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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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楚婉僵在原地。
此刻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她没有信心能把这出假摔演好，只得硬着头皮镇定从容的走上前……顺便在心里问候了一下不合时宜的成王。
她向面前的二人行了礼，眼帘稍敛，声音清脆而稳重，开口道：“恕小女笨拙，小女琴技舞艺皆是技艺平平，并无精湛之处，不足以在此登台献艺，恐辱了圣上和王爷的眼。”
“不过，小女平日喜好摆弄针线，唯有女红尚可，但此项所需时间甚长，恐无法当堂演示。”陆楚婉说着，从怀间掏出一只帕子来，上面绣着几朵怒放的牡丹，继续道，“所以小女自作主张，带了几日前新绣好的绢帕来，斗胆请圣上和王爷过目。”
她言辞规矩有礼，并不无妥之处，倒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见着皇帝默许旁边的太监将绢帕接了过去，陆楚婉简直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还好她灵机一动想起自己身上有这么个东西来，应该可以暂且蒙混过去。
陆楚婉在心里头默默祈祷，皇上和成王可千万别再整什么幺蛾子，若是当场让她绣朵花出来的话，她怕是要被按照欺君之罪论处。
因为她根本不会什么女红！
她在现代，可是个连十字绣都不会的糙人！
而且这个帕子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了！根本不是前几日绣的！
陆楚婉表面上镇定自若，清清冷冷的垂着眸，殊不知皇帝和成王脸色俱是微变，都在用一种莫名异样的眼神看着她。
“……”沉默了片刻，昱璟没发表什么意见，将绢帕递给了昱衍，不甚在意道，“皇弟意下如何？”
昱衍看也没看，冷冷看着陆楚婉。
陆楚婉偷瞄了一眼，对上他的眼神，顿时心里打鼓。
片刻后，昱衍眯起双眸，冷哼了声。
他将绢帕扔回太监手里，冷声开口：“下一个。”
陆楚婉松了口气。
她接回绢帕，转身站回原处。
幸好皇帝和成王没有计较。
自己的选拔应该也就到此为止了，今日的才艺选拔并不是当场宣布结果，陆楚婉也并不觉得自己能凭着一只手帕从这二十人里脱颖而出。
于是她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又开始早早盘算起了点心斋的糕点，并时不时的关注几眼选拔进展，暗自预测一下谁会这么倒霉的成为成王妃。
在她看来，皇家绝对是个是非之地，何况这成王看起来还这么不好相与，若不是形势所迫，她也不想来参加选拔。大家都是贵门大户出身，又不缺银子花，完全可以无忧无虑吃喝不愁的过一辈子，做什么要嫁这么个男人给自己找不痛快？
何况他还不行。
陆楚婉不知怎的，就是莫名的在潜意识里认定了成王不行。
今日的选拔已经没她什么事了，于是她开始闲着无聊的胡思乱想。
她忍不住又抬眸看了成王一眼……
鼻梁高悬，腰身劲窄精瘦，双腿修长有力，年轻的躯体无处不透露着张扬与野性。
看起来十分让人想入非非。
但不行就不行。
美色不过是徒有其表的外壳，到底还是中看不中用。
啧，可惜了……
“砰！”
猛地一声杯盏重砸的声音。
大堂内的丝竹管弦声瞬间被打断了。
陆楚婉也中止了思绪。
众人纷纷抬头看过去，只见喜怒无常的成王殿下不知因何被触怒了，脸色忽然难看至极，手中攥着那只茶盏，指节青筋突起，目光阴沉得吓人。
大堂中央正在随乐起舞的女子顿时慌了神，慌忙诚惶诚恐的跪下来。
女子吓得半死，不敢抬头和他对视。
陆楚婉也有些懵，茫然的向那边扫了一眼。
……果不其然，有那种毛病的男人，脾气都很暴躁。
昱衍脸色愈发难看，一旁的昱璟却丝毫未受影响，悠闲地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掩饰住快要挑起的唇角。
果然哪……
他早就猜到了，年过弱冠都不开荤的男人，定然会被人怀疑到那方面。
昱衍似乎感应到什么，冷冷瞥了眼身边的皇帝，眼神里仿佛明晃晃的写了“闭嘴”二字。
昱璟置若罔闻。
大堂中的众人还都不明所以，惶恐的看着前面的二人。
昱衍阴着张脸，并未多言，过了片刻，寒声说了句：“继续。”
成王发话，自然无人敢不从。
女子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丝竹之声重新奏响，脚下的舞步也随之翩翩而起，却远没有方才那般优美流畅了，磕磕绊绊才勉强完成了这一曲。
接下来的人亦是战战兢兢，胆子大些的还能从容不迫，胆子小些的简直漏洞百出，整场选拔下来，气氛始终紧绷着无从缓和。
选拔结束的时候，天色还尚早。
陆楚婉回了清心园，正想回屋，背后却突然有个人叫住她。
“宣平侯府的嫡小姐？”
那声音娇脆耳熟，陆楚婉转过头去，便见到杜若歆正站在她身后。
杜若歆看起来倒没有恶意，道：“你可还记得我？我们以前在宴席上见过的。”
见到她突然跟自己打招呼，陆楚婉愣了一下。她也不确定自己以前跟这位太傅千金熟不熟悉，但这两日她们始终没有交流，想来也不会有多深的交情，便道：“记得，杜太傅府上的千金，自然印象颇深。”
“杜小姐可是有何事吗？”陆楚婉问道。
杜若歆今年方有十六岁，还纯性得很，自来熟道：“其实也没什么，闲来无事，就想找个人聊聊。”
“不介意我进去吧？”杜若歆指了指屋里。
“自然。”陆楚婉让开一步，让她进了屋。
两人坐在桌边，陆楚婉礼貌的帮她倒了杯茶，杜若歆见状笑了笑，接过茶杯，“其实我就是有些好奇……你不介意我多嘴问几句吧？”
陆楚婉道：“杜小姐想问什么？”
杜若歆直言道：“你今日大选时，为何没有选择奏琴？”
陆楚婉一怔。
杜若歆道：“实不相瞒，你的琴技我早就有耳闻，若不是我只有琴技拿得出手的话，也不想排在你前头献那个丑……”
“毕竟以你的琴技，说在京城数一数二也不为过，这点想必皇上和成王也清楚。可今日明明如此良机，你为何不在皇上和成王面前展示一番，却偏要说自己琴技不佳呢？”杜若歆想不明白。
陆楚婉懵了：“……啊？”
原来这具身体的原主，竟是很会弹琴的吗？
而且名气大到连皇上都知道？
那今日在正轩阁，为何……
陆楚婉细想了一下，忽然觉得心惊。
这么说来，自己今日岂不是在自作聪明了？
说到底，竟还是犯了欺君之罪！
皇帝和成王当时想必是看在宣平侯的面子，才没有当场戳破她的谎话，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放了她一马。
也真是得亏他们没有计较。
若是真的追究起来，当时那么多人看着，就算不至于杀头，她也定然逃不了一顿重罚。
陆楚婉忽然觉得后怕，不知该说什么，掩饰的咳了声，道：“我琴技其实并没有多好，先前不过是旁人乱传的而已……今日既是在御前，我自然不敢上去献丑。”
杜若歆忽然笑出来，仍是不信，嗓门脆亮的直白道：“你这有什么好谦虚的？我可是听说，前年你和许宁霜曾在望江亭一同合奏，当时在场的还有一位宫廷乐师在场，他那时只夸了你一个人的琴技，被好多人传遍了呢。”
“……”
陆楚婉被她说得心虚。
许宁霜……她听这名字有些耳熟。
好像是那位奉天府尹家的嫡小姐。
就是那日在清心园和杜若歆争执的那名绿裙女子。
陆楚婉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太妙。
她谁都不认识，也不记得自己该认识谁。
这可真是麻烦了。
杜若歆却还在继续说着，露出很懂的表情，对她道：“我知道了，你其实是想借此引起成王和皇上的注意，是不是？”
陆楚婉一脸莫名，“我……”
见她好像有意否认，杜若歆没当回事似的摆了摆手打断她，反倒宽慰起来，“你放心吧，我不会同别人说的。毕竟成王谁都想嫁，你这点小心思又算不得什么的。”
“不过我倒是得劝你一句。”杜若歆自说自话的规劝起来，“你这招走的可有点险，这次也就是赶巧了皇上和成王心情好，这要是被戳穿了你可就完了，赶明儿还有没有命从这成王府走出去都不知道。”
杜若歆继续道：“我啊，就是看你脑子笨才来提醒你一句的……哎，我不是骂你，我就是好心来告诉你一下。以后这种傻事可别再做了，成王殿下是个暴脾气，指不定哪天就能要了你小命的。”
陆楚婉心情复杂。
看着杜若歆自信笃定的模样，她忽然觉得无力解释了。
而且就算她解释些什么，杜若歆想必也不会信。
“还有啊，你这法子也是烂的可以，现在好了，效果肯定适得其反了。”杜若歆心直口快，“成王妃的位置你多是捞不到了。我的话……应该也没戏，我今日的曲子刚弹一半就被成王给叫停了，想来也是没能入他的眼。”
杜若歆托着下巴想了想，忽然问道：“你说……你觉得这些人里，谁会成为成王妃？”
“……”陆楚婉也是服了这个没心没肺自来熟的丫头，无奈道，“不知道，这我怎么猜得出来。”
杜若歆还惦记着那天的争执，心中不快道：“其实任谁都好，只要不是那个许宁霜就行。”
“她就是个插着根尾巴的野鸡，总想充凤凰！”杜若歆厌恶道，“整日端着个圣洁高雅的架子，看着就烦。”
陆楚婉无语的看着她，不知该怎么接。
这性子也真是直爽得过头了些，跟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这么口无遮拦的倒豆子，怕真是养尊处优惯的日子过惯了，没在背后被人捅过刀子。
杜若歆说得痛快了，端起茶来喝了一口，起身准备走了，“行了，我也不同你多说了，反正结果还得等明早公布……说不定我明日还能再留一天，先回去休息了。”
送走了杜若歆，已经差不多到了用晚饭的时间，陆楚婉吃了晚饭后便安安分分的洗漱上床，准备休息了。
诚如杜若歆所言，既然今日发生了这么一出，那么自己定然已经被剔出了选拔名列，不出意外的话，明日的第三轮选拔她应该不必再参加，可以直接收拾收拾，准备回宣平侯府了。
……
翌日一早，众人聚齐在院子里，张公公走进来，开始宣布昨日的选拔结果。
张公公垂眼落在手中的宣纸上，细嗓道：“待会儿请念到名字的姑娘，随我直接去尚阳阁面见成王殿下。”
众人攥手屏息等着他公布。
张公公声音尖细平和的念出来：“陆楚婉。”
陆楚婉心里咯噔一下。
她脑子有点乱了，又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下文。
陆楚婉抬起头来，便见到张公公将宣纸折了折，塞进袖子里，宽和恭敬的朝她道：“陆小姐，请吧。”
陆楚婉缓过神来，当即傻眼了。
入选的……就她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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