转头看了昱衍一眼。
昱衍视若无睹。
杜若歆这次排在了第一个。展示才艺这种事于她而言算不得什么，自然不在话下，于是上前行了礼，坐在琴边当即抚了一首曲子。
流畅婉转，如落玉盘。
杜若歆整个人置身雅境，气场瞬变，那一挑一捻的动作如行云流水，琴音高低起伏，余音绕梁，纤纤素手尽显优雅。
陆楚婉也不知该如何形容，总之就是非常好看。相比较之下，自己多半是要凉透了。
等杜若歆结束，下一个应该就轮到她了，可她还尚未想好自己该表演些什么。她在现代弹得一手好钢琴，但在古代毫无用武之地，若是即兴背诗一首的话，她又不了解这个朝代究竟和她那边的历史有没有关联，万一被指出抄袭就是自找麻烦。
陆楚婉脑筋转动，细想了一会儿。
有了……
她可以……
装晕。
假装身体不好，借机蒙混过去，成王总该不会强迫她表演了吧？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肯定黄花菜都凉了。
陆楚婉深觉这办法有理，眼神四处乱飘，开始寻找契机。
怎么晕才能显得真实而不突兀呢，假如绊一跤的话，会不会比较……
还不等她想完，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杜若歆的琴声。
“停！”
琴声骤然停了，所有人不解的看向成王。
陆楚婉也被这一声惊得回了神，抬头看了过去。
昱衍神情冷厉，寒锥似的眼眸流转，定到陆楚婉身上不动了。
“下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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